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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婚證刺眼的紅和上面明顯的灰塵,忽然在這一刻刺痛了陸宴辭的神經。
瞬間,他想起了一個月前許昭說想離婚的那通電話。
那時的他依舊帶着高高在上的篤定,覺得她只是在吃醋,在跟他鬧,想要換一種方式引起他的注意。
可此刻,在她的決絕面前,他的那份篤定......顯得十分可笑。
陸宴辭握着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泛白,緊接着,他站起來一邊快步往外走,一邊給助理打電話:“立刻派人去機場將夫人攔下。”
助理的聲音不安:“陸總,夫人早在一個小時前,就已經坐上去美國的飛機了。”
陸宴辭的腳步猛地頓住,心髒像被人揪了一下,傳來異樣的不適感。
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,身後響起了江清顏帶着哭腔的聲音:“阿辭,你別走——”
陸宴辭轉身,江清顏已經從噩夢中驚醒,臉上帶着淚痕撲進了他的懷裏。
他伸手摟着她哄,意識卻下意識抽離,想着許昭離婚的事情。
江清顏看出他的心不在焉,自然地拿過他的手機:“是不是在爲公司的事情煩心?”
下一秒,她看到屏幕上帶着陸宴辭和許昭照片的離婚證。
“許小姐跟你離婚了?”她幾乎是喜極而泣,用力地抱着陸宴辭:“太好了阿辭!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!”
陸宴辭垂眸看她,等了多年的愛人終於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旁,他卻沒有預期中的欣喜和感動。
但他還是壓下了心中異樣的情緒,抱緊了她。
他回了一趟別墅,將那本沾滿灰塵的離婚證放進保險櫃,又鬼使神差地讓傭人將臥室和花園成原來的模樣。
兩天後,管家將一枚被砸到變形的U盤交給了他。
陸宴辭讀取了那枚U盤,發現裏面保存了上萬張照片,每一張,都是他的背影和側臉。
他開會的樣子,他打電話的樣子,他開車的樣子,他吃飯的樣子......
從七年前他參加她的成人宴開始,一直持續到一個月前。
最後一張照片,是他在泥石流現場深情親吻江清顏瞬間。
這瞬間,陸宴辭仿佛透過這些照片的鏡頭,看到了許昭從充滿愛意,到逐漸沉寂絕望的眼神。
他的心髒忽然瑟縮一下,像被人用刀尖狠狠劃過,強烈的痛感和愧疚感涌上心頭。
他將U盤拔出,鎖在抽屜裏。
陸宴辭回歸了忙碌的生活,只是屬於許昭的頭像不再亮起,那些他覺得沒有任何意義的關心和問候再也沒有發過來。
他偶爾,會莫名其妙地想起許昭,沒來由地感到空虛。
兩周後,陸宴辭和陸家海外最大的合作商洽談業務。
這次的洽談很不順利,米歇爾家族有了其他合作意向,給他們提出了很苛刻的條件。
陸宴辭正頭疼,會議室的門卻被忽然打開,原本在他辦公室休息的江清顏直接沖進來撲進他的懷裏:“阿辭,我又做噩夢了......”
空氣瞬間凝滯,視頻那頭的米歇爾惱怒地大叫起來:“既然陸家這麼不尊重兩家的合作,那我們也沒有繼續談的必要了!”
視頻被一秒切斷,所有人都不滿地看向江清顏。
陸宴辭眸光微沉,揮手讓大家出去。
江清顏哭得更凶:“對不起阿辭,我......我不知道會弄成這樣......”
陸宴辭壓下心中的幾分不悅,拍了拍她的背:“沒事,我會處理的,你先出去,下次不要再隨便闖進會議室了。”
陸宴辭立刻飛往法國,米歇爾接待了他,卻對兩家的合作避而不談。
臨走之前,米歇爾意味深長地看着他:“陸先生,我們米歇爾家族最看重忠誠,不知道您三年前的那位夫人,如今怎麼樣了?”
陸宴辭是握着拳頭離開的。
他第一次有了難堪和後悔的情緒,也意識到,江清顏的行爲,已經徹底斷絕陸氏和米歇爾合作的可能。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,陸氏和米歇爾的合作,就是許昭瞞着他孤身飛往法國,用盡方法和米歇爾夫人結下情誼促成的。
籤約那天,她就站在自己身邊和米歇爾夫婦侃侃而談,讓米歇爾夫婦贊不絕口,直誇他娶了一位優秀的夫人。
過往的種種像沉甸甸的大石壓在陸宴辭的心上,讓他有些喘不過氣。
回國的飛機落了地,他吩咐司機:“回淺水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