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雯攤手，“那能怎麼辦？”
秦書逸嘆氣，“只能忍唄，我爸爸他挑的阿姨，我能怎麼辦？”
“那你有沒有問過你爸爸，爲什麼非要這個阿姨？”
來雯其實大概知道，這劉梅是秦明戰朋友介紹過來的，他自然也不好趕人家走。
不過來雯總覺得秦明戰不像是不好意思的人。
或許，他只是單純的覺得，換人麻煩？
“我哪裏知道？我問我爸爸能不能換一個阿姨，他就跟我說不行！他是個老謀深算的人。”
一個小屁孩用老謀深算來形容自己的爸爸，來雯都沒想到。
秦明戰到底是有多讓別人猜不透？
“哈哈，書逸，有沒有同學說過，其實你挺有趣的。”
秦書逸臉有些紅，“個個都說我調皮，可沒有一個說我有趣的。”
“那現在我讓你知道了，其實你是個很有趣的人。”
秦書逸轉移話題，“來老師，你還是檢查我的作業吧。”
檢查完作業後，來雯便問秦書逸在學校發生的趣事，以及他在學校的好朋友們。
秦書逸開始還有些扭捏，不太願提起。
但看來雯托着臉看着他，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，還是慢吞吞開口了。
來雯知道他最好的朋友叫方昊然，也就是昨天來雯聽他拍門時說的那個名字。
“我和他很要好，但是他爸爸媽媽對他很好，什麼依着他，不像我爸爸，什麼都不許我做。”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，也許，你爸爸做的這些，也都是爲你好呢？”來雯知道對這麼小的孩子說大道理他們也不懂，因爲沒有經歷過。
但來雯還是覺得有必要跟他說一說。
“我覺得，站在你爸爸的角度看，好像他也沒錯。”來雯看秦書逸的頭發上有一片紙的碎屑，用手把它摘了下來，“不過站在你的角度上看，好像你也沒錯，你只是用自己的行爲表達你的情緒，可能這種行爲有點過分，僅此而已。”
秦書逸眼睛一亮，“你也覺得我沒錯是吧？”
來雯點頭，“當然，我是旁觀者，有一句話，叫旁觀者清，所以我是能看得最清楚的。”
秦書逸目光突然又暗了下去，“要是我媽媽在就好了，媽媽也會像你一樣，能看清楚我。”
來雯心底被針刺了般，突的痛了一下。
“書逸，你媽媽……可能也在天上看着你，希望你能好好的呢。”
來雯在秦家待到了快九點。
和秦書逸聊了很多，總覺得秦書逸還是一個懂事的孩子。
只是表達的方式，和其他孩子不一樣。
秦書逸有半個小時看電視時間。
和秦書逸一起從房間出來時，劉梅正在打掃客廳。
秦明戰還沒回來。
空調開了二十五度，很暖和，可來雯卻只感受到了冰涼。
這些家具和地板一塵不染，像鏡子般明亮。
竟照不出這家的一絲溫暖。
“來老師，課上完了嗎？”劉梅抬頭問來雯。
來雯點頭，“上完了，劉姐，那我先走了，你要等到秦書記回來吧？”
“是呢，秦先生最近都比較晚，不過最晚也不會超過十一點，他回來後會叫車送我，你先回吧來老師，我在這陪着書逸。”
來雯跟書逸說了再見後便走了。
換鞋時，看到自己穿的拖鞋，又覺得秦明戰好像並不是那麼不懂得關心孩子的人。
……
接連上了幾天的課，來雯過得越來越充實。
白天就在家陪老媽，復習考公的知識，隔三天就帶她老人家去醫院做康復，晚上吃了飯就騎上她的小毛驢去秦家。
秦書逸在她面前也漸漸卸下防備，雖然沒到無話不說的地步，但談到他在學校的事和同學，就滔滔不絕。
周五那天，來雯剛要做晚飯，文銳就發來一條信息。
“有空嗎？”
來雯手頭正忙着拿菜，順手就回了一個，“有事麼？”
“想請你吃個飯，就在你家樓下。”
來雯把手上的肉放在案板上，還沒回他，電話就又打了進來。
“老同學，我在你樓下的老高飯店。”
“文銳，我正做飯……”
“沒事，明天再吃，我有事找你。”
電話掛斷，來雯把肉又放回冰箱，跟正在織毛衣的付秀娟說，“媽，我同學在樓下說有事跟我說，一會兒我給你帶飯回來。”
“你今天不上課了？”
“上，我很快就能吃完。”
來雯邊說邊換了鞋，下樓，左拐，進了老高飯店。
老高飯店很小，小到和一家面館一樣。
只有簡單的幾張桌子，但這裏開了好多年，來雯記事起，這老高飯店就一直存在。
“雯雯，怎麼今天舍得到我這兒吃飯了？”老板娘有點肥，個子不高，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。
見到來雯進來，熱情的跟來雯打着招呼。
飯店老板就叫老高，老板娘姓陳，叫陳圓圓，雯雯一般就叫她圓圓阿姨。
“圓圓阿姨，我來見同學。”來雯指了指那邊的文銳。
“哦，哦，你和文銳是同學啊？”
來雯點頭，朝文銳走去。
店裏沒開空調，卷簾門又大打開，風直往裏灌。
來雯坐在文銳對面，文銳今天穿得不多，裏面一個高領，外面套了一件尼龍西裝。
文銳長得其實不差。
溫文爾雅，臉部線條明朗。
“就怕你不跟我吃這飯，所以幹脆就直接殺到你樓下來了。”
文銳笑了笑，“想吃什麼？”
“隨便吃一點吧，我一會兒還要去上課，所以得速度一點兒。”
“好，老板娘，給我們炒三個快手菜，再安排一個湯。”
文銳把視線轉到來雯身上，來雯先開了口。
“有什麼事找我，非得吃個飯？”
“其實也沒什麼事，上次那頓飯吃得也不舒坦，這幾天有點忙，今天晚上剛好有時間，就想再見見面。”
文銳喝了口水，目光灼灼。
來雯略微不自在。
但還是擠出一絲笑，“既然菜還沒上來，要不讓老板別做了，一會兒我還有事。”
“其實我是有事想問你的。”文銳又開口，“那天不是遇到秦書記了麼，我也一直沒問，今天問了尹小玲才知道，你現在在給秦書記兒子做家教？”
來雯沒必要遮掩，“嗯，怎麼了？”
“秦書記是新任的書記，我們其實也不了解他，當然，能做到這位置，肯定人品不差，但我覺得你去他們家做家教，多少還是有點兒不合適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