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李院士捧着那個裝有黑色“泥巴”的保溫盒，就像捧着傳國玉璽。
他甚至沒坐專車，而是直接讓張將軍協調了一架軍用直升機，以最快的速度，直飛位於京州另一端的國家材料科學中心。
這裏，是龍國材料學的最高殿堂，匯聚了全國最頂尖的專家和最精密的儀器。
中心主任趙振華教授，是國際知名的凝聚態物理專家，也是錢教授的師兄。
當他看到李院士火急火燎地沖進自己的辦公室時，還以爲是核能所那邊出了什麼大事。
“老李，什麼事這麼急？‘龍芯-9號’炸了？”趙振華放下手中的報告，開玩笑道。
“比那還嚴重！”李院士小心翼翼地將保溫盒放在桌上，打開蓋子，露出了那塊浸泡在液氮裏，還在冒着寒氣的黑色物質，“老趙，放下你手頭所有的事，給我用你這裏最好的設備，測一下這塊‘泥巴’的臨界電流密度和上臨界磁場！”
趙振華扶了扶眼鏡，湊過去看了一眼，眉頭頓時皺了起來：“這是什麼？你們所裏燒壞的廢料？表面疏鬆多孔，結構雜亂無章......老李，你別告訴我，這就是你說的‘大事’？”
作爲材料學大家，他一眼就看出了這塊樣品的“品相”有多麼糟糕，簡直就是實驗室裏的失敗品典範。
“廢話少說，測了你就知道了！”李院士懶得解釋。
趙振華雖然滿心疑竇，但看李院士那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，還是耐着性子點了點頭：“行吧。小孫，拿去樣品室，用咱們那台綜合物性測量系統（PPMS）給它跑個數據。”
一個年輕的博士生小心地接過樣品，轉身離去。
趙振華給李院士倒了杯茶，隨口問道：“這東西哪來的？看這制備水平，不會是你手下哪個本科實習生練手的作品吧？”
李院士端起茶杯，吹了口氣，淡淡道：“差不多吧，制作過程比本科生實驗還簡單。就用了幾個燒杯，一根玻璃棒，在水溶液裏攪和攪和，然後在85度的烤箱裏烤了一下。”
“噗——”
趙振華一口熱茶直接噴了出來，難以置信地看着李院士：“老李！你沒發燒吧？燒杯？玻璃棒？你當是幼兒園小朋友玩泥巴呢？這種方式連最基礎的陶瓷都做不出來，你還想測超導？”
他感覺自己的專業尊嚴受到了侮辱。
李院士只是神秘地笑了笑，不說話。
半小時後，樣品室裏突然傳來一聲尖叫，緊接着是“砰”的一聲，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打翻了。
“怎麼回事？！”趙振華臉色一變，立刻沖了過去。
只見剛才那個叫小孫的博士生，正臉色煞白地癱坐在地上，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，一條數據曲線以一個匪夷所思的、近乎九十度垂直的角度，狠狠地砸向了零點！
“主......主任......”小孫指着屏幕，聲音都在發抖，“儀器......儀器沒壞！我......我測了三遍！它......它在液氮溫區，77K的條件下，電阻......電阻真的歸零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趙振華如遭雷擊，一把推開他，死死地盯住屏幕。
那條完美的、毫無瑕疵的超導轉變曲線，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！
“不可能......絕對不可能！”他喃喃自語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液氮溫區的超導體，雖然早已不是什麼新聞，但無一不是通過極其復雜和昂貴的工藝，在超高壓或超低溫環境下精密制備出來的。
用燒杯和玻璃棒“攪和”出來的東西，能實現液氮溫區超導？
這根本不是科學，這是神學！
“快！給我上強磁場！測它的臨界電流密度！”趙振華像是瘋了一樣，親自上手操作那台價值數千萬的設備。
一旁的李院士，則露出了“一切盡在掌握”的微笑。
隨着磁場的不斷加強，控制室裏的氣氛越來越緊張。
“5特斯拉，超導態保持完好！”
“10特斯拉，沒有絲毫衰減！”
“15特斯拉！天哪！它的性能曲線還是平的！”
“主任！加到20特斯拉了！已經到我們這台設備磁體的極限了！它......它還是超導體！”
“轟！”
趙振華的腦子徹底炸了。
他踉蹌地後退兩步，一屁股撞在椅子上，眼神呆滯，嘴裏反復念叨着：“怪物......這是一個怪物......這根本不是地球上該有的材料......”
20特斯拉的超強磁場下，依舊保持着完美的超導特性！
這意味着什麼？
這意味着，困擾了全世界物理學家近一個世紀的高溫超導應用難題，被這塊醜陋的“泥巴”徹底解決了！
而更讓他感到恐懼和崩潰的是，這塊“神級”材料竟然是通過玩泥巴一樣的簡單的方法就可以做出來的。
“老......老李......”趙振華顫抖着嘴唇，看向一臉平靜的李院士，“告訴我......這......這到底是誰做的？是哪位隱世的神人？！”
李院士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嘆了口氣：“老趙，做好心理準備。制作它的人，確實不是一般人。”
他拿出手機，調出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，林天正抱着奶瓶，坐在他的兒童樂園辦公室裏，一臉認真地用樂高積木搭建着一個復雜的模型。
趙振華看着照片上那個粉雕玉琢、人畜無害的三歲奶娃，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出竅了。
......
一小時後，一封由李院士和趙振華聯名籤署的、加密等級達到“絕密”的報告，連同那份足以顛覆整個物理界的測試數據，被直接送到了陳部長和張將軍的案頭。
當晚，最高層連夜召開緊急會議。
會議只開了十五分鍾，就得出了一個空前一致的決定。
“......該材料性能遠超人類現有科技水平，其合成方式更是顛覆了現有材料科學的底層邏輯。”
“......建議：傾盡國力，不惜一切代價，滿足‘玄武-001’總工程師的任何要求！重復，是任何要求！”
當天深夜，一道來自最高層的絕密指令，下達到了中科院。
“即刻起，國家納米科學中心，整體劃歸‘玄武計劃’項目組，作爲‘玄武-001’總工程師的專屬實驗室。授予其內部一切設施、設備、人員的最高調動權限！”
當李院士拿着這份蓋着鮮紅國印的任命文件，沖進林天的“兒童樂園”時，他看到，龍國未來的希望、那個剛剛被授予了國家級實驗室最高權限的三歲總設計師——林天，正抱着奶瓶，坐在小豬佩奇的床單上，聚精會神地......
看着動畫片。
李院士走到他面前，將那份足以讓任何科學家都爲之瘋狂的任命文件遞了過去，激動地說道：
“林總工！國家......國家把整個納米中心，都給您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