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菱淡定如常,反過來安撫長纓。
“不要緊。有人比我們更急。”
長纓小腦袋瓜一轉,“小姐是說林洛雪?”
陸菱朝門外瞥了眼,提示她。
“去吧。”
“是!我這就把消息透露出去!”
亥時。
顧禹來到瀾院。
他還沒進屋,就瞧見窗上映着的倩影,心下一動。
其實,要論容貌,陸菱無疑是美麗的,否則當初面對父親的逼迫,他也不會那麼快就妥協。
只是……到底有那麼點意難平。
他想要的妻,應該是像嫂嫂那樣,知書達理,能與他煮茶賞雪、共賞詩詞歌賦的,而不是只曉得做生意,一身的銅臭味。
陸菱的存在,時時刻刻提醒着他,當初侯府欠下的十萬金,以及自己被迫娶她的屈辱。
顧禹定了定神,推門進去。
這個時辰,陸菱還在看賬本。
她仿佛看的是詩詞,坐在那兒,自成一幅燈下美人圖。
顧禹輕咳了聲。
陸菱這才朝他看去。
她眉眼間浮現淡淡笑意,“將軍。”
顧禹上前握住她胳膊:“別看賬本了,早些安置吧!”
陸菱起身避開:“可我……”
顧禹抽出她手中賬本。
“比起賬本,你更應該好好侍奉丈夫!”
長纓從外面沖進來,“將軍,小姐她不方便!”
顧禹怒斥長纓:“放肆!本將軍與夫人要安置,你進來作甚!去外面守着!”
今夜他無論如何都要把房給圓了!誰都別想阻攔!
顧禹將陸菱強行拉拽,往床榻去。
長纓急得團團轉,就在此時……
“將軍!”一道急切的呼喊傳來。
來人是聽雨軒的丫鬟春桃。
春桃不管不顧地沖進來,“將軍!我家夫人病得厲害,請您去看一眼吧!”
顧禹本來都打算跟陸菱圓房了,一聽嫂嫂病了,心揪了起來。
他立馬奪門而出。
春桃緊跟着離開,嘴角帶着一抹得意。
長纓確定人走了,趕緊把門關上。
“小姐,您沒事吧?還好趕上了!您別說,那林洛雪真豁得出去,直接浸泡冷水,把自己給折騰的呀!難怪她能得男人垂憐呢。”
陸菱神情冷然。
“我們要感謝她。”
比起林洛雪這樣的,她更瞧不起只會怨天尤人,不去爭取的。
不過,林洛雪把顧禹當寶,想要牢牢抓住,她陸菱卻根本不在意。
陸菱並未如釋重負,反而越發擔心。
距離公爹的壽宴,還有月餘。
今晚能躲過圓房,明晚呢?
還是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……
聽雨軒。
林洛雪渾身滾燙,瞧着意識不清,卻還知道緊握着顧禹的手,怎麼都不肯鬆開。
“阿禹,別走……別離開我……”
顧禹心有不忍。
他陪了她一夜,親自給她擦身子,喂她喝藥。
次日。
天亮後,林洛雪的身體有好轉。
她的眼柔情似水。
“你還是去陪菱兒吧,我沒事的,咳咳……”
顧禹心中痛苦。
他真不是人。
嫂嫂如此柔弱無依,他卻要爲了爵位,讓她懷不上孩子。
“嫂嫂。我發誓,我會照顧好你,不讓你受一點委屈!”
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補償了。
等他得到爵位,還是會給她一個孩子,但不是現在。
殊不知,林洛雪已經知曉侯府的計劃。
她面上柔弱,心裏盡是算計。
侯府不想讓她懷上孩子,她偏要懷上!
瀾院。
陸菱起了個大早。
她穿了身素黃色雲錦衣,未施粉黛,卻也難掩那傾城之色。
“小姐,今兒要戴哪支釵子?”長纓請示道。
“那支蘭玉簪吧。”
今日要去祖母那兒,這蘭玉簪,是她進門時,祖母所贈。
……
顧家祖母早已不管事,如今住在西院,身邊就一位嬤嬤伺候着。
“二夫人,您好幾日沒來了,老太太沒少念叨呢!”李嬤嬤熱絡地將陸菱迎進院門。
陸菱淺笑。
“今日就是來給祖母賠罪了。”
“夫人哪裏的話,老太太曉得的,將軍剛回來,久別勝新婚……”
說話間就進了內院。
院子裏,滿頭銀發的老祖母坐在輪椅上,正翹首以盼。
一瞧見陸菱,老太太眉開眼笑。
“怎麼,阿禹舍得放你出來了?”
卻見,婢女長纓背着個大包袱,後面還跟着一群仆婢,將帶來的東西往院子裏搬。
“這……這是?”老太太一臉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