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腳下傳來的那種骨骼被碾壓的觸感，清晰而又殘酷。
孫浩那張原本還算人樣的臉，因爲極致的痛苦而徹底扭曲，五官擠在一起，像一個可笑的鬼臉。汗水和淚水糊了他一臉，嘴裏發出的已經不是慘叫，而是一種類似破風箱般的嗬嗬聲。
飯店門口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血腥一幕，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們看我的眼神，已經不是在看一個領導，一個瘋子，而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王。
那個前一秒還囂張跋扈，叫囂着要讓我躺着出去的村霸，此刻就像一條死狗，被我輕描淡寫地踩在腳下，毫無還手之力。
而我臉上，自始至終，都掛着那副溫和的、人畜無害的微笑。
這種極致的反差，所帶來的視覺沖擊和心理恐懼，比任何聲色俱厲的威脅，都要恐怖一百倍！
“我再問一遍。”我的聲音很輕，像情人的呢喃，卻清晰地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，“現在，是誰，要躺着出去？”
孫浩渾身劇烈地抽搐着，他看着我那雙帶笑的眼睛，瞳孔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。他想求饒，卻因爲劇痛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身後的那幾個地痞村官，早就被李虎那雷霆一擊和我的狠辣手段嚇破了膽。他們剛才喝下去的那些酒精，此刻全都化作了冷汗，從毛孔裏瘋狂地冒了出來。
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，雙腿抖得像篩糠，別說上來動手了，連看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“怎麼？沒人回答我嗎？”我抬起眼皮，目光緩緩地從他們每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。
凡是被我目光掃到的人，無不心頭一顫，下意識地後退一步，仿佛我的眼神是帶着刀的。
最終，我的目光落在了錢大明那張早已毫無血色的胖臉上。
他正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，嘴巴半張着，足以塞下一個雞蛋。他做夢也想不到，我不僅敢當衆敲打劉志明，還敢當衆廢了他最得力的外甥！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權力鬥爭了，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！
“錢鎮長，”我微笑着看着他，“你的外甥，好像不太懂規矩。我今天，就替你好好管教管教他。你……沒意見吧？”
錢大明渾身一個激靈，猛地回過神來。
他看看滿地打滾的孫浩，又看看我身後那個像鐵塔一樣，渾身散發着危險氣息的李虎，最後，他的目光落在了早已嚇得快要尿褲子的劉志明身上。
他知道，今天這陣勢，他最大的靠山都已經慫了。他要是再敢說一個“不”字，下一個被踩斷手的，可能就是他自己！
形勢比人強。
好漢不吃眼前虧。
錢大明那張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，最終，他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。
“沒……沒意見。”
這三個字，幾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。
這不僅代表着他向我徹底的屈服，更代表着他作爲紅岩鎮“土皇帝”二十多年的尊嚴和威信，在這一刻，被我當着所有手下的面，踩得粉碎！
“很好。”我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我緩緩抬起腳，就像碾滅一個煙頭一樣，在孫浩那只已經變成紫紅色的手上，又輕輕地轉了轉。
在孫浩新一輪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，我轉過身，重新走到了錢大明面前，再次伸出了手。
“鑰匙。”
這一次，錢大明沒有絲毫的猶豫。
他哆哆嗦嗦地從自己那條名牌皮帶上，解下了那串象征着他權力的鑰匙，雙手捧着，像獻上貢品一樣，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我的手裏。
我接過鑰匙，在手裏掂了掂，發出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。
那聲音，就像是爲這場鬧劇，奏響的勝利凱歌。
我沒再看任何人，轉身對身後的李虎說道：“我們走。”
“是，老板。”
李虎應了一聲，緊隨我身後。
我們兩個人，在所有人那混雜着恐懼、敬畏和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，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。
只留下身後一地狼藉，和一個徹底被打斷了脊梁的土皇帝。
