第10章
“肉？！”
毛蛋等瓜娃子的聲音，頓時引起了林氏族人的轟動，紛紛迫不及待的從宗祠竄了出來，見到滿滿三輛驢車的糧食布匹，還有那明晃晃的幾扇肥豬，大家夥看的眼睛都直了。
自族長決定集全族之力，供林修讀書以來，別說是整扇的肥豬了，常年四季可謂是連點油星都見不到啊。
當然，大家夥對此並未有任何的怨言。
畢竟，只有林修金榜題名，他們才有可能擺脫賤籍，子孫後代才不會跟他們一般，只能從事低賤的行業，勉強度日。
可沒有怨言並不代表沒有愈望，這一扇扇肥豬，白花花的肥肉，誰看了不喜歡？！
族長不敢置信的瞪大的眼睛：“狗娃，這是？”
林修笑着解釋道：“做買賣掙了點小錢，您放心，保證沒有幹違反律法的勾當，絕對不會影響到科舉。”
“不過，小子能力有限，暫時只能讓大家夥開開葷，讓族裏的小家夥不必穿着開襠褲到處亂竄...但請大家放心，我林修向大家保證，以後的日子絕對會越來越好！”
“咱們一定能摘除身上的賤籍，挺直脊梁，堂堂正正的做人！”
林修無比鄭重的看着族人們。
原本還沉浸在吃肉的喜悅中的林氏族人，聽到林修的這番話，紛紛紅了眼眶。
賤籍，絕對是林氏族人心中永遠的痛。
因爲賤籍的存在，他們哪怕是走在路上，都得低人一等，永遠只能仰視別人。
因爲賤籍的存在，他們只能從事低賤的行業，拿着微薄的工錢，交着高昂的糧稅，一年到頭，饒是勒緊褲腰帶度日，也就能攢下不到一錢銀子。
林氏族人做夢都想做個普通人，如今林修的承諾，就像是一針強心劑扎在衆人胸膛一般，所有人都覺得黯淡的生活，突然照進來一縷光。
族長更是激動的涕泗橫流，幾十歲的人了，此時此刻卻哭的跟毛蛋一樣。
“族長，這大好的日子，可不興哭啊。”
林修提醒道：“咱們大家在一起，高高興興的美美吃上一頓，而後朝着光明的未來努力生活。”
“嗯！”
族長抬手，有些粗暴的眼角的淚，而後鄭重點頭，當即就開始操持了起來。
族內的青壯漢子，負責將驢車上的貨物給卸下來，堆放在宗祠，待族長統一安排。
至於族內的女人們，則是緊鑼密鼓的開始籌備午飯。
香噴噴的精米飯煮上，整整一扇豬被分成大小肥瘦均勻的小塊，確保族內人人都能吃上一塊，沒多少肥肉的純瘦肉，則是用來炒着吃，就連那些城裏人眼中不值錢的下水，擱點胡椒一炒，騷是騷了點，卻也是道極好的美味！
不多時，香氣便開始在宗祠內蔓延，一聲聲不爭氣的肚鳴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。
若只是一個人饞，或許會有點尷尬，可當所有人的肚子都跟打雷似的，便只會對視一眼，而後哈哈大笑。
哪曾想，就在這時，王扒皮竟帶着人闖進了林氏宗祠。
“好啊，你們這些賤種當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，欠了老爺的錢不還，大魚大肉吃的比老爺還好，一個個的都不要命了是吧？！”
王扒皮怒吼着咆哮道：“來人，給我搶！”
“搶不走的就砸，這群低賤的賤種若是敢對你們動手，老爺我立即就派人去衙門，將這些賤種全部收押大牢！”
跟隨王扒皮的一衆下人，當即抄着棍棒上前。
毛蛋這些熊孩子當即就被嚇哭了。
林氏族人，眼含怒火，恨不得跟王扒皮等人拼命。
可他們不敢！
賤籍沒有人權，甚至連豬狗都不如，若是敢向平民百姓動手，等待着他們的只有滿門抄斬！
“我看你們誰敢！”
林修大步上前，將一衆打手攔下。
“又是你這個賤人，三番兩次與老爺作對，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！”
王扒皮屬實恨的牙癢癢，上次他的好事就被林修給壞了，可當時王扒皮沒帶多少下人，一旦和林修動手，吃虧的只會是他，若是將林氏一族逼急了，這群賤種是真的敢跟他一命換一命。
可這次王扒皮帶足了人手，林修這時還想當出頭鳥，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！
“老爺我倒要看看，你個毛都沒長齊的賤種，究竟是哪來的狗膽，敢攔老爺我的人，給我搶！”
“誰敢擋你們，就給我動手，這些賤種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，打死一個算一個。”
在大景，身懷賤籍之人敢對平民動手，只有死路一條，而平民地主殺賤民，卻只需要罰點錢敷衍了事。
不過，一衆下人也知道王扒皮的秉性。
以王扒皮的性格，他們若是真的爲了王扒皮而惹上人命官司，這狗日的關系絕對撇的比誰都幹淨，即便殺的是一些賤民，王扒皮也肯定不會替他們出罰金。
林修一步不退，卻也拿王扒皮這些人沒有任何的辦法。
林修不退，林氏族人更不會退卻半步，族長甚至還擋在了林修的跟前。
眼看局面就這麼僵持住了，王扒皮勃然大怒：“你們這些狗東西吃着我王家的飯，而今卻連幾個賤民都收拾不了？”
“再不動手，都給我滾出王家！”
話已至此，即便一衆下人不願動手，也只能硬着頭皮強搶。
下人們持着棍棒向前，將擋在身前的林氏族人逼的節節後退。
“這是我們的東西，你們不能這樣！”
有婦人哭訴。
可王家的下人卻好似沒聽見一般，又砸又搶，絕望的情緒在林氏族人們的心頭蔓延。
可就在這時，一道悶聲響起，似是某種兵器砸在門板上發出的聲音，一道冷哼聲緊隨其後：“光天化日之下強闖民宅，還要擄走財物，你們是將吾等衙役當棒槌嗎？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朝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。
一名持刀衙役竟出現在大門口，衙役身旁之人，不正是陸掌櫃陸清風麼？！
“趙斌？”
王扒皮臉色未變，卻不願就此讓步：“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，即便是告到皇帝陛下那兒去，也是老爺我有理！”
“可還債之日未到，你王扒皮便帶人上門強搶，哪條律法規定的你可以這樣做？”
趙斌虎眸微眯，冷笑道：“就憑你今日的所作所爲，我一刀將你捅個對穿，那也是我有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