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渾身戰栗,在大宗師的威壓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“很意外?”李成極步步逼近,眸中寒芒如刀。
那非人的壓迫感,印證着關於大宗師的傳說。
梅至禮驚疑不定:“殿下爲何在此?”
他想不通,這位皇子爲何要違抗皇命救自己。
“父皇要殺你,”李成極負手而立,“本王偏要救。”
梅至禮徹底糊塗了。皇子公然抗旨,可是要掉腦袋的!
“殿下這是欺君罔上!”貢典強撐着一口氣厲喝。
這份愚忠,倒是對得起慶帝的器重。
“吵。”
李成極眼風掃過,雷霆乍現!
貢典胸口瞬間炸開血洞,踉蹌着咳出大口鮮血。
貢典驚恐地垂下視線,殷紅的鮮血正從胸前汩汩涌出。
無盡的恐懼將他徹底淹沒,這位禁衛軍副統領雙膝一軟,重重跪倒在地,隨即氣絕身亡。
堂堂八品高手, ** 近衛,竟被人一箭穿心。
死狀慘烈!
"殺。"
李成極輕輕揮了揮手。
霎時間,刀光閃爍。
其餘禁衛軍武士的頭顱紛紛滾落在地。
滿地都是噴濺的鮮血和無頭的屍身,唯有貢典的屍首還算完整。
這場景宛如修羅地獄。
"多、多謝秦王殿下救命大恩。"
梅至禮強忍戰栗,帶着家眷跪伏在李成極腳下。
"梅大人請起。"
李成極語氣平淡。
"殿下大恩,下官無以爲報,只求殿下指明生路。"
梅至禮不敢起身。他深知今日所見所聞太過駭人——不僅目睹貢典之死,更知曉了秦王的秘密。
都說君心難測,這位秦王的心思同樣深不可測!
"慶國已無你容身之處,去北齊吧。"
"本王保 ** 平安。"
這正是李成極救他的目的。
他要借梅至禮之口,揭開慶帝僞善的面具。雖不能動搖其根基,卻也是一記重擊。
那個老東西整日躲在深宮玩弄權術,真當自己算無遺策了?
"謝殿下!謝殿下!"
梅至禮涕淚橫流。
他相信李成極不會殺他——堂堂大宗師,何必爲難一個小人物?
自己不過是被當作棋子,用來揭露慶帝的真面目。
這對父子的心機令人膽寒!
但梅至禮別無選擇,眼下只求活命。無論是做慶帝的狗,還是秦王的狗,他都心甘情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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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六子。"
李成極喚道。
唰唰,六道身影驟然閃現,整齊跪伏於李成極腳下。
"屬下聽令。"
六人異口同聲。
"護送梅大人前往北齊。"
李成極沉聲吩咐。
"遵命。"
六人幹脆應諾,從不多言,唯命是從。
"謝秦王恩典。"
"謝殿下大恩。"
梅至禮攜家眷連連叩首。
"速速啓程。"
李成極揮手示意。
目的已達,無需贅言。
"微臣告退。"
梅至禮躬身行禮,面容瞬間蒼老。
若非萬不得已,誰願離鄉背井?
可慶帝不容,唯有遠走他鄉。
僅攜貴重細軟,餘物盡棄。
性命攸關,別無選擇。
轉瞬間,梅府衆人已在六名護衛護送下隱入群山。
"梅至禮投奔北齊,慶帝,你當如何應對?"
李成極輕笑一聲,轉身返京。
......
御書房內。
侯公公跌跌撞撞闖入,驚惶失措。
"陛下!大事不妙!"
尖利嗓音驚擾了慶帝小憩。
"侯公公,宮中老人還這般冒失!"
"究竟何事!"
慶帝怒聲呵斥。
"貢典大人...歿了!"
侯公公伏地痛哭。
"什麼?貢典死了?"
慶帝霍然起身,難以置信。
堂堂八品高手,誅殺梅至禮本該易如反掌。
怎會喪命?
"貢典與數十刀手盡數斃命。"
"衆人頭顱爆裂,唯貢典屍身尚全。"
侯公公戰栗回稟。
" ** 而亡?"
慶帝心頭巨震。
驀然想起前日那驚天雷響。
除卻那神秘利器,何物能瞬息轟碎數十禁軍頭顱?
“天行者終究還是現身了!”
慶帝眉頭緊鎖,神情陰沉至極。
所謂天行者,乃是神廟選中的天命之人。
昔年的葉輕媚,便是一位天行者!
“不對,有古怪。”
慶帝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瘋狂。
“貢典已死,梅至禮呢?”
“尚未尋到梅至禮的屍首,想必是逃了。”
侯公公如實稟報。
“逃了?”
慶帝眸光驟然一縮。
“查!立刻給朕查出梅至禮的下落,絕不許他活着離開慶國!”
“奴才……奴才這就去辦!”
“此事幹系重大,交由監察院處理,務必迅速!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“且慢。”
“陛下還有何吩咐?”
“即刻去監察院,傳陳平萍來見朕!”
“是。”
侯公公不敢耽擱,匆匆趕往監察院。
約莫半柱香後,輪椅上的陳平萍被推入御書房。
此刻,慶帝面色陰沉如水,眼中殺意翻涌。
“陛下急召奴才,不知有何要事?”
