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扮“民警”的小夥挺憨厚的,邊搖頭,邊傻笑道:“不疼,剛哥。這不京劇裏都有演白臉的花旦嘛?正好活學活用!”
“行嘞!夠賣力!再獎你一千元,好去KTV瀟灑一回。”
剛哥強塞給他一沓紅鈔票,還拍了拍肩,以示鼓勵。
小夥用一塊皺巴巴的白布將錢包了包,才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裏,很警慎。
接着,他笑得眼眯成一條線,恨罵道:“那禿驢估計是慣犯,或許日後再借着方丈的名頭作威作福,這點錢算少的。”
“哈哈!善惡到頭終有報,這廝既然溼了鞋,就離落水不遠咯!對不?傻魚!”
剛哥呵呵一笑,若有深意地瞅着我,頗意味深長。
畢竟,這兄弟跟我處了六七年,對我的秉性深有了解。
雖我算不上抓奸除惡的正義鬥士,但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底線,不坑忠良,不縱惡徒。
而這禿驢壞事做盡,必遭天譴。
於是,我打了個掩飾,轉移話題道:“那是,那是!剛哥,你最近有倩姐的消息嗎?”
“唉!傻魚兒,人海茫茫,你還是等她聯系你吧!”
剛哥嘆息一句,眸裏噙着難言的失落與羨慕。
“哦!”
一聲答復後,車裏陷入寂靜中,只聽到譁譁的點鈔聲。
可幾周後,一封匿名的舉報信被塞入警局的郵箱,裏面還雜插着一張“求子藥”的化驗單。
這單據,來源於正規的官方研究機構,詳細闡述了藥品成分;
迷暈的藥材、烈性春藥、促排卵的達必佳……皆雜糅其中,有害的副作用居多。
隨後,街頭巷尾又鬧起了“淫僧”的傳聞,就連祈福的香客都信了三分,登山的趟次也少了許多。
總之,了緣方丈身名掃地,被僧侶商議後逐出了寺廟,還因弄丟了珍貴的藏寶,就連多年的積蓄也被扣下。
最後,人見人打,只身逃難去了省城,做起了撈偏門的買賣,竟似活魚入海,還折騰起一番事業。
那時,他還給我這“禍首”引來命懸一線的災難,岌岌可危的那種。
當然,這是後話,暫且不提。
很快,我們乘坐的面包車駛進了別墅區,停在了1棟樓前,穩穩當當的。
“老爺,魚少爺和小姐回來啦!”
隨着李姨一聲親喚,瞿老拄着龍頭杖迎上前,試探問:“小嫣,你沒被欺負吧?”
“沒呢!這場仙人跳,人家可居頭功呐!爺爺!”
瞿思嫣這妞跳下車,攙扶着她爺爺的右臂,撒嬌道。
那嘟着o型嘴的可愛樣,挺招人稀罕的。
可瞿老根本不搭理她,只是摸了摸她的秀發,凝視着我嘆道:
“魚兒,謝謝你照顧嫣兒!這妮子太頑皮啦,沒少給你添麻煩吧!”
我這人,他敬我一尺,我還他一丈。
於是,我奉上那筒畫卷,客氣道:“嫣妹很了不得,吾等幸不辱命!”
“嗯!那就好,進屋吃頓便飯吧!”
瞿老頷了頷首,攤開這幅絲綢畫,舉着一塊金框老花鏡,仔細端詳起來。
淺灰的畫卷裏,十餘只白鶴盤旋飛舞在輝煌的宣德門之上,殿後一朵朵祥雲掩蓋屋梁一角,仙氣飄飄,仿佛置身雲頂天宮的仙殿。
左側題跋中,徽宗用挺拔瘦俊的瘦金體詳細紀述了背後的故事,並落下“天下一人”的畫押,當做畫卷的休止符。
半晌,瞿老才回過神,長嘆一句。
“此圖堪稱國寶呀!可一出假祥瑞,就算騙了天下百姓,終究還是落得個被俘苟且的悲慘下場啊!”
頓了頓,他才招呼道:“李媽,去買些鮑魚海鮮、蔬菜瓜果,這次魚兒圓了爺爺的心願,得好好犒勞犒勞他。”
“好嘞!這就去準備!”
說完,李姨就挎着竹籃子,匆匆趕去了附近的菜市場。
可見瞿老這般偏心,瞿思嫣有點吃醋了,嘟起嘴哼道:
“爺爺!就這小賊?根本沒出力,哪值得您待他如此慷慨呀?”
“就連對孫女人家,您都不曾這麼和顏悅色過呢!”
“什麼話?魚兒,就比親孫兒還親,再說你該叫他哥哥,小賊這稱喂像話嗎?”
瞿老賞了這妞一記麻花,板着臉呵斥道,只是眸裏噙滿了寵溺與喜愛。
“哼!知道啦,爺爺。”
這憨妞斜睨着我,頗爲不服氣。
半小時後,我們這夥人圍坐在圓餐桌上的客席上,大快朵頤起來,啃一嘴熟羊肘子,滋一口法國葡萄酒,很是享受。
叮鈴鈴!叮鈴鈴!
突然,門鈴響了,打斷了我們的胡吃海喝。
因爲有貴賓將至,臆想不到的主。
在瞿老的招呼下,李姨用圍裙擦了擦手,碎步上前,拉開銅門。
“喲!歡迎您!”
可一見來客,李姨就愣住了,扭頭朝着我們眨巴眼睛,似乎在暗示着什麼。
“怎麼?不邀我進去?這就是堂堂瞿家的待客之道嗎?”
這音調,挺熟悉的,似曾相識。
突然,我咀嚼烤肉的嘴一滯,低聲提醒道:“小心,夥計們!麻煩來了。”
“誰呀?看你剛爺廢了她!”
見我想溜的囧樣,剛哥嗤笑一聲,蹭下站起身,捏緊鐵拳就猛捶在餐桌上。
然而,那來客迎面推開李姨,闊步邁進主廳,高喝道:“喲!貴少,您還在呢?設局坑咱家的古董,賺了好幾萬吧!”
“要不您現在生活挺滋潤的,吃香的喝辣的哩!”
她怒瞪着我,陰陽怪氣地調侃着,語氣裏飽含着濃鬱的恨意。
此女,恰是皮燕子。
聞聲,我拎起一沓餐巾紙,拭了拭嘴角的油漬,才解釋道:
“這道上混的,被坑;那就認唄!”
“或者你設局找回場子,也行!上門鬧事,這就說不過去啦!”
一番話,懟得皮燕子俏臉通紅,牙關咬得嘎嘣響。
可她做了個深呼吸,才轉移話題道:“貴少,說的在理。這趟來訪,人家另有要事尋你。”
“說吧!”
“這封拜謁帖,你收好;考慮好了,再回復!”
說完,這潤婦弓着腰,遞上一封燙金的邀請函,上面還紋着八條騰空的飛龍,彰顯着駭人的霸氣。
“記住:好少爺,這是你的榮幸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