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…咚…咚…
敲擊聲固執地重復着，通過冰冷的金屬供暖管道傳來，微弱卻清晰，在這死寂的堡壘內顯得格外突兀。
不是隨意的碰撞，而是某種……有規律的節奏。
三長，兩短，停頓，再三長。
像是在重復着一個簡單的信號。
林凡如同石雕般站在原地，【大師級潛行追蹤】帶來的本能讓他幾乎與陰影融爲一體，呼吸悠長而微弱。【高級危險感知】仔細分辨着這敲擊聲，刺痛感並未顯著增強，說明對方此刻似乎並不帶有 immediate 的惡意。
但這絕不意味着安全。
樓下至少有兩個幸存者。他們忍耐了這麼久，選擇在這個時候，用這種方式接觸，目的是什麼？
求救？試探？還是精心設計的誘餌？
林凡沉默地走到房間角落，那裏有一個早已廢棄的、同樣連接着整棟樓供暖系統的老式鐵質暖氣片。他輕輕將耳朵貼了上去。
冰冷的金屬傳導着聲音，比空氣中更清晰。
敲擊聲再次響起：三長，兩短，停頓，再三長。
林凡目光微閃。這節奏，有點熟悉……像是某種非常基礎的、通用的求生信號碼的變體？意思是……“注意”、“求救”、“危險”？
他拿起旁邊一截之前裝修剩下的短鋼釺，沉吟片刻，同樣在暖氣片上輕輕敲擊回應。
兩短，三長，停頓。意思是：“收到”、“你是誰？”。
樓下的敲擊聲驟然停止！
顯然，對方被這突如其來的回應驚住了，陷入了沉默。
漫長的十幾秒過去。
就在林凡以爲對方放棄時，敲擊聲再次響起，這次變得急促而雜亂了許多，似乎帶着某種激動和不確定。
噠噠噠-噠噠-噠噠噠（SOS？）-噠-噠-噠（停頓）-噠噠噠-噠-噠（試圖組成更復雜信息，但明顯不熟練）…
林凡耐心地聽着， deciphering 着這簡陋的通訊。
最終，他大致拼湊出一個斷續的訊息：“…SOS…502…兩人…孩子…病…冷…食物…求你…”
502房間。就在他正下方。兩個人，其中一個可能是孩子，生病了，極度寒冷和飢餓，在絕望中向他這個唯一的、似乎有準備的鄰居求救。
【洞察眼鏡】的熱成像模式下，樓下那兩個光點緊緊依偎在一起，其中一個的光暈明顯更微弱，且熱度分布異常，符合生病特征。
情緒分析通過管道傳來微弱的震動，也更多是絕望、哀求，而非欺騙或貪婪。
看起來像是真的。
但林凡的心腸早已冰封。末世裏，同情心是最奢侈也最致命的東西。
他沒有立刻回應。
轉身走到監控台——雖然外部探頭大多損壞，但之前爲了監控樓道和電梯井，他在通風管道和廢棄水管裏偷偷塞了幾個微型針孔攝像頭，也許能捕捉到樓下的一些情況。
調出對應樓層的監控畫面。
502的房門緊閉，貓眼被從裏面堵死。門口沒有任何痕跡，看來他們一直沒有出門，甚至可能不知道樓道裏發生過死亡沖突。
通過門縫下方極其微弱的反光判斷，門後可能堆滿了家具用於堵門和保溫。
一個努力求生、與世隔絕的小團體。
林凡沉默着。
幫助他們的收益是什麼？幾乎爲零。只會暴露自己，消耗寶貴的資源，引入不確定風險。
拒絕的後果呢？他們很可能悄無聲息地死在家裏，成爲兩具冰冷的屍體。或者，瀕死絕望下，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？比如，嚐試向上挖掘？或者死後腐爛引發疫病？（雖然低溫下腐爛會極大減緩）
風險似乎也不大。
最簡單的做法，就是不予理會，讓他們自生自滅。
那規律的敲擊聲又響了起來，比之前更加微弱，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絕望堅持。
咚…咚…咚…（三長兩短）…咚…（試圖繼續，卻無力爲繼）…
林凡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。
