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是聊項目,但都是幌子,只是個酒宴罷了。
池漾剛落座沒幾分鍾,就被杜城因着引薦認識人而喝了兩杯酒。
沒多久吧台那邊的人也過來了。
許鶴鳴和T視頻的負責人沈建忠毫無意外是這裏咖位最大的人,兩人一過來又免不了一頓寒暄。
許鶴鳴臉上始終帶着淡淡的溫和,向周圍人介紹女伴,“昆娜。”
他言簡意賅,但周圍人都知道他沒有明說的潛台詞,甚至還有人說了句“恭喜”。
昆娜自始至終挽着許鶴鳴的胳膊,一顰一笑都落落大方。
兩人肩膀挨着肩膀,偶有側耳交流別有一番親昵,實在是登對養眼的很。
多數場景下,女明星和超模同框都很難贏,更遑論池漾現在一派休閒還穿着帆布鞋。在旁人眼裏她被秒的渣都不剩。
杜城、關雅一,以及旁邊的制片人也都過刷臉打招呼。
池漾在杜城的一個眼神示意下,也不得不跟着過去了。
許鶴鳴冷灰的眼眸掠過池漾,如同看陌生人一般,之後轉移視線與他人交流。
他身上帶着不屬於這個圈子的氣質,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精英氣息和靜水流深的“藏控”能力。
但此刻池漾看來,就是妥妥的裝腔作勢。
在場的都是人精,都在好奇離婚互撕的兩人是不是還有餘情未了。
一片默默揣測中,有人故意要看笑話。
一道憨厚的聲音傳來,“池漾,這才幾天你總不能把許老板給忘了吧,夫妻做不成,打招呼的規矩可不能沒有啊。”
這人字裏行間透着打壓,看不起她這個女明星,又要用她來捧許鶴鳴。
如此言論一落地,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和許鶴鳴。
終於可以正大光明探查這段隱秘又短暫的婚姻。
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是否還留有舊情,是可以窺探一二的。
此刻許鶴鳴臉上沒情緒,冷灰的瞳孔裏也沒有半分波瀾,他和其他人一樣悠閒等着池漾開口,進行所謂的規矩。
這期間那道憨厚聲音的主人鬆了一口氣,他賭對了。
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,有超模在懷,誰還會正眼看前妻。
於是又繼續加碼。端過侍者盤子裏的酒,推到池漾面前。
“來來來,這裏正好有杯酒,能敬許老板。”
周圍人看戲的姿態更足了,甚至傳來了輕笑聲。
“好啊。”
池漾嘴角噙着笑接過酒杯,看向許鶴鳴,迎着他的目光緩緩開口:“那就敬許老板覓得新歡,守得良緣。
下一段感情就別委屈自己裝深情了,婚後才想着及時止損還要分出去財產不劃算。”
她的陰陽怪氣衆人都接收到了。
許鶴鳴倒是一臉平靜,依舊是上位者的姿態。
這種這種明着吃瓜的氛圍稱得上愉悅,然而在這樣的氛圍中池漾轉手將那杯酒潑在了剛才拱火的男人身上。
暗呼聲瞬間傳來。
紅色液體沿着油膩的臉全數流到了襯衫上,很是刺眼狼狽。
男人怔愣一秒後瞪大了眼睛作勢就想逼近池漾,想要動手。
池漾揚起一抹譏笑,“本來這杯酒是想潑你 許老板的,但你應該更懂規矩,應該感謝我給你這個表現機會不是嗎。”
對面男人表情已經猙獰了起來,他快速看了眼許鶴鳴,之後抬手就想去扇池漾。
但被池漾預判一手抓住了手腕,甩了回去。
周圍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拉住了男人。
調侃拱火是一回事,動手就是另外的性質了。
況且所有人都看着他在攛掇事情,只是沒想到池漾是個硬茬。
“哎呦,周主任對不起,我來替池漾道個歉,您多擔待。”杜城這時候站出來了,接過侍者手裏的毛巾就開始給他擦拭。
被喊周主任的人火氣依舊未消,反到因爲周圍人的反應更加來勁了,指着池漾的鼻子罵:“怪不得是沒人要的貨色,呸!”
“我一個人站得住立得穩,不像有些人在跪舔抱大腿。
你在這撒潑一頓鬧你的許老板就要你了嗎?你又是什麼貨色?”池漾毫不留情反擊。
杜城沒料到她這麼牙尖嘴利,又惡心這個周主任不沒腦子又不給他面子,於是轉身將池漾拉到了身後,語氣帶着安撫,“行了,池漾。”
戲看到這裏,許鶴鳴這時候才有動靜,他側頭看了一眼丘遲,對方立即向前對周主任說先去換衣服,然後帶着人走了。
他依舊是一派高嶺清風的姿態,仿佛剛才的插曲不存在,眼神看向池漾回應她的招呼。
“立場不同理解也不同,對你是分到的財產,對我不過是快刀斬亂麻的砝碼。”
許鶴鳴不愧是商人,最後那句話直接定了調。
離婚的主動權在他,他口中的砝碼帶着打發和施舍的意味。
池漾不自覺握緊了拳頭,她再一次切實感受到了許鶴鳴對她的厭惡。
而且是深深的厭惡。
這讓她心中有了判斷,許鶴鳴不是因爲她有那樣的父母才提離婚,而是本身就討厭她。
池漾向來不會自憐,她抬了抬下巴,神色桀驁懟了回去。
“立場不同的事就別解釋了,不知道的還以爲你一大男人在找面子呢。 ”
眼看着又要嗆起來,有眼力價的人立即開始張羅落座。
鬧劇這才暫緩。
一行人分散落座在周圍沙發上,將這對準離婚的人隔開老遠。
經過剛才的一鬧騰,杜城沒有再打着聊項目的由頭讓池漾與其他人敬酒了。
但是T視頻的負責人沈建忠卻不請自來了,他坐在了池漾右手邊。
此人大概有四五十歲,中等身材,配上立領的白襯衫,多了分幾分歲月沉澱的儒雅。
他一落座便看向了池漾,“聽說你試了《寒樞》的戲?”
“是的,沈總。”
知道對方找話鋪墊,池漾耐心回復。
這麼一個大佛在旁邊落座,杜城自然不會忽視,也立即傾身看了過來,打聲招呼的同時,也順帶介紹關雅一。
沈建忠看了看關雅一,笑着說:“有印象,條件也不錯。”
關雅一輕笑回應,“嗯,之前聽父親提過沈叔。”
三人熱聊期間,池漾維持着笑容。
她一貫能屈能伸,想的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