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剛開始唐安果也覺得這是張能夠滿足各方需求的結婚證,沒什麼不能應允對的,不過就多了個虛無縹緲的頭銜而已,但要讓別人知道了,她就不樂意了。
從昨天晚上開始,顧行舟腦中就一直浮現起她脖頸深處那一抹紅,鮮豔的,刺.激着他的神經。
好像有人在以此故意向他示威。
但他又無法摸清背後那個人是誰。
顧行舟急於弄明白她的心聲,口氣也隨之急躁起來:
“怕我大張旗鼓將婚姻消息公之於衆,是因爲你心裏還住着另一個人嗎?”
心裏住着的人。
唐安果愣怔,頓覺有些可笑,自己腦海裏下意識想起的竟是湛時深的臉。
她思緒飄了飄,顧行舟看她走心的樣子,臉色瞬間黯淡無光,他不再說話,知道自己說下去也無益。
“對不起。”
這回,唐安果認真的向他道歉。
顧行舟:“不用,我們快結婚了。”
他只要得到她的人就行了。
唐安果抿唇。
不得不承認,除了婚禮必須公開這件事,顧行舟其實沒有強迫過她任何事情,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標準的“好舔狗”了。
“娛樂圈裏不缺乏長得好看的人。”
唐安果籤完字,事情也就做完了,轉身離開,自認自己在顧行舟眼裏終究只是一塊浮雲,等他哪天膩了,就知道她遠不比那些端莊靚麗的女明星懂事。
關上辦公室的門,韓小甜急忙上前問她怎麼樣。
“能怎麼樣,他又不會吃了我。”
唐安果和她走到休息室裏,韓小甜給自己泡了杯咖啡,神色憂鬱,她今天爲那個新演員跑了一天,腿都要斷了。
唐安果聽她抱怨帶人之艱辛。
恍惚又想起顧行舟說給自己跨越大半個中國來找她,在她拍戲時給她送湯的感人事跡。
自己怎麼像個負心漢一樣。
嘖。
這婚,到底結不結?
她也不是個沒心沒肺的人,人前前後後爲自己鋪上風光無限的演藝路,到頭來自己幹累了要卸任,人家也爽快同意,只不過要求就是,和她結婚。
“不喝嗎?”
韓小甜不知她在想什麼,靠在咖啡機上隨口一問。
唐安果回神,嗯了一聲:
“算了,早上沒吃什麼,再喝咖啡我會胃酸。”
韓小甜投來奇怪的目光,“你以前吃塊面包就拿着咖啡上工了。”
“嗯,現在不行了,養生。”
“嗯,是哦,現在都已經入秋了,時間過得好快,我媽前幾天剛給我寄了一箱梨。”韓小甜恍然說道。
梨。
燉梨?!
“韓姐,我要回家一趟!”唐安果立刻像被點了穴般沖出外面。
“什麼事啊那麼慌慌張張......喂!安果!等一下!我今天叫你來是要告訴你!你在網上被罵了!”
“是嗎!那讓公關給我聲明一下!”
怪不得今天對上的眼睛都那麼奇怪。
唐安果頭也不回地揮揮手,邊跑邊戴上口罩,墨鏡,做賊似的出了公司大樓,在路邊一處較爲隱匿的地方打車。
現在自己頻頻出現在熱搜榜第一的位置上,要是線下也依舊被持續曝光,那她就完了,因爲她沒保鏢。
以前有,但很不幸,保鏢愛上了她。
顧行周自此再也沒有安排過保鏢在她身邊。
“司機,去華錦尊府,麻煩開快一點!”
“好嘞!”
梨涼了可就不好吃了。
唐安果悠哉悠哉在後座上玩手機,現在終於得空去看網上的評論。
星得啦:我說,唐安果能有這麼好的資源,全靠那張妖精臉上位的吧?
傍晚五點半:喂!樓上說話不要那麼難聽好嗎?唐安果是新生代最有實力的女演員,毋庸置疑好嗎?
小貓拯救世界:【大笑】新生代最有實力的女演員?傍老師打這些字的時候不感到心虛嗎?
德芙fu:明言人都知道,小透明上來第一場戲就演女主角的是什麼概念......
星得啦:她應該很缺錢吧?如果缺錢的話,那用身.體上位也能理解......
──
唐安果看到這條評論時氣得想發評罵人,車子突然一個急刹,慣性讓她向前栽去。
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,語氣見怪不怪的說:“不好意思啊小姐,我們好像被尾隨了。”
在華尚娛樂公司附近,總能出現藝人跑通告被尾隨抓拍的情況,在些特殊日子裏這片地兒都異常擁堵,平日裏都有人來這附近拍照炒作,司機接這種單子多了,早就習以爲常。不過......這次後面坐的人,好像是個實打實的明星。
“小姐,需要停車看看情況嗎?”
“不......”唐安果剛要拒絕,手機像似有感應一般,震兩下。
她低頭,對方只有惜字如金兩個字:
下車。
唐安果關掉手機,對前面的司機說:
“師傅,在路邊把我放下來就好。”
司機笑笑:“誒好。”
“小姐,你真漂亮。”
車子從眼前開過,唐安果站在某大閘蟹店面前。
對方沒有讓她等很久,眼前突然出現一雙皮鞋。
唐安果順着鋥亮的鞋面往上看,撞進男人不悅的瞳孔裏。
又臭着一張臉,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欠他錢了。
......
好吧,是欠他錢了。
唐安果站直身子,又端起大小姐架勢,質問道:
“你尾隨我幹嗎?”
湛時深卻一下將她拉進懷裏。
那一刻,距離近得能數清他的睫毛。
唐安果看見他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涌,嫉妒,不甘,惱怒......是她從未正視過的情感。
“你去公司了?要答應和他結婚?”
