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放心，不管世子選了誰，清棠都會盡心侍奉，絕不會讓世子難做的。”她貼心地開口說道。
她有自知之明。
況且，她也不打算進這公主府的高門，不如順着他的話說。
謝瑾之聽了她的話，不悅地深深皺眉，他是這個意思嗎？
他何時叫她謹小慎微，討好別人了？
於他而言，娶誰都不過是個擺設，他只盼能找個氣量大，能容人的，叫她們日後在後宅和睦相處。
她真是，乖巧地讓他有些生氣。
枕霞樓外，曲水澗旁的草廬邊已經搭好了宴席，只等着長公主一聲令下，便開始那曲水流觴的遊戲。
若是選到誰，誰便要寫一首荷花詞，並表演一番才藝。
蘇婉晴雖是剛剛回京，她的名聲卻已經在貴女圈中流傳開來，大家對於她的到來並不是很服氣，更何況她還頗得長公主的喜歡，更招來了不少的妒忌。
“切，不過是個鄉下回來的，詩寫得好又怎麼了？說不定是剽竊的呢！我就不信鄉下人的學問還能比得上京城裏的。”謝翩然咬牙切齒地低語着。
她明明才是謝家的女兒，可是長公主卻點名讓蘇婉晴陪坐在身邊，把她這個謝家女兒當做空氣似地晾着。
“翩然妹妹何必跟她一般見識，她不過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，這麼多年被丟在鄉下也無人問津，哪裏比得上你身份貴重。”禮部尚書家的女兒李望舒與謝翩然是閨中密友，見她不爽，開口相勸。
謝翩然依舊沉着臉，冷哼了一聲，滿臉的不高興。
“好了，翩然妹妹，你若實在是不開心，不如待會兒拿她出出氣，叫她好好地難堪一番如何？”李望舒小聲道。
京中貴女無不對謝瑾之青睞有加，這李望舒便是其中一位，她這些年處處順着謝翩然，便是想要借此接近謝瑾之。
然而今日看長公主的意思，似有意選那蘇婉晴，她自然也是咽不下這口氣的。
一個鄉下來的土狗，有什麼資格位列上賓 ，待會兒定要叫她好好出出醜。
蘇婉晴坐在昭華長公主的身側，感覺如芒在背，下面望過來的眼神帶着些許的探尋或仇視，她也體會了一把衆矢之的的感覺。
“世子怎麼還沒過來？”昭華有些不悅，感覺自己辛苦養大的兒子越來越脫離了自己的掌控。
桂嬤嬤小心地應付道：“世子今早出去了，還未回府，已經派人去找了。”
“我看他就是故意躲着我，真是越發沒規矩了！”昭華長公主眉頭深鎖。
枕霞樓上，謝瑾之喝了一會兒茶，神色和緩了一些，見眼前少女低垂着目光，安靜如鵪鶉似的不說話，便拉過她的手，問道：“給本世子準備的禮物呢？”
沈清棠懶懶地抬了一下眼皮，昨夜本就沒有睡好，被迫出來營業的她只想悄悄打個盹兒，不曾想還有這一茬。
她一抬頭的刹那，看到謝瑾之的頭頂出現了一行行文字。
“啊啊啊，男主怎麼還在這裏陪女二啊，曲水流觴席都開始了。”
“就是啊，馬上就要到我們女主寶寶的經典名場面了。”
“女主的名場面是什麼來着？”
“是謝翩然爲了讓女主出醜，故意讓她表演才藝，女主是現代人，琴棋書畫都不通，但是她多聰明，事先讓人用牛奶在白紙上作畫，然後用放大鏡在陽光下慢慢地烤，等牛奶發生焦化之後，那原本的畫自然也就顯現出來了。”
“哇塞，這對他們古人來說豈不是降維打擊？”
“女主技驚四座，男主看中她的技能，招她去大理寺陪審，幫忙破案。在更多的相處中，男主慢慢被女主的聰明才智折服，對她情根深種。”
“真是浪漫的故事。”
“女主她值得，跟女主相比，這個花瓶女配除了一張臉能看，毫無所長！”
沈清棠慢慢地捏緊了拳頭，秀眉微蹙。
天幕裏說的用鏡子作畫確實很神奇，她也佩服那所謂的女主的聰明才智，可是，爲什麼別人對她的每一次誇贊都要建立在對別人的貶低上呢？
人各有所長，她沈清棠雖只是個卑賤的商戶女，卻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踐踏的。
“怎麼了？”
謝瑾之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“若是來不及準備，便罷了……”
謝瑾之話音未落，沈清棠打斷道：“世子稍後，我這便爲您奉上禮物，可否借你的邏沙檀琵琶一用？”
謝瑾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，好奇地問：“你還會彈琵琶？”
“許久未彈，生疏了，還請世子見諒。”沈清棠對他盈盈行了一禮。
“無妨！”
謝瑾之的眸光微微一緊，咽了咽，單手托着腮，目光落在沈清棠那白皙如玉的脖子上。
看得沈清棠神色一滯，臉頰微微發紅。
那樣的眼神沈清棠太熟悉了，不過是對他行了一禮，他難不成也會想歪？今日可是他的選親宴，也不知道收斂一些，說好的不近女色，怎的如此急色？
沈清棠有些羞惱，避開他的視線，抱起琵琶，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，認真地開始試音。
謝瑾之忽然想，自己若是變成她懷裏的那把琵琶，她懷中的茉莉香該是如何地醉人！
“錚～”一聲起調好似金玉相擊，氣勢十足，竟生生地將謝瑾之旖旎的心思給拉了出來。
謝瑾之正了正神色，眸光清澈了不少。
沈清棠神色沉靜，一雙白皙如春筍的手輕攏慢捻，流暢而優美的曲聲頓時吸引了謝瑾之的注意。
像謝瑾之那樣頂級的貴族，什麼樣的琵琶沒有聽過？可沈清棠的這一手琵琶技藝仍舊是驚豔到他了，他的眸光中帶着十足的欣賞。
就連謝雲那種什麼也不懂的糙漢，也只覺得如聽仙樂，夢幻纏綿。
這位沈姑娘，想不到居然是一位琵琶聖手啊！
“夢後樓台高鎖，酒醒簾幕低垂，去年春恨卻來時。落花人獨立，微雨燕雙飛。”
沈清棠輕輕地吟唱着新作的曲子，婉轉悠揚的歌聲如同夜鶯啼唱一般。
聽雨台下，曲水澗旁。
蘇婉晴在衆人的起哄中上了台，一雙雙好奇的目光盡數落在她身上。
這群所謂的京城貴女中，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盼着她出醜，盼着她好不容易得來的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轟然倒塌。
雖然，那樣的美名也不會落到她們的頭上，但她們總是喜聞樂見高位者落下神壇，美名化爲罵名。
只可惜，她是不會讓她們如願的，她是穿書者，是這個世界的主角，今日，她是注定要大放異彩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