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辭兒,你也別難過了,皇帝自小就是那個霸道性子,我知道宸婕妤是你挑中的女子,但她這麼快委身於皇帝,也不值得你掛念。”
“聽祖母的,咱們大魏多的是漂亮女子,咱們多找幾個,總能找到你喜歡的。”
太後臉上嚴肅的臉上,滿是笑意,拉着越山辭的手溫和的說着。
看着桌邊的石榴,她揮手讓宮人下去,親自給他剝了起來。
“你啊,今年都十七了,也該操心自己的終身大事了,可別像皇帝似的,一大把年紀了還單着,再過段時日就給你選着,爭取明年給祖母生個大胖小子。”
“別整日就知道忙於政事,咱們家打了天下,剩下的事情就找人去做嘛,不然養着他們幹什麼。”
越山辭習以爲常的聽着祖母的嘮叨,認真的望着她,時不時的淺笑點頭。
今日他穿着暗紅色的太子服,腰束金腰帶,唇紅齒白,眉眼狹長精致,美貌似妖孽。
太後越看越喜歡,剝好了石榴放到他手裏。
“你別光點頭,你也說啊。”
太子這才慢悠悠道:“祖母啊,你就別操心了,我才十七歲,父皇都那麼大年紀了,一個女子而已,本來也是用來聯姻,我怎麼會掛念。”
“祖母把心放到肚子裏吧,至於選太子妃,先不急,等兒臣加冠再說。”
太後把石榴一放,有些賭氣。
“你這孩子,那又不是你親父皇,你還替他說話,再說了,加冠還有三年呢,我都不一定能等到三年後。”
太子失笑,看着跟小孩子一樣的祖母,起身幫她捏肩。
“祖母身子康健,聽聞去歲還在獵場騎馬射箭,不許說這些晦氣的話,孫兒會心疼。”
……
越山戈去上朝了,李昭和從床角爬出來,自己穿上了衣服,看着鏡子中紅腫的雙眼,還有那處傳來的脹痛,她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。
這日子怎麼這麼難捱。
桂圓走進來,替他擦拭眼淚:“娘娘,你怎麼起的這麼早,今日想吃什麼,讓膳房給您備着,等陛下回來,剛好能吃上。”
鬆枝:“娘娘,您要上妝嗎?”
李昭和搖了搖頭。
桂圓還在說話,似乎是爲了逗她開心,所以才調了個話多的在她身邊。
“娘娘您都瘦了,之前的衣服,腰身都有些鬆了,得讓制造局重新做些衣裳了。”
李昭和低頭看了看,衣服的腰身確實有些鬆了。
“如今是秋日,有些冷了,下面穿厚些便看不出來了。”
“那怎麼行,娘娘如今可是宸婕妤,自然要穿最好的衣服,那些各地進貢的綾羅綢緞,該給娘娘做幾身新衣裳才對。”
李昭和又發了會呆,洗漱之後,烏黑如墨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後,月白色的衣裙外面披着毛絨披肩。
“我如今是婕妤,陛下不會再限制我的自由了對吧。”
桂圓點頭:“當然了,陛下早就說了,您要是無聊了,就讓我們陪您出去散散心,只要記得回來就好。”
李昭和點點頭。
“桂圓你說的對,我是該好好做幾身衣裳了,秋日過了就要入冬了。”
“你去制造局幫我挑選料子和款式吧。”
桂圓歡天喜地的去了。
“鬆枝,我想吃桂圓蓮子羹,你去吩咐一下膳房吧,等你們回來了,我想去外面散散步。”
鬆枝有些開心,娘娘總算和之前有那麼些不同了。
“是。”
等桂圓和鬆枝離開,李昭和立即往外走,宣室殿的宮人看見她身後無人,一個個都想湊上來跟着。
“本宮只是在附近散散步,都不許跟着。”
她是皇帝親封的婕妤,說的話很有份量,他們都不敢上前了。
李昭和順利的出了宣室殿。
外面的宮道漫長雅致,到處都是飄落的葉子,紅色黃色,遠處還有一大片蒼翠的雪鬆,古亭流水。
整個京都的好風光,都搬到了這座冰冷的皇城。
到底哪裏是出宮的路,她也不知道,突然就有一種沖動,想要出去看看。
其實……她只是出來走走,只是不認識路,所以才不小心走出宮了。
李昭和這樣安慰自己。
越走她越不認識路,後來急得小跑起來,時不時有形色匆匆的宮人,也會好奇的看她幾眼,但因爲她從未露於人前,而且穿的簡單,甚至連頭發都沒有梳,大家都不認識她。
跑着跑着,李昭和劇烈的喘息,心中的煩悶和惶恐,好像都散去了許多。
在拐過一道宮牆的時候,李昭和卻猝然撞到了一個人懷中。
她的手下意識的擋在他的胸口,下半身卻整個靠了過去,聞到了一陣好聞的鬆香。
等她抬頭,終於才終於看清了這人的長相,眉眼狹長,嘴角帶笑,俊美如妖。
“殿下?”
是太子。
她飛快的退後幾步,與他拉開了距離,但鼻尖的鬆香仿佛還殘留着。
她不自覺的盯着他入了神,太子長的真好看,身上也香香的,比越山戈好聞多了。
聽聞太子不是越山戈的孩子,果然,像越山戈這樣的蠻子是生不出太子這樣的狠辣狐狸的。
太子面上看着好,其實也是個毒心腸,想到上次他故意把阿爹抓起來,就是爲了逼他就範。
李昭和的眉頭就是一擰。
糟了,太子這麼壞,不會把她抓回去吧,這裏也不知到了哪裏,周圍許久沒有看見宮人。
“我只是出門散步,太子無事的話,我就先走了。”
她快步繞過他,想趕緊離開,可惜太子卻叫住了她。
“宸婕妤,那處並不是出宮的方向。”
李昭和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爲什麼被他看出來了,前面是冷宮嗎?
李昭和不知道,她此刻的模樣有多招人心疼。
越山辭還記得剛才她撞進他懷中的柔軟,還有那若有若無的女兒香味。
她的雙眼通紅,衣衫單薄,長發就隨意的披散到腰間,因爲長時間奔跑,微微有些凌亂,臉頰也有些微紅,喘氣時胸口劇烈起伏。
相比第一眼見到的乖乖小姐,如今的李昭和更像只受驚的小兔子,隨意碰到什麼都會害怕哭泣。
她怎麼這麼讓人心疼。
當初只覺得她有趣,但既然是父皇喜歡的人,他並不打算陷進去。
可惜,若她沒有遇見父皇就好了,他定會把她藏起來。
越山辭想,他對她還是有幾分憐惜的:“即使你跑出宮,難道不知道自己還是會被找回來,父皇英武非凡,正值壯年,你不如好好做你的婕妤娘娘。”
讓李昭和聽話認命,其實對他並沒有好處,父皇很可能會和她生下皇子。
但越山辭還是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