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晃晃便過了一整個月。
嚴栩這天早早做完手頭上的活,急急忙忙的要去地鐵站。
沈之臣跟在他身後,沒來由的嘆了口氣:“又回去給你家大小姐補課啊?”
“看你把她慣得,現在補課都要你接手。”
沈之臣跟嚴栩是高中同學,同班同桌,那會兒就知道嚴栩的情況,雖然不討厭靳司月,但也沒見過這麼慣着一個人的。
就連靳司月體育課襪子溼了,都是嚴栩給她買來新的換上,這麼一個大小夥,就這樣蹲在水池邊給她洗幹淨。
那時候沈之臣就無語了,問他:“溼了就扔了唄,她有穿的了,你還洗它做什麼?”
誰知道嚴栩手上動作不停,忽然冒出一句:“這雙襪子的圖案她很喜歡。”
沈之臣白眼差點沒翻到天上去。
…………
兩人進了地鐵站,沈之臣又問:“大小姐怎麼忽然努力學習了?開竅了?要跟你考一個學校?”
嚴栩視線看着盡頭湮沒在黑暗中的軌道,嗓音平靜:“她想留在國內。”
沈之臣樂了:“那很好啊,正好又能跟你待一起了,哈哈。”
“話說,你什麼時候跟她告白啊?要我說,直接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,你又帥又優秀,就大小姐那種紙老虎,沒準要不了多久就能接受你的。”
地鐵入場的聲音傳來,裹挾着安全門縫隙裏傳出的風爭先恐後的擠了出來。
嚴栩垂眸,聲音很輕:“她不喜歡,我不會逼她。”
沈之臣被他這句話怔在原地。
似生氣又似無奈的嗤了一聲,嘴角勾了勾:“行…,兄弟挺你。”
嚴栩到家的時候,靳司月抱着數學書站在樓梯口一臉氣鼓鼓的看着他。
“抱歉,今天忽然有點急事。”
靳司月踏着步朝他走過去,盯着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。
嚴栩站在原地,被她看得有些熱,背脊挺了起來。
“那你爲什麼不給我發微信說今天有事,我可以自學啊。”
嚴栩默了一瞬,他和靳司月是有微信好友,但靳司月幾年前加的時候說過,沒事不準給她發消息打擾她。
靳司月話音剛落,便同樣想起了自己曾經說過的話。
又在心裏默默的訓斥了自己一頓,怎麼淨幹這種欺負人的事呢!
“咳咳,那個,從今天開始,你可以給我發微信,有事就提前跟我說,我最近進步很大的。”
說完,還把她隨堂測驗的試卷從懷裏的數學書裏抽了出來。
“鏘鏘!58分!比之前進步了整整30分!”
嚴栩視線落在試卷最上方的一行小字上:滿分120分。
笑了笑:“嗯,進步很大。”
靳司月猛的被他一誇,忽然有些不自在起來,背對着嚴栩爬上樓:“你先去洗澡吧,等下再過來教我。”
嚴栩“嗯”了一聲,上樓拿起換洗衣服,把自己洗得幹幹淨淨後,才敲響了靳司月的房門。
靳司月這一個月內已經從概率與統計學到了函數與導數,嚴栩思路清晰,教人的時候耐心十足,饒是靳司月這種數學0基礎的人,也能在腦子裏被點通。
時間臨近10點,靳司月抬眼看他,忽然發現嚴栩衣領邊洗得有些發白。
“嚴栩,我爸爸現在有給你生活費嗎?”
嚴栩拿筆的手一頓,沒說話。
靳司月被他反應驚到,嬌俏的臉上眉頭蹙起:“沒給?那你學費哪裏來的?生活費呢?”
見他依舊沒開口,靳司月有些生氣:“你是不是沒跟他要啊!?”
她完全沒想到未來呼風喚雨的資本大佬,如今學費生活費都是自己一個人在承擔。
嚴栩檢查完她最後一題,才緩緩開口:“阿司,我答應在海大念書的原因之一,就是它給我免了四年的學費。”
是了,以嚴栩的成績,去首都最頂尖的學府都可以,但他還是留在了海市。
靳司月聽他這麼說,心裏也沒好過到哪裏去。
直接伸手從嚴栩的口袋裏取走了他用了四五年的手機,靳司月捏在手裏,發現它舊得可以,就連屏幕都裂了個條縫。
“解鎖。”
靳司月拿着手機落在他眼前。
“沒密碼。”
靳司月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,雙擊屏幕後才亮了起來。
然後又拿起自己的手機,搜索嚴栩的微信號,快速的給他轉了五萬塊錢,打開他的手機點擊接收。
“這個錢給你用,就當是靳崇平給你的家教費!”
又怕嚴栩靦腆着說不要,靳司月又立刻說道:“明天我會讓他翻倍給我,所以這個錢,你要用!”
狀似威脅道:“明天就用五百塊!回來我要檢查你微信錢包!不然就罰你把我的臭襪子洗幹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