陳平萍故作茫然。
實則他早已得知貢典身死、梅至禮潛逃的消息。
更清楚慶帝召見他的用意。
但在天子面前,裝糊塗才是明智之舉。
“何事?!”
慶帝一掌拍在案上,怒不可遏。
“監察院自詡眼線遍布天下,京城出了這等大事,你竟毫不知情!”
“朕對你們很失望!”
慶帝發泄一通,陳平萍神色不變,緩緩道:“陛下息怒,監察院近日正全力追查北齊密諜,對京中事務確有疏漏。不知究竟發生何事,令陛下如此震怒?”
慶帝面色稍緩,冷冷道:“貢典被殺,梅至禮叛逃!”
“什麼?貢典乃禁軍副統領,堂堂八品高手,何人能殺他?何人敢殺他?”
“梅至禮不是告老還鄉了嗎?怎會突然叛逃?”
陳平萍佯裝震驚,輪椅扶手拍得砰砰作響,演技堪稱完美。
“這是一件事!”
慶帝沉聲強調。
“梅至禮不過一介文官,手無縛雞之力,如何能 ** 貢典?”
陳平萍面露困惑。
心底卻暗自冷笑。
他自然知曉,慶帝欲借梅至禮之死震懾朝堂。
未曾想不僅沒能拿下梅至禮,反倒折損了貢典這位大將。
這簡直是偷雞不成蝕把米。
貢典向來對慶帝忠心耿耿,深得皇帝信任。
如今貢典身亡,慶帝怕是要心痛許久。
更麻煩的是,還需重新挑選一位禁衛軍副統領,着實令人頭疼。
"朕實在想不通,梅至禮怎能擊殺八品武者?陳平萍,你來說說。"
慶帝目光冰冷,死死盯着陳平萍。
雖然他知道陳平萍不可能殺害貢典,但放眼京都,有能耐又有膽量對貢典下手的屈指可數。
陳平萍便是其中之一。在 ** 未明前,他的嫌疑可不小。
誰能保證他與那位神秘的天行者沒有勾結?
"老奴以爲,或許是梅至禮暗中投靠北齊,貢典查到了證據,梅至禮便與北齊聯手除掉了貢典。"
陳平萍不緊不慢地說道。
"朕也這般認爲。"
慶帝滿意頷首。
此事就此定調。
無論梅至禮是否勾結北齊,他都成了叛國逆賊。
如此,一切便說得通了。
"陛下,梅至禮 ** 求榮,殘害朝廷命官,罪該萬死!"
"老奴定會全力追捕,將這逆賊繩之以法!"
陳平萍沉聲道。
"陳平萍!"
"老奴在。"
"此事就交給你了。"
"老奴遵旨。"
慶帝輕嘆一聲,面色依舊陰沉。
貢典之死已夠煩心,還要費神選拔新的禁衛軍副統領。
想到這些,慶帝只覺心力交瘁。
近來煩憂之事愈發多了。
"退下吧,朕累了。"
"老奴告退。"
陳平萍躬身行禮,推動輪椅離開了御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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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王府,玄天殿。
"梅至禮叛國了?"
李成極初聞此訊,頗感意外。
隨即冷笑搖頭,慶帝操控輿論的手段果然高明。
此消息一出,無論梅至禮如何辯解都無濟於事了。
當然,這只能蒙蔽不明 ** 的百姓罷了。
對於陳平萍和笵建這樣的老狐狸,多半是不會輕易相信的。
甚至這些計策很可能就是他們暗中謀劃的。
“秦王殿下,既然梅至禮已經沒有價值了,是否要讓六 ** 回來?”
驚鯢低聲請示。
“不必,隨他們去吧。”
李成極微微搖頭,“梅至禮現在無用,不代表以後無用,暫且留他一命,或許日後還能發揮作用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驚鯢點頭應下,不再多言。
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李成極重新閉目,專心修煉。
“屬下告退。”
驚鯢不敢打擾,悄然退出玄天殿。
……
笵府內。
“父親,兒子有一事相詢。”
笵閒神情凝重,目光直視笵建。
“說吧,你想問什麼?”
笵建語氣緩和了許多,不再像從前那般嚴厲。
因先前笵閒被誣告至京都府尹時,他未曾出手相助,心中難免有些愧疚。
“我究竟是誰的兒子?”
笵閒沉默片刻,終究還是問出了口。
“這還用問?你自然是葉輕媚的兒子。”
笵建笑着回答,並未說謊,卻也巧妙地避開了問題的關鍵。
然而,笵閒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,他繼續追問:“我不是問這個!我想知道,我的生父究竟是你,還是另有其人!”
聞言,笵建臉色一沉,勉強笑道:“胡說什麼,我當然……”
“事到如今,您還要瞞着我嗎?”
笵閒直接打斷了他的話,神情肅然:“父親,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,我有權知道 ** ,知道一切 ** !”
笵建的面色徹底陰沉下來,他沉默良久,神色幾經變幻。
或許是意識到笵閒真的長大了,他最終嘆息一聲:“是誰告訴你這些的?”
笵閒搖頭:“您不必管是誰說的,我只希望從您口中聽到全部的 ** 。”
見無法再隱瞞,笵建長嘆一聲,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“也罷,這件事終究要讓你知曉。”
“你是葉輕媚的兒子,也是慶帝的兒子……”
笵建將所知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笵閒。
當然,他所知道的也有限,關於葉輕媚死亡的 ** ,他並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