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任測試結束後的第二天,顧家並未發布任何測試總結。
姜千妤回到主宅西樓時,耳環中的星星系統已完成信號清洗,但整個系統的回饋依舊不穩定,像是有人在後台人爲屏蔽了結果反饋。
她問:“結果?”
星星只回了四個字:【被標記隱藏。】
她皺起眉。隱藏意味着——顧硯城看到了結果,但沒打算公布。
她不是沒預料到這一點。真正危險的不是試探,是試探後沉默的人。
而顧硯聲那邊,也未提任何結果,只在晚飯時若無其事地推來一盤清蒸鱸魚,在她耳邊低語一句:“今晚去實驗樓。”
夜色如水,兩人在顧氏莊園後方的花園小道交匯,未說廢話。
姜千妤穿着改裝的夜行衣,腰帶內嵌三組電磁波幹擾器;顧硯聲則像剛散完步,穿着隨意長風衣,袖口鼓囊囊地藏着微型控制棒和鎖頻芯片。
實驗樓入口處的虹膜識別在電磁幹擾下暫時癱瘓,姜千妤用發夾狀的電探針劃開安防面板,屏幕閃了一下,隨即一片黑。
兩人迅速進入一樓資料區,但整個樓層早被重新布局。
所有可疑通道都上鎖,指紋識別系統全部更換。曾藏着編碼記錄的儲存櫃變成空殼,數據庫全部清空,連空調系統都切斷——
像是有人提前一周,已經將所有線索清洗殆盡。
“我們晚了一步。”姜千妤輕聲。
“或者,他根本沒打算讓我們找到什麼。”顧硯聲拉開手套,露出微涼的指節,“他是在告訴我們,所有路都通向他。”
“所以我們換條路。”
“換哪條?”
“幹擾他的。”
翌日早晨,顧氏總部董事會高層會議室。
一場關於新季度海外投資分布策略的PPT正進行到第17頁,數據分析圖剛跳出來,投影屏幕驟然一黑,緊接着,從四周音響響起一串空靈古怪的旋律。
【南無觀世音菩薩……】
顧硯城:“……”
助理:“……”
接着,電子屏幕自動啓動畫面輪播模式,畫面赫然是——《甄嬛傳》三十集“滴血驗親”片段,循環播放。
現場一片死寂。
顧硯城抬眼,眸色深沉:“……重啓系統。”
幾秒鍾後,系統恢復正常,但空氣中的微妙氣氛卻不再可控。董事們面面相覷,有的忍笑,有的低頭裝看不見。顧硯城面無表情,合上筆記本,會議結束前只說了兩個字:“散會。”
而同一時間,顧氏頂層會所的浴室中,正在試圖洗去一身疲憊的副總裁突然聽見天花板音響傳出女聲高唱:“請聽我說謝謝你~”
熱水突然切換成了間歇式冰水沖擊。
副總裁沖出浴室時臉色鐵青:“系統瘋了?!”
系統沒瘋,瘋的是操作系統裏的隱藏腳本。
那些隱藏腳本,在顧硯聲的備份終端裏,以“水墨天鵝”命名,在姜千妤的遠程程序中,則名爲“計劃A·喂狗”。
晚上十點,顧硯聲在西樓天台喝茶。
姜千妤搬了個便攜顯示器,正在後台監聽各部門的網絡波動。她抬眼看了他一眼,語氣輕飄飄:“你不怕你哥查到你?”
顧硯聲托着下巴,漫不經心地說:“我是病弱少爺,頂多算電腦中毒。”
“我呢?”
他瞥了她一眼,慢條斯理道:“你是他老婆,給他解悶不行?”
“……你真不怕死。”
“你不也挺配合的?”
姜千妤勾起嘴角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只要先一步瘋掉,就能掌握節奏?”
“你說對了。”顧硯聲站起身,“計劃B,啓動吧。”
“計劃B?”
“顧氏主控中心的門禁識別,我加了個小彩蛋。”他一笑,狡黠又漫不經心,“明天上午九點,識別系統會臨時將‘員工姓名錄入失敗’變爲默認踢出機制。”
“所有人進不了公司?”
“準確說,除了你和我。”
“瘋得不輕。”
“你不也笑了。”
姜千妤笑了。
這個瘋子……確實挺合她胃口。
顧硯城並非毫無察覺。
他站在藏書樓,手中翻着那本《資本論》,指尖卻微微用力,在某頁角壓出一道細痕。
“他們這幾天異常安靜。”他淡淡道。
曹姨在旁輕聲:“沒有外出記錄,但網絡反向信號有輕微異常。”
“信號異常不是問題。”顧硯城合上書,“異常不夠,才是問題。”
他站起身,緩緩道:“去備份一下家族主控程序,把他們兩人的權限提到‘合作人’級別。”
曹姨一怔:“合作人?那不是……”
“沒錯。”顧硯城唇角微動,“我倒要看看,他們到底能鬧出多大動靜。”
他走出藏書樓,夜色打在他肩上,身影沉靜。
但當他在回廊轉角處,無意看見姜千妤和顧硯聲肩並肩地坐在天台,笑着聊着什麼時,他的腳步,卻微不可察地停了半秒。
那一刻,他的眸色比夜還深。
“……笑什麼?”
他喃喃,卻沒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