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
冰窟邊緣的寒風卷着雪沫子,打在臉上像小刀子。林風靠在岩壁上喘着氣,後背的傷在陽壽急救包的作用下已經結痂,但剛才護住蘇清綰的瞬間,少女靈體的冰涼觸感和顫抖的睫毛,卻像烙鐵一樣印在他心上。

“你逞什麼能!”王瑤瑤蹲在他面前,氣鼓鼓地用雪團給他冰敷傷口,粉色衛衣的袖子擼到胳膊肘,露出纖細的皓腕,“明明可以躲開的,非要用後背去擋!你是不是覺得陽壽多了燒得慌?”話雖狠,指尖的力道卻放得極輕,生怕弄疼他。

林風看着她泛紅的眼角,突然覺得這丫頭的關心比急救包還管用:“不是有你這純陽之體在嗎?死不了。”他故意逗她,果然看到女孩氣呼呼地把雪團按在他傷口上,卻在他齜牙咧嘴時慌忙移開,嘴角卻偷偷勾起笑意。

蘇清綰坐在一旁,靈體捧着陽壽玉默默吸收陽氣,棉布裙的裙擺沾了雪粒,像落了一地星星。她時不時偷偷抬眼瞟向林風,看到他和王瑤瑤說笑,靈體的光芒就暗了暗,指尖無意識地絞着裙擺。

沈夜將小白的哭喪棒搶過來當拐杖,銀灰色短發上的雪化成水珠,順着下頜線滑落:“別打情罵俏了,雪妖肯定去通知雪山神了。”他指向遠處被霧氣籠罩的山峰,“雪蓮蕊在神女峰的冰川裏,那裏是迷陣核心,進去了就很難分清現實和幻境。”

小白突然舉着對講機大喊:“報告!檢測到強烈幻術波動!比地府奈何橋的忘川幻境厲害十倍!”他的小臉上沾着雪,高帽歪在一邊,“要不要召喚正式陰差支援?我可以透支三個月實習工資!”

【叮!檢測到迷陣能量場,推薦兌換“清心符”(抵御幻境幹擾,每張陽壽10天)、“真實之眼”(看破幻象,售價三界積分800點)】胡夭夭的彈窗跳出來,狐妖客服正對着鏡子塗口紅,九條尾巴上掛着各種符咒,“宿主大大記得給小姐姐們也備上哦~戀愛中的靈體最容易被幻境迷惑啦~”

“誰戀愛了!”林風沒好氣地回懟,卻還是兌換了三張清心符。遞到蘇清綰面前時,少女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,靈體瞬間泛起淡粉色,接過符咒就低下頭,耳尖紅得像要滴血。

王瑤瑤一把搶過符咒塞進兜裏,故意撞了撞林風的胳膊:“發什麼呆?走了!”轉身時,她悄悄摸了摸發燙的臉頰——剛才胡夭夭說“戀愛中的靈體”,她怎麼覺得自己的心跳也亂了節拍。

五人往神女峰走,越靠近冰川,空氣裏的幻術能量就越濃。起初只是看到些零碎的幻象:林風看到自己回到公司加班,老板拿着需求文檔追着他罵;王瑤瑤看到滿桌的奶茶變成毒藥,嚇得尖叫;沈夜則對着空無一人的雪地喊“太姑奶奶”。

“快貼清心符!”林風率先反應過來,將符咒拍在自己和王瑤瑤額頭。蘇清綰的靈體自帶陽氣,符咒貼上去就化作金光融入體內,她突然拉住林風的手,聲音發顫:“先生…我看到阿紫了…她在喊我回去…”

林風的心猛地一揪,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:“是幻覺!清綰看着我,別被迷惑!”他的掌心溫熱,與少女靈體的冰涼形成鮮明對比,蘇清綰看着他的眼睛,靈體的顫抖漸漸平息。

沈夜用鎖鏈鐮劈開面前的幻象,銀鏈上的陽氣灼燒得幻境滋滋作響:“雪山神在利用我們的心魔!越在乎什麼,幻象就越真實!”他的目光掃過糾纏在一起的林風與蘇清綰,又看向緊盯着林風背影的王瑤瑤,黑眸裏閃過一絲了然。

穿過迷霧,眼前突然出現一片溫暖的公寓。王瑤瑤的媽媽端着水果從廚房出來,笑着喊她吃飯;林風的桌上放着轉正通知書,旁邊堆着他最愛的漫畫;蘇清綰的梳妝台上擺着現代連衣裙,鏡子裏映出她實體化的模樣。

“我們…回家了?”王瑤瑤的眼睛溼潤了,腳步不受控制地往裏走。林風急忙拉住她,發現少女的手滾燙:“是假的!瑤瑤醒醒!”

