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阿姨，您這是脾胃虛了，自己沒力氣幹活，所以身體裏的溼氣排不出去。”
許陽換了一種街坊鄰居最能聽懂的說法。
“溼氣把您這脾胃給困住了，吃東西能香嗎？人能有勁嗎？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水杯。
“這溼氣往下走，就跟那沒擰幹的拖把一樣，走到哪都拖泥帶水，所以您上廁所總覺得不利索，老覺得沒完事兒。”
一番話，簡單又形象。
張大媽聽得眼睛都亮了，連連點頭，臉上的愁容散了大半，換上了十足的信服。
“對對對！就是這個理兒！哎喲，我之前去社區醫院，醫生就說什麼腸胃功能紊亂，開了好些西藥片子，吃下去肚子咕嚕咕嚕叫，就是不見好。陽陽醫生，你可得給我好好弄弄！”
“您放寬心。”許陽的神態語氣一點不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“您這毛病，根子在脾。我給您開個方子，把脾胃的勁兒補上來，讓它自己把溼氣趕出去，人自然就爽快了。”
他提筆寫方。
用的正是他自己也在喝的“健脾祛溼茶”，只是看着張大-媽那張厚膩的舌苔，他心裏一動，在原方基礎上，添了炒山藥和芡實兩味藥。
前者補脾氣，後者固腎澀精，能更好地收住這溏稀不止的腹瀉。
開方，抓藥，收錢。
張大媽捧着那包散發着藥香的牛皮紙包，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接着是那位身形清瘦的劉大媽。
她的問題聽起來更麻煩些。
“陽陽醫生，我這失眠的毛病好多年了。”她一開口，眉宇間的愁苦都要溢出來，“睡不着，好不容易睡着了，芝麻綠豆大的事都能做一晚上夢，一丁點響動就驚醒。白天頭重腳輕的，心裏老發慌，記性也差得厲害，剛說過的話，一扭臉就忘了。”
許陽靜靜聽着，望診的能力已經自行開啓。
【面色無華，唇色淡白，神情憔悴……】
是氣血虧空的表現。
他接入了剛剛解鎖的問診。
“劉阿姨，除了睡不好，您平時是不是還總覺得頭暈眼花，手腳偶爾會發麻？”
“是啊是啊！”劉大媽眼睛一亮，找到了知音，“有時候在凳子上坐久了猛地一站，眼前都發黑！”
“胃口怎麼樣？月事呢？”
“吃東西沒味兒，就跟嚼蠟似的。月事……量少得很，顏色也淺。”
幾句問答下來，一幅完整的病理圖譜在許陽腦中清晰勾勒。
這在西醫裏，會被診斷爲神經衰弱、貧血、心律不齊……一堆分散的標籤。
可在他新獲得的知識體系裏，這一切症狀都指向同一個根源。
心脾兩虛，氣血不足。
思慮勞神，傷了心脾，導致作爲氣血來源的工廠停擺了。血液產出不夠，無法供養心髒和大腦，所以失眠、心慌、健忘；氣血到不了頭面和四肢末梢，所以頭暈、眼花、面色差。
邏輯鏈條，完整而自洽。
一個傳世名方，在他腦海中浮現——歸脾湯。
補益心脾，養血安神。
許陽提筆，將人參、黃芪、白術、當歸、龍眼肉等一味味藥寫下。
寫完方子，他自己都有些出神。幾天前，這些藥名對他而言還如同天書，如今卻能信手拈來，爲病人遣方用藥。
這種感覺，遠比在實驗室裏調配化學試劑要來得奇妙。
劉大媽拿着藥方，也是千恩萬謝地離開。
一個上午，就診兩位病人。
許陽看了眼系統面板。
【醫德點：320】
【醫館建設點：30】
雖說離升級技能還遠，但這無疑是個好兆頭。
更重要的，是望診與問診的結合，讓他初次嚐到了中醫診斷的魅力。那種抽絲剝繭，直抵病灶根源的推理快感，令人着迷。
下午，王大媽女兒一副藥退燒的事，像長了翅膀，在老街坊的閒聊中傳開了。
診室陸陸續續又來了幾位病人。
有常年胃酸的，有孩子積食不吃飯的。
許陽一一接診。
能治的，他辨證開方。比如積食的孩子，他用保和丸的思路化裁，叮囑家長控制飲食，效果立竿見影。
遇到超出他目前能力範疇的，比如一位頸椎不適想來推拿的大爺，他便坦然告知自己學藝不精，不敢貿然動手，誠懇建議對方去大醫院拍片檢查。
醫德點要賺，但醫生的底線不能丟。
一天忙完，他總共接診了七八位病人，成功治愈了其中五個。
系統面板上的數字，也隨之變化。
【醫德點：820】
【醫館建設點：80】
“只差一百八十點……”
許陽看着醫德點的餘額，心頭一片火熱。
再來兩個病人，他就能湊夠一千點！
是把“望診”升到二級，還是解鎖全新的“切診”？
就在他盤算之際，系統界面忽然閃動了一下。
【叮！】
【支線任務觸發：聲名鵲起】
【任務描述：醫館的聲名開始在街坊間流傳。但孤木難成林，你需要一位幫手。請在【杏林人才閣】中，進行你的第一次人才招募。】
【任務獎勵：醫館建設點x200，隨機N級人才卡x1。】
招募人才？
許陽下意識地看向那個青磚綠瓦的【杏林人才閣】圖標，以及它下方那刺眼的價格。
一萬點一次。
系統這是讓他去搶銀行嗎？
他正準備在心裏腹誹，任務獎勵那一行字讓他頓住了。
“隨機N級人才卡x1”。
意思是，只要他抽了，無論結果如何，系統都會保底送他一個最基礎的N卡員工？
這……聽着也沒多大吸引力。
許陽皺着眉，還是點了進去，想再確認一下。
華麗的抽卡界面展開。
【單次抽取：10000醫德點】
許陽的視線順着按鈕往下，落在了一行他之前完全沒注意到的小字上。
【新手福利：首次單次抽取，享受一折優惠，僅需1000醫德點！】
許陽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的眼睛慢慢睜大。
一折？
一千點？！
他猛地低頭，看向自己那820點的餘額，再抬頭，看向那個金光閃閃的“抽取”按鈕。
血液沖上大腦，他的心髒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，咚，咚，咚，像是在擂鼓。
就差一百八十點！
只要再治好一個病人，他就能按下去！
人生第一次抽卡！
會是什麼？
是經驗豐富，能一個人撐起整個護理部的老護士？
是手法獨到，擅長古法炮制藥材的藥工？
還是……
一個醫術比他還厲害的中醫大夫？一個SR級的名醫，甚至SSR級的國手？
那畫面光是想一想，就讓他指尖發麻。
他的手指懸在半空，仿佛已經觸碰到了那個的按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