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我不……喜歡季硯澤,”
少女的心事被驟然戳穿,還是在這麼狼狽的情形下,林曉婉下意識否認道。
“那——你手中的東西是什麼?”
謝俞看着林曉婉手中緊緊攥着的護身符問道。
“這是……這是給周揚的,我喜歡的是周揚,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讓他把護身符給周揚,沒想到他這麼討厭我,竟然把護身符扔水裏了”
林曉婉不想讓人任何人知道自己喜歡季硯澤,她不想從其他人的口中聽到她配不上他。
於是,她騙了謝俞,騙他說自己喜歡的是季硯澤的好兄弟周揚。
“你就這麼喜歡他嗎?爲了他,連命都不要了?”
謝俞看着渾身溼透的林曉婉,啞聲開口問道,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。
“嗯,我喜歡他,喜歡的快要死掉了”
林曉婉想起剛剛季硯澤冷漠的話語,嫌惡的眼神,她感覺自己的心好疼好疼,快要死掉了。
“那我呢?婉婉,那我呢?”
謝俞感覺自己也快要死掉了,這是他第一次喜歡一個女孩子,可她喜歡的卻是別人,他的心好疼啊。
“謝俞,對不起”林曉婉。低聲說道。
“林曉婉,你爲什麼要來招惹我?爲什麼偷了我的心,卻又把它踩在腳下?”
謝俞尾音幾乎要破掉,他死死咬着下唇,才沒讓翻涌的痛苦溢出來。
林曉婉看着此刻跟她一樣痛苦的謝俞,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兩人在地上坐了許久,然後林曉婉慢慢的撐着地面,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,向前走去。
謝俞看着女人隨時要栽倒的身體,他立刻撐着身子起身,快步上前,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林曉婉輕呼一聲,下意識想掙脫,卻被謝俞抱得更緊了些。
“別動,我送你回去。”
謝俞聲音低沉的說道,他看着懷中的女人,眼底深處混雜着心疼與嫉妒。
兩人繞開前面喧鬧的宴會廳,從僻靜的後門走出去。
……
“曉婉,我發現了咱們學校一家超級好吃的快餐店,等會一起去吧”
陸晚晴溫柔的聲音從下鋪傳來。
“好!”
林曉婉放下手中的復習書,推了推厚重的眼鏡框,面無表情的回復道。
自從上次宴會回來後,林曉婉便又恢復了原來的打扮,重新配了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,劉海也比以前更加厚重了。
“欸,對了,到時候給思思和小燕打包一點,讓她們也嚐一嚐”,陸晚晴笑着說道。
此刻,宿舍裏只有她們兩人,趙思思和劉燕正在上選修課。
“好!”
林曉婉再次面無表情的回復道。
陸晚晴看着上鋪林曉婉一副痛苦低沉的模樣,她眼底閃過一絲痛快。
呵,變漂亮了又怎樣?還不是被阿硯厭惡。
陸晚晴想到那天晚上她去找阿硯時,聽着阿硯對林曉婉說着毫不留情的話就覺得開心。
山雞終究變不成鳳凰,林曉婉這一輩子也別妄想季硯澤會喜歡她。
陸晚晴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等會兒見面時,林曉婉看到季硯澤難堪的表情,和阿硯看到陰魂不散的林曉婉時嫌惡的樣子了,那一定會很好笑。
……
“曉婉,就是這家餐廳,我們進去吧”
陸晚晴挽着林曉婉的胳膊,徑直走向已經提前預定好的包廂。
“阿硯,等久了吧?不好意思啊,女孩子嘛,出門總要打扮打扮”
陸晚晴不經意的看了林曉婉一眼,笑着說道。
林曉婉站在桌子前,注視着季硯澤。
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閒服,慵懶的靠在座椅上。
狹長的桃花眼看向她時,帶着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“誰讓你帶她來的?”
季硯澤眉頭微皺,瞬間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。
“阿硯,你怎麼了?曉婉一個人在宿舍多孤單呢,我帶她出來轉轉”
陸晚晴走到季硯澤身邊,端的是一副溫柔善良的天真女子模樣。
“你們吃吧,我還有點事先走了”
季硯澤不願多說,只想趕緊離開這個讓他一秒也待不下去的地方。
同時他也在考慮,是不是該換個女友了?雖然他喜歡陸晚晴,但對林曉婉的討厭已經遠遠超過對陸晚晴的喜歡。
哪個男人像他這樣奇葩?每次約個會都一對二,這是能買一贈一的?
話音未落,他起身抬步向外走。
林曉婉動了動,擋在男人身前。她沒說話,只是低着頭。
季硯澤腳步頓住,眸色陰沉的看着面前不知死活的女人,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“讓開!”
林曉婉沒動,片刻的僵持後,她緩緩抬起頭。
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看着季硯澤,這個她喜歡了那麼久的男人。
以往見他,她總是低着頭,悄悄的在暗處觀察他,稍一抬眼撞上他的目光,她便會紅着臉躲開,心跳像擂鼓一般震動。
可此刻,林曉婉的眼睛裏沒有半分羞澀,也沒有躲閃,厚重的黑框眼鏡片後,她的眼裏一片平靜。
“首先,很感謝你那天晚上見義勇爲救了我”
林曉婉彎腰,朝面前的男人90度鞠躬表示感謝。
“其次,喜歡上自己的救命恩人,對方還是一個多金帥氣的男人,愛美之心人皆有之,人之常情而已,我一沒偷二沒搶,並不覺得羞愧。”
林曉婉頓了頓,接着說道:
“最後,仗着我的喜歡,踐踏我的尊嚴,這樣的你,也讓我惡心”
話音剛落,林曉婉抬手抓起桌上的涼茶,手腕一揚,褐色的液體帶着弧線潑在季硯澤的臉上。
涼茶順着季硯澤的額角滑落,季硯澤臉上錯愕與慍怒交織。
“這樣,就兩清了,畢竟那可是我跪拜了整整100個台階才求來的護身符”。
看着男子狼狽的模樣,林曉婉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。
季硯澤本想好好教訓眼前這個該死的女人,他已經想好怎麼讓她消失在這個學校了,甚至,即便她退學之後,他也要讓她的過的生不如死。
但女人接下來說的話讓他愣在原地。
林曉婉說完後,把空了的茶杯放在桌上,她最後看了他一眼,轉身離開。
女人的背脊挺得筆直,仿佛剛才潑出去的不僅是一杯茶,更是她這麼久以來,埋在心底的,孤注一擲的喜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