“可是…這裏有媽媽…”王瑤瑤的聲音帶着哭腔,眼淚順着臉頰滑落,“我好久沒見她了…”

林風看着她泛紅的眼眶,心裏像被什麼堵住了。他突然想起王瑤瑤說過,她爸媽在她大學時就離婚了,她一個人在城市打拼。他輕輕擦掉她的眼淚:“等解決了陰脈的事,我陪你回家看阿姨,好不好?”

這句話像鑰匙,王瑤瑤猛地清醒過來,用力點頭:“嗯!”幻象中的公寓瞬間崩塌,露出後面的冰川。

沈夜也破除了幻象,他的鎖鏈鐮上沾着黑色的幻術能量:“前面就是雪蓮蕊的位置,但有雪蛟看守。”他看向雪妖消失的方向,“她肯定在那等着我們。”

冰川中央的冰洞裏,果然有株半人高的雪蓮,花蕊泛着金光,正是天山雪蓮蕊。雪蛟盤在旁邊,水桶粗的身體覆蓋着冰藍色鱗片,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盯着他們。雪妖站在雪蛟頭頂,白色裘皮大衣在冰洞裏格外顯眼:“想拿雪蓮蕊,先過我這關。”

“沒必要打。”林風突然開口,鬆開蘇清綰的手往前走了兩步,“雪山神被陰氣控制,你需要雪蓮蕊淨化神泉,我們需要雪蓮蕊修復陰脈,目標一致。”

雪妖愣了愣,藍色眼眸裏閃過掙扎:“你們人類…真的會幫我們?”

“你看。”林風掏出陽壽玉,玉佩在雪蓮蕊的光芒下泛着溫潤的光,“這是沈家的陽壽玉,能吸收陰氣。我們可以一起淨化神泉,之後雪蓮蕊歸我們,如何?”

蘇清綰走上前,靈體的手輕輕搭在林風肩上:“阿紫說過,三界本是一體,陰陽失衡誰都活不了。”她的棉布裙在冰洞裏泛着微光,與雪蓮蕊的金光交相輝映。

王瑤瑤也點頭:“對!我們還可以幫你教訓那個狂暴的山神!我這有防狼噴霧,噴他眼睛!”

沈夜收起鎖鏈鐮,算是默認了林風的提議。小白則抱着雪蛟的爪子撒嬌:“大泥鰍哥哥,我們做朋友吧!我請你喝孟婆湯奶茶!”

雪蛟人性化地翻了個白眼,卻沒攻擊他。雪妖看着眼前真誠的四人,終於鬆了口氣:“好!我信你們一次!”她從雪蛟頭頂跳下來,白色裘皮大衣掃過林風的胳膊,“但如果你們反悔,我會讓你們永遠困在冰川幻境裏。”

林風笑着伸出手:“一言爲定。”雪妖猶豫了一下,還是伸出手與他相握,冰涼的指尖觸碰到他的掌心,兩人都像觸電般縮回。

【叮!與雪妖達成盟約!獲得“雪山信任”buff,在冰川區域陽氣消耗減少50%!】胡夭夭發來賀電,附帶個奸笑的表情,“宿主大大可以趁機攻略雪妖姐姐哦~她的九尾狐形態超美的~”

“攻略你個頭!”林風關閉彈窗,看着冰洞裏的雪蓮蕊,又看看身邊的夥伴們。王瑤瑤正和小白搶雪蛟的鱗片玩,蘇清綰在研究雪蓮蕊的光暈,沈夜靠在岩壁上閉目養神,嘴角卻帶着淺淺的笑意。

冰洞外的風雪還在呼嘯,但林風的心裏卻暖融融的。他知道,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——淨化神泉,對抗被控制的雪山神,修復陰脈裂痕。但只要身邊有這些人,再深的幻境,再強的敵人,他都有勇氣面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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