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的!跟他們拼了!”
張三被徹底激怒了,獨眼裏凶光大盛。
他知道,想撤是撤不出去了,唯一的活路,就是沖垮前面堵住谷口的敵人。
“第一隊,第二隊,用梨花弩,給老子把路打開!其他人,跟我沖!”
張三嘶吼着,下達了命令。
他手下的兵,雖然陷入了埋伏,但畢竟是訓練有素的精銳,並沒有完全崩潰。
聽到命令後,立刻有二十多人,舉起了梨花弩,對着谷口的方向,就是一輪齊射。
“咻咻咻!”
密集的弩矢,瞬間清空了一小片區域。
堵在谷口的周通手下,頓時倒下了好幾個人。
“沖!”
張三抓住這個機會,揮舞着長刀,帶頭沖了出去。
一場慘烈的白刃戰,在狹窄的谷口,瞬間爆發。
張三的人,單兵作戰能力,明顯要比周通的人強上一籌。
他們配合默契,攻守有度,很快就占據了上風。
然而,周通的人,卻勝在人多,而且,打法極其猥瑣。
他們根本不跟張三的人硬拼,就是三五個人,圍着一個打。
時不時地,還往你臉上撒石灰,往你腳下扔石子。
各種下三濫的招數,層出不窮。
張三的隊伍,被搞得苦不堪言。
他們就像一個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,卻被一群地痞流氓,用磚頭瓦塊,圍毆得毫無脾氣。
“周通!有種跟老子單挑!”張三一邊砍翻一個偷襲他的馬匪,一邊氣急敗壞地怒吼。
山谷上方的周通,聞言,只是笑了笑。
“張隊長,你當我是傻子嗎?我的人比你多,地利在我這邊,我爲什麼要跟你單挑?”
說完,他對着手下,大喊一聲:“弟兄們,別跟他們硬拼!拖住他們!耗死他們!”
周通的戰術,非常明確。
就是利用人數和地形優勢,不斷地消耗張三的體力和銳氣。
時間,一點點過去。
張三的隊伍,雖然勇猛,但畢竟人少,而且被困在谷底,士氣越來越低落。
不少人,身上都掛了彩。
反觀周通的人,雖然也死傷了不少,但依舊攻勢不減,而且越打越興奮。
他們發現,這些所謂的精銳,也並非不可戰勝。
高地上。
趙構將這一切,都看在眼裏。
他身邊的李寶,已經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殿下,周隊長他……他這打法,也太……太無賴了。”
“無賴?”趙構笑了,“戰場上,能活下來的,就是好漢。能打贏的,就是好戰術。至於過程,重要嗎?”
李寶搖了搖頭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趙構放下千裏鏡,“張三,要輸了。”
……
山谷中。
張三也意識到了這一點。
再這麼打下去,他的人,遲早會被耗光。
他看了一眼身邊,還能站着的,已經不到五十人了。
而對方,至少還有七八十人。
“撤!所有人,向西邊峭壁靠攏!撤!”張三不甘心地,下達了撤退的命令。
西邊的峭壁,雖然陡峭,但並非無法攀爬。
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。
然而,周通,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麼做。
就在張三的隊伍,剛剛靠近峭壁時,王鐵,帶着他的一百號人,如同神兵天降一般,出現在了峭壁的上方。
“張三,別來無恙啊。”
王鐵看着下面狼狽不堪的張三,笑着打了個招呼。
張三抬頭一看,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王鐵!
他怎麼會在這裏?
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!
王鐵,竟然一直埋伏在附近,等着坐收漁翁之利!
“王頭兒,你……你不夠意思!”
張三指着王鐵,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兵不厭詐嘛。”王鐵聳了聳肩,“這是將軍教我們的。”
說完,他對身後的人,一揮手。
“送張隊長他們,一程。”
五十把梨花弩,對準了下方的張三等人。
看到那黑洞洞的弩口,張三手下的人,徹底崩潰了。
前有周通,後有王鐵。
這還怎麼打?