突然，他想到了一個可能。
這兩個人，在這種極端環境下能存活至今，並且還能保持一定的清醒和溝通能力，說明他們的住所或許有一定的保溫措施，或者他們本身具備一定的生存智慧。
他們……會不會知道一些關於這棟樓、或者其他鄰居的有用信息？甚至……關於軍方？
信息，在末世有時比食物更寶貴。
也許，他們可以成爲他的“眼睛”和“耳朵”，用於觀察這棟死亡大樓內部的動靜？畢竟，他不能時刻保持掃描（消耗點數），而針孔攝像頭的視野太有限。
一次風險投資。
林凡做出了決定。
他再次拿起鋼釺，敲擊管道。
噠-噠-噠-噠（確認收到）-噠噠-噠-噠噠（“有什麼可以交換？”）
樓下瞬間陷入了死寂，仿佛被這個現實而冰冷的問題擊懵了。
幾分鍾後，敲擊聲再次響起，充滿了猶豫和窘迫。
噠…噠…（“沒有…”）-長停頓-噠噠噠噠（“信息？”）-噠噠（“樓裏…”）-噠（“別人…”）
他們果然知道些東西！而且明白了林凡的意思。
林凡：“說。”
樓下組織了一下語言，斷斷續續地敲擊起來。
信息零碎而驚悚：
“…601…張屠夫…有刀…之前搶了…303的食物…” “…104…住着個老電工…可能…有辦法…弄到一點電…” “…昨天…有陌生人…從樓頂…用繩子…降到各家的陽台…” “…軍方…白天來了…又走了…” “…我們…看到…之前有人…想撬你家的門…後來…慘叫…”
敲擊聲在這裏帶着明顯的恐懼。
林凡眼神一凝。
樓頂用繩子降下？這棟樓裏還藏着這樣的能人？或者是從外部來的？目的是盜竊搜尋物資？
軍方來過又走的消息也證實了。
這些信息，很有價值。尤其是那個從樓頂下來的人，是一個巨大的安全隱患。
作爲回報，林凡敲擊：“需要什麼？”
樓下立刻回應，急切地：“藥…感冒發燒…一點點吃的…熱的水…”
要求不算過分。
“等着。”
林凡起身，從醫療箱裏找出幾片強效退燒藥和抗生素（計算了兒童劑量），又用小密封袋裝了幾塊高熱量巧克力棒和一個裝滿熱水的保溫杯（熱量是寶貴資源）。
他沒有選擇開門。而是走到了衛生間。
這棟老樓的衛生間通風管道相對粗大，而且直通樓下的同一位置。他拆下通風口的百葉窗，將東西用繩子緩緩吊了下去。
“收到。謝謝。我們會…繼續留意…”樓下的敲擊聲充滿了感激涕零，甚至帶上了哭腔。
“定期匯報。有價值的信息，換生存。”林凡的回應冰冷而直接，掐斷了通訊。
他重新裝好通風口，面無表情。
一次冷酷的交易完成。他用微不足道的資源， potentially 換來了樓內的監控哨點。
他坐回監控台前，開始着重調看樓頂和各個樓層陽台的監控片段。
果然，在一個小時前的錄像裏，一個模糊的、穿着深色防寒服、動作矯健的身影，從樓頂利用繩索滑降，敏捷地撬開了701陽台的門，潛入其中。幾分鍾後，那人背着一個鼓囊囊的包出來，又滑向了隔壁單元…
專業的飛賊！
林凡的心提了起來。這絕對是個巨大的威脅！
而就在這時——
【叮！檢測到來自“坤沙”的強烈情緒波動（評級：貪婪與興奮），獲得後悔點數+500！】 【備注：目標似乎通過衛星電話與外界達成了某種初步協議。】
【叮！檢測到來自“蘇婉”的劇烈情緒波動（評級：極致的恐懼與絕望），獲得後悔點數+1500！】 【備注：波動伴隨強烈生理痛苦信號，疑似遭受嚴重傷害。】
林凡的目光驟然變得無比冰冷。
緬北的蛆蟲，果然在活躍！他們想幹什麼？
而蘇婉……似乎正在付出巨大的代價。
就在這時，樓下502的管道通訊再次被急切地敲響！
噠噠噠！噠噠噠！（緊急！危險！）
“那個…從樓頂下來的人…他…他好像往樓上去了！我們聽到…天花板有非常輕的腳步聲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