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家別墅區,此刻燈火通明。
在水晶穹頂的照耀下,整個宴會廳仿若流動的星河。
宴會開場儀式剛剛結束,此刻,衆人開始飲酒寒暄。
“曉婉和小燕怎麼還沒來?”
趙思思看着緊閉的鎏金雕花大門,小聲地呢喃道。
都怪周揚那個賤人,到處拈花惹草,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,他竟然穿着一身騷粉色,去招惹堂弟的女朋友。
被周爺爺發現後,他竟然還不要臉的想求她幫忙,要不是他答應她,扮演她們社團下個月的話劇《公主與她的騎士》的男主,
她才不會假扮他的女朋友,去騙周爺爺。
鎏金雕花大門在此時緩緩打開,女子挽着男子的胳膊緩緩走了進來。
季硯澤看着迎面走來的女子,眼底閃過一絲驚豔。
水晶吊燈的碎光中,女子身着一襲淺藍色緞面長裙,一頭蓬鬆的卷發顯得整個人靈動可愛。
似乎是不習慣這樣的場面,女子充滿無措的眼神掃過現場的衆人,剛好和季硯澤的眼神對上。
女子長着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,此刻那雙眼睛裏微微泛着水汽,像小貓一樣惹人憐愛。
季硯澤的心跳不經意間好似加快了幾分。
“曉婉,你可總算是來了,我還打算過去接你呢”
趙思思跑到林曉婉身邊,親昵地拉住她的胳膊道。
“思思,對不起啊,讓你擔心了,劉燕半路突然肚子疼,我們把她送回去之後才過來的”。林曉婉小聲說道。
陸晚晴剛剛根本沒有認出來林曉婉,她還以爲是哪個豪門世家的千金呢。
想到剛剛阿硯看到林曉婉時,眼底藏不住的驚豔,陸晚晴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林曉婉的出現讓她的心裏涌上一股慌亂,她垂下眼睫,眼底的陰沉一閃而過。
季硯澤聽到趙思思喚着的名字時,眼底的驚豔變爲了嫌惡。
想到剛剛他竟然覺得那女人的眼神是那麼的楚楚可憐,惹人憐惜,季硯澤胃裏便涌上一陣惡心。
往日裏,女人躲在暗處,像蛇一樣黏膩的眼神又在季硯澤腦海中浮現。
“啊!”
陸晚晴指尖按在胸口,聲音裏帶着驚惶。
“對不起,小姐,你沒事兒吧”
侍從拿着手裏的托盤,連連道歉道。
“只是裙擺溼了一點,不礙事兒的,你去忙吧”
陸晚晴看着侍從走遠的身影,她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暗芒。
“阿硯,我的衣服髒了,你陪我去處理一下吧,好不好”
陸晚晴上前拉住季硯澤的胳膊撒嬌道。
“走吧”
季硯澤也不想在這裏待着,他攬着陸晚晴的肩膀朝樓上走去。
……
林曉婉看着相攜離去的兩人。
少年身着一襲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裝,他未系領帶,露出精致的鎖骨,慵懶中又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性感。
而他懷中攬着的女人,純白色緊身禮服包裹着她曼妙的曲線,顯得整個人既清純又充滿誘惑。
可真是般配呢!這麼般配的兩人,如果到時候惡臉相向,該有多精彩啊!