“當啷。”
一個士兵,扔掉了手裏的刀,頹然地坐在了地上。
緊接着,越來越多的人,放下了武器。
張三看着這一幕,臉上充滿了不甘和屈辱。
他征戰多年,還從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。
他抬起頭,看了一眼峭壁上的王鐵,又看了一眼不遠處,正笑眯眯看着他的周通。
最後,他長嘆一口氣,將手裏的刀,插在了地上。
“我認輸。”
……
當三支隊伍,重新回到高地前的空地上時,已經是黃昏時分。
王鐵的隊伍,幾乎毫發無損。
周通的隊伍,損失了二十多人。
而張三的隊伍,最是淒慘。一百號人,幾乎個個帶傷,垂頭喪氣,跟鬥敗了的公雞一樣。
趙構,依舊坐在那塊大石頭上。
“結果,已經很明顯了。”他看着三人,淡淡地說,“王鐵,爲勝者。”
王鐵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將軍,此戰,周隊長功不可沒。若不是他先消耗了張三的銳氣,我們也不可能贏得這麼輕鬆。末將以爲,此戰的頭功,當屬周隊長。”
王鐵沒有居功自傲,反而主動爲周通請功。
這讓周通,對他高看了一眼。
趙構看了看王鐵,又看了看周通,點了點頭。
“王鐵說得沒錯。此戰,周通,當記首功。”
他看向周通:“說說吧,你是怎麼想到這個戰術的?”
周通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:“回將軍,其實也沒什麼。我就是覺得,我們的人,剛訓練,跟王隊長和張隊長他們硬拼,肯定打不過。所以,我就想,用我們以前當土匪的法子,跟他們玩點陰的。”
“我先故意留下痕跡,引張隊長上鉤。然後,在山谷裏設下埋伏,消耗他的兵力。同時,我還派人,去聯系了王隊長。”
“哦?”趙構來了興趣,“你去找了王鐵?”
“是的。”周通點頭,“我跟王隊長說,張隊長勇猛,我們兩家,誰單獨碰上他,都得脫層皮。不如,我們兩家聯手,先把他幹掉。然後,我們再決勝負。到時候,無論誰贏了,都算我們兩家的功勞。”
趙構聞言,不由得笑了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王鐵。
王鐵老臉一紅:“將軍,我……我就是覺得,周隊長這個提議,很有道理……”
“哈哈哈!”趙構放聲大笑,“好!好一個合縱連橫!周通,你不僅會打仗,還會用計謀!不錯!很不錯!”
得到趙構的誇獎,周通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而一旁的張三,則是羞愧得無地自容。
他今天,不僅輸在了戰術上,還輸在了腦子上。
他走到趙構面前,單膝跪下。
“將軍,末將……末將有罪!末將輕敵冒進,致使弟兄們損失慘重!請將軍責罰!”
趙構看着他,臉上的笑容,慢慢收斂。
“起來。”
張三站起身,低着頭,不敢看趙構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,你今天,錯在哪了嗎?”趙構問。
“末將……錯在輕敵,錯在魯莽。”
“這只是其一。”趙構搖了搖頭,“你最大的錯誤,是忘記了,你們是一個整體!”
“我讓你們對抗,是爲了讓你們熟悉彼此的戰術風格,學會協同作戰。不是讓你們,真的拼個你死我活!”
“王鐵和周通,就知道聯合。而你,卻只想着一個人,吃掉兩家。你把你的弟兄,當成了什麼?你建功立業的工具嗎?”
趙構的聲音,越來越嚴厲。
張三的頭,也埋得越來越低。
“記住,你們所有人,都是我的兵!你們的命,都很金貴!我希望你們,把命,丟在殺墨戎人的戰場上,而不是,死在自己人的算計裏!”
“都聽明白了嗎!”
“明白了!”
三百多人,齊聲怒吼。
“好。”趙構的臉色,緩和了一些,“此戰,王鐵、周通,都有功。今晚,你們兩隊,大餐伺候!”
“至於張三……”趙構看了他一眼。
張三一個激靈,心想,掏大糞的活,是跑不掉了。
“你,雖然輸了。但是,知錯能改,也算不錯。”趙構話鋒一轉,“罰你……把那幾個茅廁,打掃幹淨。然後,帶着你的人,跟他們一起吃大餐。”
張三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,趙構竟然會從輕發落。
“怎麼?不願意?”
“願意!願意!謝將軍!”張三激動得,差點給趙構磕一個。
掏大糞,跟能吃上大餐比起來,算個屁!
一場演練,就這樣結束了。
雖然張三輸了,但所有人,都心服口服。
他們不僅見識到了周通的計謀,王鐵的穩重,更重要的是,他們看到了趙構的胸襟和氣度。
這支隊伍的凝聚力,在這一刻,達到了頂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