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喜歡遺憾,也不喜歡後悔。
楚燃被她的話震撼,這才後知後覺,原來當初她的分手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說出來的,而是她真的很想很想要留在那裏,很想很想爲自己努力一把。
而最後回寧城是迫不得已。
他很想問她,有沒有後悔過跟他分手?
但想了想,又覺得這個問題沒有意義。
問或不問,他和她都已經是夫妻了,把握當下,爲以後努力,那才是現在需要做的。
理清思緒,他沉穩道:“以前的不談,現在既然回來了,想做什麼就去做,你身後有我。”
宋清菡聞言,笑了笑:“我現在反倒沒什麼想做的了。決定回寧城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想好,回來我就找一份穩定的工作,不爭高下,平平穩穩度過就好。很幸運,碰到南大招聘,我順利通過,我對現在的工作很滿意,不想再拼來拼去了。”
“但我覺得你的工作有點忙。”
“組織部和人事科更忙,我這裏算可以了。”
“你覺得可以就好了,要是累,也可以不做。”
“你養我?”
“我養你沒有問題的。”
“我不樂意,女人還是要有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。我這個工作雖然說工資不算特別高,但是在寧城可以生活得很好了。”
“工資多少,能告訴我嗎?”
“兩夫妻,沒秘密,我每個月到手七千多,年終沒什麼錢,去年我剛考進去,十二月拿了幾千塊,這麼算的話,年尾估計就一萬塊錢左右。”
“按你這麼說,不低了。”
“是,所以我有什麼不滿意的?”
“再加上每年公司分紅,其實你算個小富婆,可以躺平的。”
聊到這兒,宋清菡笑得有些無奈:“楚燃,我也不是就想着躺平的,我佛一點是因爲害怕生病,我真怕哪天燒着燒着人就沒了。”
年輕人在工作崗位上猝死的新聞,比比皆是,她不想成爲被報道的一員。
她說的,楚燃完全能理解,並支持。
“你說得對,爲了身體,佛一點好。”
“這句話同樣送給你,小楚總,身體是革命的本錢,別太操勞了。”
“是,我以後多花點時間在家裏,公事放手給下屬去做。”
“也不用在家待着,你願意去做什麼就做什麼。”
“不在家待着,怎麼做?”
“?”
“……”
這個話題有些跑偏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宋清菡抿着唇不出聲,楚燃悶不吭聲去做飯。
三月的夏季,好熱。
熱得臉都紅了。
爲了分散注意力,宋清菡開始和賀鬆聊張雯雯的事。
【班長,有空聊一聊嗎?】
賀鬆:【稀奇啊,你居然會主動找我。說吧,什麼事?】
宋清菡:【你有女朋友了嗎?】
賀鬆:【怎麼,想幫我介紹對象?】
宋清菡:【如果沒有的話,我倒是有個挺合適的人。】
賀鬆:【沒有,我今年都相三次親了,一個合適的都沒有。】
宋清菡:【行,那我大概跟你說一下我朋友的情況……】
……
這是宋清菡有史以來,跟賀鬆聊得最久的一次,她在賀鬆和張雯雯的頭像之間來回切換,最後成功幫兩人約好了見面時間,就在下周六。
“你聊完了嗎?吃飯了。”
楚燃剛好做晚飯,盛了兩碗飯出來。
她長長呼出一口氣,如釋重負:“搞定。”
“賀鬆同意?”
“張老師條件不錯,和他挺合適的。”
“照片呢?雙方都看過?”
“看了,印象不錯。”
“成了他們得感謝你這個紅娘。”
宋清菡在飯桌前坐下,看到桌上有杯水,就放在自己的碗旁邊,很自然拿起來喝了。
“不需要他們謝,如果我覺得不合適,不會介紹的。”
“符合你一貫作風。”
聞言,宋清菡忽然很想問他,在他心裏,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?
而她,也確實開口問了:“楚燃,你覺得我是一個怎樣的人?”
“看着佛,其實很有想法,一旦確定目標,就會去做。”
“撞了南牆才會回頭,是嗎?”她自嘲輕笑。
“不能這麼說,不去做,沒人知道到底走的是通天大道還是會撞南牆,只有自己去做了才知道。”
這麼多年,唯一一個覺得她當初選擇留在外地沒錯的人,居然是他。
宋清菡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,有點苦,又有點甜。
“楚燃,我因爲要留在那邊選擇跟你分手,你不恨我?”
七年了,她頭一次想知道他的想法。
但是如果他不想說,也沒關系,她不會再去想。
他現在臉上的表情告訴她,他不想談那些。
ok,那就不談。
“算了,問這個沒意思,吃飯。”
“我沒恨過你。”
宋清菡的筷子剛碰到排骨就停下了。
手就這麼停在那兒,她抬眸,看着眼前的他,有片刻恍惚。
“我說,我沒恨過你。”
“喔。”
她清醒過來,夾走剛才筷子碰到的那塊排骨,咬一口。
“你有你的目標,不管最後實現與否,那都是你曾經想要追求的,我沒有資格去評判你做得對不對。”
嚼排骨肉的時候,她又聽到他說。
“但我當時確實挺傷心的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時隔七年,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道歉,以後不會再說。
“沒關系,我都理解,以後不說那些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吃飯吧,我做的排骨外面買不到的。”
“很特別,你放了什麼?”
“放了很多……”
在不知道聊什麼的時候,聊吃的,最不容易出錯。
從排骨聊到豬腳,再到雞腿,特別輕鬆。
吃完飯,照理帶小雪去遛彎。
走到一棵樹下的時候,旁邊突然沖出來一條薩摩耶,速度很快,要不是楚燃拉了她一把,她就摔倒了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,我家……寶寶的……牽引繩斷了。”
狗主人是個年輕女孩,看起來像個大學生,說話的時候上氣不接下氣,估計是追了一路。
此刻,白白的毛茸茸的狗子被她扣住腦袋,正嗷嗷叫。
“你還委屈了?你還敢哭?我揍你啊。”
女孩在它腦袋上拍了兩下,又抬頭:“真的,對不起了,你有沒有受傷?”
宋清菡剛才確實被嚇壞了,到現在心髒還怦怦亂跳,但是身體沒受傷,見女孩誠懇道歉,便搖搖頭:“沒事,下次出門前注意檢查繩子。”
“是,我就是太粗心了,以後一定注意。”
女孩確定宋清菡沒有受傷,又鞠躬兩次,扛着薩摩耶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