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頭解雨臣恍惚間看到——京城解家解府西廂的客房裏，霍秀秀對着等身鏡微微蹙眉。她身上穿着一件新制的旗袍，月白色的軟緞上繡着疏落的玉蘭，剪裁極盡工巧，唯獨領口的第一顆盤扣怎麼也扣不上。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解雨臣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，驚得她指尖一顫。他不知何時已站在那兒，斜倚着紫檀木屏風，目光落在她僵在領口的手指上。
“不必。”霍秀秀背過身去，耳根微微發熱，“讓趙姨來就好。”
“趙姨被我遣走了。”他緩步走近，腳步聲在寂靜的客房裏格外清晰，“今日府上閉門謝客，只有你我。”
霍秀秀從鏡中看見他的身影越來越近，墨色長衫的下擺掃過地毯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他的手指輕輕搭上她的肩，隔着薄薄的軟緞，溫度灼人。
“轉過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。
她遲疑片刻，慢慢轉過身。客房裏的西洋座鍾滴答作響，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她緊繃的神經。
解雨臣垂眸看着那顆頑固的盤扣，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頸間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把玩一件珍貴的瓷器，呼吸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的額發。
“新來的裁縫手藝生疏了。”他淡淡道，手指卻靈巧地穿過盤扣的縫隙。
霍秀秀屏住呼吸。他的指尖偶爾擦過她頸間的皮膚，帶來一陣細密的戰栗。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墨香，混合着客房角落裏熏着的淡淡檀香，織成一張無形的網。
“好了。”他系好盤扣，手指卻未離開，反而順勢撫上她的臉頰，“很適合你。”
他的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下頜線，目光深沉如夜。客房窗外的日光漸漸西斜，在兩人之間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霍秀秀想要後退，腰卻抵上了身後的梳妝台。台面上的玻璃瓶罐輕輕碰撞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解雨臣向前一步，兩人之間再無距離。他的手掌穩穩扶住她的腰，另一只手仍流連在她頰邊。
“這麼緊張？”他低聲問，唇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霍秀秀別開臉，卻被他輕輕扳回。他的指尖撫過她微微顫抖的睫毛，像是在欣賞一件易碎的珍寶。
“我沒有...”
話音未落，他的吻已經落下。不同於以往的試探，這個吻帶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，強勢又纏綿。霍秀秀的手下意識地抓住他長衫的前襟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梳妝台上的玻璃瓶再次發出細碎的碰撞聲，伴隨着衣料摩挲的聲響，在寂靜的客房裏格外清晰。解雨臣的手從她的腰際緩緩下滑，最終停在旗袍的開衩處，指尖若有似無地觸碰着她細膩的肌膚，激起一陣戰栗。
“解雨臣...”她輕聲喚他，聲音裏帶着一絲慌亂。
他卻只是加深了這個吻，將她未盡的話語都吞沒在唇齒之間。客房裏光線漸暗，兩人的影子在牆上交疊，隨着他們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良久，他終於緩緩退開，但雙手依然牢牢圈着她。他的額頭抵着她的，呼吸有些紊亂。
“今晚留下來。”他的聲音低啞，帶着未散的情動。
霍秀秀仰頭看着他，眼底水光瀲灩。她張了張嘴，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解雨臣的唇角微微上揚，伸手取下她發間的玉簪。青絲如瀑般垂下，拂過他的手腕，帶着淡淡的桂花頭油香氣。
“讓我幫你寬衣。”他的手指輕輕探向旗袍的盤扣，動作緩慢而篤定。
霍秀秀閉上眼，感受着他的指尖一顆顆解開盤扣，柔軟的緞子漸漸鬆開。客房裏只剩彼此交錯的呼吸聲，和衣料滑落的細微聲響。
當最後一道束縛被解開時，她輕輕顫抖了一下。解雨臣的手臂及時環住她，將她打橫抱起，走向裏間的臥榻。
西洋座鍾敲響六下，暮色徹底籠罩了解府。西廂客房的燈始終沒有亮起，只有月光悄悄透過窗櫺，映出臥榻上交纏的身影，和散落一地的月白色軟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