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着汽車匯入主路,平坦寬闊得不可思議的主幹道映入衆人眼簾。
四通八達的道路,如同巨大的綢帶延伸至遠方,上面劃分着清晰的白、黃線條。無數形制各異、大小不一的“鐵盒子”在上面飛馳,速度之快,遠超駿馬,卻又井然有序,沿着特定的方向流動,時不時在路口停下,又如同約好了一般,齊齊啓動。
看得多了,有聰明人發現了紅綠燈,又更是一陣不可思議。
“這路……是何物鋪就?竟如此平整光滑!”
“那些鐵獸……跑得好快!比千裏馬還快!”
“還有大的!好大一個,神仙娘娘坐的只能坐幾個人,那個大鐵獸裏面至少幾十人呢!天哪,這到底是什麼物種?!”
“它們怎麼不會撞在一起?你看,那個紅色的眼睛一亮,後面的就都停了!莫非是符咒?”
“如此多的鐵獸……這得耗費多少精鐵?天上難道有挖不完的鐵山嗎?”
“那道路,比我們最好的官道都要好,這是怎麼鋪的,用的什麼材料?我想起來了,皇後娘娘提過……水泥!對,是不是水泥?!可是水泥到底怎麼做,皇後娘娘還沒有做出來啊!”
工部的官員看得眼睛發直,恨不得趴到天幕上去研究那路面的材質和“鐵獸”的構造,後面提到水泥,更是滿臉的懊惱。
激動間,他的聲音沒有壓低,不少大臣甚至是永陽帝蕭徹全都聽見了。
只是他們早已經被天幕上不可思議的場景震撼到,沒有餘力去關注區區一個小官員了。
而且……他說的也沒有錯,那個水泥,皇後還沒有做出來,就……唉。
不光汽車和馬路讓衆人震驚,天幕上的道路兩旁,鱗次櫛比地矗立着無數“摩天巨樓”,它們高聳入雲,表面覆蓋着玻璃和金屬,在陽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,其高度、規整度和宏偉程度,徹底顛覆了古人對“建築”的認知。
就連皇城的宮殿在此等“神工”面前,竟顯得如同孩童的積木般矮小。
“天宮……這些都是天宮嗎?!”
“如此之高!人怎麼能住在上面?不會摔下來嗎?”
“你看那牆面,竟能映出雲彩!是琉璃嗎?哪來如此多的琉璃?!”
“這得多少能工巧匠,耗費多少年月才能建成啊……”
道路上的行人也讓他們驚奇不已。
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穿着各式各樣、色彩鮮豔、款式新奇的衣物,神態自若地行走在專門劃出的區域。有的行色匆匆,有的悠閒漫步,有的手裏拿着東西低頭看着,有的耳朵裏塞着線。女子大多露着胳膊小腿,短發者亦不在少數,與男子並肩而行,談笑風生,毫無羞澀避諱之意。
道路兩邊的建築裏,巨大的“琉璃窗”裏展示着琳琅滿目的商品,炫目的各色“箱子”閃爍着他們看不懂的文字和圖案,巨大的“畫卷”上動態地播放着影像,一切都與永陽國那麼的不同。
“哇,好多人,天上的神仙竟然這麼多!怕不是比我們凡人都還多了!”
“女子……女子竟真的可與男子一同行走於市?”
“她們……她們都不戴帷帽嗎?竟如此……坦然地讓人觀看?”
“看那個老婆婆,頭發都白了,走路卻不用拐杖,那路面真是平整!”
“他們手裏拿的是什麼?每個人都有的樣子,是仙家法器嗎?”
“那……那畫卷裏的人怎麼會動?!”
“那些閃爍的字……是何種文字?爲何如此明亮?”
“這麼多店鋪!這麼多貨物!天上的人……都不事生產嗎?爲何如此富足?”
當然也有看不慣的:
“一個個不知羞恥,穿的什麼玩意兒!連大腿都露出來了,比青樓女子還不要臉!”
“荒謬!荒謬!身體發膚受之父母,就算是神仙,也有父母,那些男子怎麼一個個頭發都剃那麼短,跟還俗的和尚似的,要不是臉上沒有刺字,還以爲是哪裏跑出來的勞改犯呢!”
“我不看了!我的眼睛髒了!這些覺得不是正統神仙,全都是邪神,淫神!”
然而不管是誇的還是罵的,都清晰明了的明白一點,天幕上那個地方,一定十分繁華和富庶!
皇宮內,衆人內心受到了十足的沖擊,他們賴以自豪的京城繁華,與之相比,顯得如此黯淡無光。
如果,如果……
如果皇後娘娘沒有被逼回天上,他們國家,會不會也會慢慢發展成天上這樣呢?
這一刻,不管是忠於皇帝還是別的派系,所有人心底都控制不住冒出這麼一個念頭來。
天幕上的辛白夢乘坐的車輛駛上了高速公路。
比城中還要筆直寬闊的道路,穿山越嶺,架空而起,讓車輛得以用更快的速度飛馳。窗外的景物飛速向後掠去。
古代人不知道這是高速公路,但並不妨礙他們感受到這條路跟城裏的路不同。
“這路……是架在天上的嗎?!”
“太快了!這比飛鳥還快!”
“如此工程……真是鬼神之力啊!”
皇宮之中,蕭徹和一衆大臣早已失去了言語。
他們看着天幕上那個飛速流動、光怪陸離的世界,看着那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繁榮、秩序和力量,一種巨大的、難以逾越的鴻溝感,沉甸甸地壓在每個心頭。
蕭徹的臉色蒼白,嘴唇緊抿,他之前所有的憤怒、猜忌,在此刻都化爲了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種隱約的恐懼。
辛白夢去的,是一個他無法想象、更無法抗衡的世界。天幕展示這一切,到底是爲了什麼?炫耀?還是……警告?
她,還會從天上下來嗎?
車內,辛白夢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,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現代都市風景,感受着車內空調適宜的涼風,聽着母親關切地絮叨着這十個月來家裏發生的事情,她的心,終於一點點落回了實處。
她知道,天幕的那一頭,她曾經的“臣民”們,正在觀看這一切。
她的嘴角,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唔,第一天的兩個小時快要到了,讓我想想,得留個鉤子給那邊才行。
正在這時,胡雅突然拍拍腦袋,懊惱的翻找起包來:“瞧我,都忘了夢夢你坐車最怕無聊了,給,先拿媽的手機玩着,等到了我讓人立刻給你送最新款的手機過來。”
辛白夢眼眸一亮:“謝謝媽媽!”
她接過手機,慢條斯理的打開,先是隨意翻了一會兒,見直播時間已經來到最後幾分鍾,知道此時天幕鏡頭也已經不知不覺調整構圖,保證能讓人注意力放到她的手機屏幕上。
辛白夢點開瀏覽器,在搜索框裏,輸入了五個字——
“永陽國歷史”。
時間到,關閉直播間。
永陽國,等着皇後娘娘查詢永陽國歷史的君臣和百姓們正屏息凝神,緊張得手心都不知不覺出汗時——
啪。天幕瞬間黑屏。
一陣死寂之後,衆人譁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