唐安果張了下嘴,“沒有啊。”
“我回去籤解約合同而已。”結婚這件事她還得想想。
“好了,回家吃燉梨。”他聲音忽然軟了下來,手卻依然環着她的肩。
唐安果哦了聲,聲音細細小小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梨?”
“我回過一趟家。”湛時深轉動方向盤,看她一眼。
她下意識的認爲這個“家”只是字面意思,他買的房子。
唐安果瞬間有種幼兒園小朋友因爲沒好好吃飯被老師批評的感覺。
湛時深開車速度又穩又快,修長寬大的手握住方向盤打轉,青筋外顯。黑襯衫解開兩粒扣子,胸膛緊實性感。配上一張漫不經心的俊臉。
帥得太超過了,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對他的褻瀆。
唐安果眼神不自在地飄乎......
“想看就大大方方看。”
湛時深嘴角揚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小弧度。
唐安果看向窗外,留給他一個圓潤的後腦勺,湛時深從後視鏡裏看她的臉,小姑娘嘴唇嘟了嘟:
“你有什麼好看的,從小到大我都看膩了。”
“嗯,那我去做個醫美,變得更帥一點,盡量不讓你看膩。”
湛時深一本正經地說,成功把她逗笑。
華尚娛樂離華錦尊府不遠,步行也知道二十多分鍾,車開進湛時深家裏的停車庫,唐安果下車以後跟在男人的屁股後面,好奇的問他:“爲什麼當初要買華錦啊?這地段也就還行,還離你公司挺遠的。”
湛時深聽後,反問她:“你覺得呢?”
“我覺得什麼?”唐安果一臉茫然。
湛時深笑了笑,放棄和這個小笨蛋繞彎子了,恨鐵不成鋼地捧起她的臉,“當然是因爲......”
“方、便、捉、奸。”
唐安果呼吸一窒。
沒想到,就在他話音剛落的一瞬間,她的手機就響了,來電人正是網上和她鶯鶯燕燕的——前夫。
“喲,這就打來了,速度挺快啊。”
湛時深邊說邊開門,望進她眼睛的瞳孔裏含着深淵無盡的笑意。
“接。”他說。
唐安果在他視線下,指尖下滑。
“喂。”
她舉着手機站在玄關處,湛時深蹲下身給她換鞋。
電話裏,顧行舟焦急道:“安果,你在哪?我剛問了韓小甜,她說不知道你去了哪裏。”
“我......嗯......”
唐安果低頭看着身下的人,他的手不知從什麼時候沿着她的腳踝向上握住,再緩慢又輕微使勁地往上撫摸......
對面聽見她的聲音,以爲是她不想告訴自己,於是口吻更加急切,生怕她再次將他拉黑一樣,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計劃全部刨開來給他看,只爲得到她的一點喜歡。
“如果我說我會給你一場盛大的求婚,婚紗鑽戒我也會買最貴的給你,安果,你不要不打一聲招呼就走,我們還是要在一起的!安果!唐安果!我愛你。”
唐安果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心房一怔,下一秒,腿上傳來的觸感將她拉回現實,她疼得嘶了一聲,垂眼,這狗男人竟然握住她的小腿肚啃她!!
感知到頭頂的視線,他含着嘴裏嫩白的腿肉抬眸,鳳眸危險地輕眯,目光灼灼,好似在說:你敢答應。
“結婚的事我會考慮。”說完,唐安果火速撂了電話。
沒有答應,但也沒拒絕。顧行舟眼中閃過一絲光亮,仿佛暗夜中突然點起的星火。
“好。”他對着暗下的手機頁面最終說道。
“但別讓我等太久。”
“啪!”
手機被摔了。
唐安果抖着身子站在湛時深面前,眼眶紅紅。一顆碩大的潤梨含在嘴裏,她抓着男人襯衫領口,細腰被他揉進懷裏,雙眼猩紅無比。
他是真的生氣了。
湛時深嘴唇勾起危險的笑弧,故意一下又一下,緩慢而細心地品嚐嘴邊的香梨。
口水,順着她緋色的唇緩緩流下。
“唔......”
他罰她喂梨,不許她咬梨,露出一雙矜貴的眼,直勾勾地盯着她,就好像,其實他吃的是她。
就着這個面對面的姿勢吃了會兒,唐安果受不住地要低頭,被湛時深掐着下巴抬起來,強迫她繼續喂。
“唔唔!”她抬起手來打他,男人卻紋絲不動。
“專心點。”
湛時深不耐煩地拍了下她的屁股,發現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,完全在爲了自己脫身做努力。
“你這樣子,我可不喜歡。”
湛時深說。
近在咫尺,俊美如斯的五官仿佛由神明精心雕刻而成。可現在在她眼裏,卻宛如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。
要帶着她沉淪,難逃死守。
“嗯嗯......嗚......”
不知道過去多久,唐安果流下眼淚。
湛時深愣了一下,而後動作遲緩地,將梨拿了下來。
唐安果在得以喘息時,立刻給了湛時深一巴掌。
“滾!”她憤憤地說,轉身離開,用力摔上了門。
湛時深在屋裏抹了下嘴巴,臉上沒什麼表情,從地上拿起她的手機,拔掉sim卡,將手機扔進垃圾桶裏,然後撥通一則電話。
“給你一個地址,把今年新出的最新款手機寄過去。”
“好的,湛總”對面人答。
湛時深坐在皮質沙發上,手裏捏着拇指大的sim,放在眼前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將之插.進平板裏。
書桌前,他戴着金絲邊眼鏡,手指慢慢滑動鼠標,模樣認真,完全不輸當年高考做題時的嚴謹。
唐安果出了小區後,就回了自己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