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和抬眸看他,一瞬間對他充滿了怨念。
堂堂太子被搶了未婚妻,卻連話都不敢說一句,窩囊至極。
若他沒有選中她,是不是他們家就沒有資格參加圍獵,或許也就不會見到越山戈,不會被搶回宮了。
“我不像你,膽小如鼠。”
越山辭平靜道:“是,婕妤娘娘要出宮的話,要走這邊,沿着這條路一直往前。”
他纖長骨節分明的手指,朝着一個方向指着。
李昭和本來想多說他兩句,眼下也不知道怎麼繼續了,過了幾息,她才道:“是真的?”
越山辭彎了彎唇。
“當然。”
李昭和半信半疑的轉身走了,剛走出沒幾步,她驟然想起,上次被太子嚇唬她威脅她父親的事情。
想着,要是跑出宮,說不定越山戈會廢了她,而且下次見到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。
她飛快的轉頭,沖着越山辭跑去,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,猛地一推,太子的後背砰的撞到牆上。
“我們一報還一報扯平了!”
說完,她連忙跑了,也不敢看他的神情。
呼,原來出了口惡氣是這麼爽快的事情。
越山辭看着逐漸跑遠的李昭和,嘴角的笑意漸漸撫平,眼神透出陰翳。
爲什麼,這樣有趣又合他心意的人,被人搶走了。
她推他的時候,以他的身手,輕而易舉就能躲開,只是想看看她究竟爲了什麼。
原來是記仇了。
想到這裏,越山辭嘴角重新掛上了笑意。
那就記得再多一些。
看着李昭和消失在宮牆拐角,他笑意很快再次消失。
不知爲何,他的心口沉甸甸,像是不停下墜,離開的路上他再也無法像往常一樣掛着虛僞的笑。
李昭和一直跑一直跑,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宮,但總是想越遠的地方看看。
說不定就出宮了呢。
至於出宮去哪裏,她還沒有想好,回家肯定不行,他們肯定會把她重新送回來。
不論去哪裏都好,只要能暫時躲着,不用面對越山戈,也不用面對復雜的人和復雜的身份。
她也不會牽連別人,桂圓和鬆枝都被她派出去做事了,家人也應該沒事,父親已經是太師,不是什麼罪臣,不會那麼輕易的獲罪牽連。
何況,她真的……只是隨便散步,不是有意要出宮的。
一邊擔憂,一邊不停的跑,可跑着跑着李昭和發現了不對。
爲什麼越靠近宮門,反而越繁華了?
不對,這宮殿怎麼有些熟悉,她好像在哪裏見過,這不是出宮的路。
李昭和氣血上涌,想起越山辭那篤定的笑容,真想撲上去抓花他的臉。
她怎麼這麼笨,這麼壞的人,她竟然還相信他,還覺得他是在補償自己。
李昭和轉身就想走,這裏有些像她之前入宮參加宴會時,遠遠看見的建章宮,皇帝上朝處理政務的地方。
可還沒等她走遠,郭金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了,滿臉笑意的對她行禮。
“宸婕妤,奴才遠遠的看見您,還以爲是看錯了呢。”
“您是來找陛下的嗎?陛下知道了一定很高興,這裏太大了,奴才帶你去找陛下吧。”
李昭和咬了咬牙,雙腿肚子都有些打顫,雖然走不動了,但她還是更怕見到越山戈。
“不了,我就是,隨便散步,不小心走到這裏的,我這就回去了。”
郭金的笑意一頓,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,就說宸婕妤怎麼可能主動來找陛下。
陛下一向在宸婕妤這討不着好的。
只是,他作爲陛下最忠心的奴才,自然要爲陛下爭取。
“可是,奴才剛才已經讓身邊的宮人去稟報陛下了,陛下已經知道您來找他了,您看……”
說罷,他一臉爲難的看着李昭和,似乎她要是走了,他就完了。
李昭和根本不想體諒越山戈身邊的人,在她看來,這些都是幫凶,只比越山戈好一點點。
根本不值得同情。
她轉身就走,而且走的很快,總覺得要是不快點,越山戈那只畜牲就追上來了。
可她還是走慢了,沒走多久,就被人凌空抱起。
她掙扎了兩下,沒有絲毫作用,越山戈的力氣太大,穩穩的把她箍着。
“阿昭,想我了?”
隨後,他單手把自己的大氅蓋在她身上,有些不悅。
“怎麼頭發也沒梳,衣服也沒穿好就出來了,着涼了怎麼辦。”
李昭和一聲不吭,心中狠狠地咒罵越山辭。
越山戈抱着李昭和,就像抱着什麼絕世寶貝,大步回了建章宮。
雖然早朝結束,但他還在偏殿接見朝臣,處理政務,本來要一會才回去見阿昭,沒想到她自己來陪他了。
其實,要不是爲了讓阿昭多睡會,他上朝都想帶着她。
他抱着李昭和回了建章宮,朝臣還在下首等着,他也毫不避諱,直接抱着李昭和坐在了龍椅上。
“李愛卿剛才說,江南才是文人聚集之所?”
李昭和本來埋頭在他胸口,聽到這裏,不自覺的抬起頭來。
李愛卿?
姓李的朝臣。
很快,她就和一個熟悉的臉對上了,嚇得她差點從越山戈的膝蓋上摔下來。
父親!
父親已經五十多歲,臉上褶子很多,平日對她們總是很嚴厲,但有好東西也會給她們留着,並不會因爲她們是女兒,兩個哥哥是男孩,就厚此薄彼。
此刻,父親的眼神瞪的像是銅鈴,滿眼的不贊同。
李昭和心虛極了,飛快戳了戳越山戈。
“快放我下來。”
越山戈不在意的讓她換了個姿勢,背對着李袤,繼續坐着。
“不要見外,都不是外人,李愛卿繼續說吧。”
後面他們說了什麼,李昭和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,只覺得自己再也不想見任何人了。
“怎麼,李愛卿還有什麼沒說的?”
李袤杵在那裏不走,欲言又止的看着李昭和,越山戈假裝不知。
最終,李袤還是咬牙道:“陛下,臣有個不情之請,想要和宸婕妤單獨說幾句話,懇請陛下準許。”
李昭和一僵,完了,還是來了。
越山戈心中是不願意的,他只想阿昭只屬於他,可要是拒絕,阿昭恐怕會不高興。
昨日剛惹哭了阿昭,今日不能太過分了。
他低頭看向阿昭:“朕沒什麼意見,只是要問問阿昭願意嗎?”
李昭和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衣服,希望他能帶自己走,可惜她和越山戈從來都沒有心意相通的時候。
越山戈直接讓她和父親去旁邊偏殿相見,而他自己留在這裏批閱奏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