……
回到鎮政府，我直接用鑰匙打開了那扇塵封已久的檔案室大門。
一股陳年的紙張黴味撲面而來。
我讓李虎守在門口，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。
檔案室裏，堆滿了各種文件和資料，大部分都已落上了厚厚的灰塵。我沒有絲毫的嫌棄，一頭扎了進去，就像一頭飢餓的猛獸，撲進了全是肥肉的糧倉。
人員檔案、會議紀要、財務報表、項目批文……
這些在外人看來枯燥無味的東西，在我眼裏，卻是一座巨大的寶庫。
它們將爲我揭開紅岩鎮這些年來所有的秘密，也將成爲我扳倒錢大明，乃至他背後那張大網的最致命武器！
李虎像一尊門神，盡忠職守地守在門口，不允許任何人靠近。
他那魁梧的身材和冷峻的氣場，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，讓那些想過來探頭探腦的辦公室老油條們，全都望而卻步。
一直到深夜，我才從堆積如山的文件裏抬起頭來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。
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，我已經將紅岩鎮這二十年來的脈絡，摸了個七七八八。
尤其是財政所的那些賬本，簡直就是一本觸目驚心的犯罪實錄！
虛報項目，套取國家補貼；侵吞扶貧款，克扣村民的低保；甚至連學校那點可憐的修繕款，都被他們層層盤剝，雁過拔毛！
錢大明這幫人，簡直就是一群趴在紅岩鎮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蟲！
我合上最後一本賬本，胸中燃起一股滔天的怒火。
我走出檔案室時，李虎依舊像一棵鬆樹一樣，筆直地站在門口。
見我出來，他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老板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我點了點頭，看了看他那張略顯疲憊的臉，“還沒吃飯吧？走，我請你。”
我帶着他，來到了白天那家飯店。
此時的飯店裏冷冷清清，老板娘李梅看到我，就像看到了鬼一樣，臉色煞白，連忙上來點頭哈腰。
“江……江副鎮長……”
“老板娘，別緊張。”我笑了笑，“給我們隨便炒兩個菜，再來兩碗米飯。”
“好……好嘞！”
李梅連滾帶爬地跑進了後廚。
我和李虎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“李虎，”我看着他，開口問道：“你是哪裏人？以前在哪個部隊？”
“報告老板。”李虎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，用一種軍人的口吻回答道：“我是冀州人，退役前，服役於西南戰區‘獵鷹’特種大隊。”
獵鷹！
我心中一凜。
這可是華夏最頂尖的特種部隊之一，能從那裏出來的，都是兵王中的兵王！
“爲什麼退役？”我好奇地問道。
李虎的眼神黯淡了一下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說道：“爲了一個犧牲的戰友。他家裏人被當地的地痞欺負，我回去替他出頭，失手把人打成了重傷，就被部隊……勸退了。”
他的聲音裏，充滿了不甘和落寞。
一個爲國流血的英雄，最終卻因爲保護戰友家屬而被迫脫下軍裝。這本身，就是一種巨大的諷刺。
“後悔嗎？”我看着他。
“不後悔。”李虎抬起頭，眼神堅定，“我只後悔，當時沒直接打死那個人渣。”
好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！
我笑了。
“你這樣的英雄，不應該被埋沒。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李虎，你願不願意，以後跟着我幹？”
李虎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裏充滿了不解。
“老板，是……是首長派我來保護您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點了點頭，“但我給你的，不是一個保鏢的職位，而是一個能讓你重新穿上‘軍裝’，繼續爲國爲民效力的機會。只不過，我們未來的戰場，不在邊境，而在這裏。”
我指了指我們腳下這片土地。
“在這裏，有比敵人更可恨的蛀蟲，有比戰爭更殘酷的貧窮。我要做的，就是把這些蛀蟲，一個個全都揪出來，踩死！讓這裏的老百姓，能真正地過上好日子！這場仗，比你在部隊裏打的任何一場仗，都更艱難，也更有意義。”
“你敢不敢跟着我一起打這場仗？”
我看着他向他發出了我的正式邀請。
李虎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那雙沉寂了許久的眸子裏，重新燃起了名爲“熱血”的火焰！
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，對着我“啪”地一下，行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！
“報告老板！”
他的聲音洪亮而又堅定充滿了決絕的意味。
“獵鷹特戰隊隊員李虎向您報道！請您指示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