“曉婉,我去找我爸說點事,你小心一點,別亂跑啊”
趙思思拍了拍林曉婉的肩膀,朝不遠處的一個中年男子走去。
“婉婉,這裏太吵了,我帶你去個清靜的地方”
謝俞小心翼翼的拉住林曉婉的手,見她沒拒絕,他努力按捺住心底的雀躍,然而彎起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愉悅。
宴會廳後面,是一方巨大的人工水池。此刻,月光灑在水面上,映地滿池波光粼粼。
水池旁邊,是一架秋千,秋千兩側是各色各樣炫彩的燈,座椅上鋪着厚厚的天鵝絨軟墊。
“婉婉,快坐上來,我推你”
謝俞扶着秋千架,溫柔的說道。
林曉婉剛坐穩,秋千便緩緩開蕩開。
一陣風吹過,發燒輕輕拂過林曉婉的臉頰,這種感覺,好像還不錯。
就在這時,手機鈴聲突然劃破靜謐。
謝俞看了一眼屏幕,眉頭微蹙着接起:“媽,怎麼了?……好,我馬上過去”
掛了電話,謝俞繞到秋千前面,微微俯身,將林曉婉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。
“婉婉,我媽那邊有點事,叫我過去一趟,我們走吧”
“你先過去吧,我想在這兒再待一會兒”
季硯澤剛跟着陸晚晴走了沒一會兒,她現在回去又見不到人,還不如坐在這兒享受享受涼風。
“那你在這兒坐着等我,別亂跑,我很快就回來”
謝俞目光落在女子臉上,囑咐她道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快去吧”
謝俞走後,林曉婉繼續坐在秋千上。
晚風卷着水汽掠過池面,月光像一層薄紗,美的叫人向往,林曉婉微微仰頭,感受着這放鬆的時刻。
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,林曉婉從秋千上走下來,快步躲到陰影處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月光下,那人的輪廓越來越清晰。
是——季硯澤。
“沒想到,獵物自動送上門了”
林曉婉看着身着黑色襯衫,領口微敞的男人,輕聲笑了。
“誰在那裏?”季硯澤冰冷的聲音傳來。
“是我”,女子的聲音裏帶着微微的顫抖。
林曉婉咬了咬下唇,指尖用力攥着裙擺,從陰影裏慢慢走了出來。
季硯澤看着從陰影裏走出來的女子,眼裏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他沒有多說一個字,轉身就朝前面走去。
“季硯澤!”
林曉婉快步追上去,指尖小心翼翼想要抓住男人的衣角。
季硯澤揚起胳膊,後退一步,轉身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女人。
“我,我……只是想給你個禮物”
暗夜,月光下,林曉婉望着季硯澤的眼睛,她指尖輕輕攤開,手心是一枚紅色的護身符。
“我……我去廟裏好不容易求到的,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安”林曉婉的聲音很輕。
季硯澤垂眸看着女人手心的東西,沒有作聲。
林曉婉拿起護身符的繩子一端,舉在季硯澤面前。
“季硯澤,生日——”
林曉婉話還沒說完,男人伸手扯過她手中的護身符,手腕微揚。
“噗通”一聲,護身符被扔進了身後的水池裏,漫開一圈很小的漣漪,池水很快又回歸平靜。
“那天晚上,我很後悔救你。”
季硯澤抬眼看向面前的女人,眼底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你就那麼討厭我嗎?”
林曉婉僵在原地,她第一次沒有閃躲,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男人的眼睛,不死心的問道。
“嗯,很討厭,甚至很惡心”
男人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似的,每個字都帶着寒意。
季硯澤說完後,轉身離開,沒管身後的女人是什麼表情。
謝俞終於哄好了他的母親大人,他趕快過來找婉婉,卻迎面看到了季硯澤面色不愉地往他這邊走來。
而他身後的婉婉,眼眶裏盛着的淚水大滴大滴的滾落,那副模樣,脆弱的就像風中隨時會折的蘆葦。
“婉婉”
謝俞快步朝她跑過去。
話音剛落,他看到婉婉猛地轉身,縱身朝身後的水池裏跳了下去。
謝俞心尖驟然一緊,沒有半分遲疑,跟着“撲通”一聲扎進了水裏。
冰涼的池水瞬間漫過頭頂,謝俞努力的睜開眼睛,拼命的向林曉婉落水的方向遊去。
季硯澤聽着身後的動靜,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,腳步未停分毫。
冰涼的池水裏,謝俞終於抓住了林小婉的手腕。
他本就體弱,此刻在水裏更是力不從心,謝俞咬緊牙關,死死攥着林曉婉的手腕,拖着她一點點上了岸。
兩人溼淋淋的癱在地上,大口喘着氣。
林曉婉趴在地上,猛的一陣咳嗽,嗆進肺裏的水被咳了出來。
“婉婉,哪裏難受?”
謝俞撐着身子,眼睛快速地上下掃過女子,聲音沙啞的問道。
林曉婉沒有應聲,癱坐在地上,她冰涼的手指死死攥着手裏的護身符,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,無聲的從眼角滾落。
“婉婉……你喜歡季硯澤?”
月光照在謝俞蒼白的臉上,能看見他額角滲出的冷汗,順着着池水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