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“不可能!”
“你不要鑑別不出來就在這胡說八道!”
唐老的山羊胡被氣得一翹一翹的,滑稽得很,司徒淮上在一旁悶笑出聲,他握拳咳了咳,示意徐白繼續。
徐白慢條斯理地拿起那串清翠十八子手串,在燈光下轉了轉:“唐老說得沒錯,這兩顆珠子確實不純,戴個幾年肯定會起黑斑。”
她突然手腕一翻,手串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和大理石磚碰撞出清脆的聲音,珠子四散滾落。
“你幹什麼!”唐老驚呼。
“別急啊。”徐白撿起一顆滾到腳邊的珠子,兩指一捏,“咔嚓”一聲,珠子應聲而碎。
她吹掉手上的粉末,露出裏面灰白色的芯,“這種假翡翠,我們村小孩都不要的東西。唐老您這火眼金睛,連這都看不出來?”
唐老臉色一僵,山羊胡抖了抖:“我、我當然看出來了!我那是考驗你!”
“噢~~”
徐白拖長音調,轉頭看向司徒淮上,“大少爺,你們家這地板也很貴吧,我這一摔萬一把磚磕着了,不會要我賠吧?”
司徒淮上正專注地看着她,聞言學着她的語氣:“那自然是......”
見她皺眉,他眸底笑意加深:“摔,隨便摔。磕壞了我再買。”
“不是司少......”
“那就好。”徐白拍拍胸口,鬆了口氣,然後突然指向唐老手中的龍紋白玉盞,“那個也是假的。”
“胡說八道!”唐老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,怒喝:“這白玉盞無論是玉質、雕工還是包漿,都是上乘的明代工藝!你個小丫頭懂什麼!”
“別急,”徐白不慌不忙地走過去,勾勾手指,“借我看看?”
他警惕地把玉盞護在懷裏,往後退了好幾步,“你想幹什麼?摔了它好掩蓋你的無知嗎?”
“嘖。”徐白翻了個白眼,“司少,管管你家客人。這麼小氣,怎麼當上評委的啊?”
司徒淮上挑眉,眼神裏滿是寵溺,“給她看看。”
幾秒後,唐老不情不願地遞給她,手掌還在下面托着,生怕他一個不注意她就把玉盞摔了。
徐白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,強光下,杯底一道極細的接胎痕無所遁形,不打燈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“明代工匠用二元配方胎土,燒成後會有糯米胎質感。”她指尖輕敲杯壁,“而這個......”她突然用力一掰!
“住手!”唐老越聽心越驚,手一抖沒攔住。
清脆的“咔嗒”聲中,玉盞裂成兩半,斷面赫然露出現代化學釉料特有的結晶層。
全場死寂。
徐白把碎片往桌上一丟:“司徒少爺,你們家祖傳的柴窯挺厲害啊,能把新瓷器烤出五百年的包漿。”
唐老瞬間臉色陰沉下來,“不可能!!!”
徐白嗤笑着把另一半玉盞扔到他身上,搖頭淺笑道:“你知道你敗在哪了嗎?”
看着他臉越來越黑,她笑眯眯地補充:“一生敗在太要臉,愛錢愛的不明顯。”
“......”
幸好她剛才緊急搜索了下明代燒窯工藝,不然這老頭又得說她不懂行話了。
唐老一屁股癱坐在地上,嘴唇不停顫抖,他瞟了眼司徒淮上,立馬跪地痛哭:“少爺饒命!是老朽看走眼…”
“帶走。”
他剛說完便憑空出現兩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,架着這老頭往外走,不到十秒就不見身影。
“等等、不是!”徐白一臉震驚,突然感覺是不是玩大了,“他…他倒也不至於......”
“放心,送他回家而已。”
“......”
這架勢不像是送回家,倒像是…送歸西。
司徒淮上眸底閃過陰沉,轉向徐白時卻忽然笑了:“連小姐果然好眼力。”
“不過,”他目光掃過徐白,“我突然發現連小姐今天這身…”
“美若天仙?”徐白美美地轉了個圈,不枉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,這不迷死你小子,好感值蹭蹭往上漲!
“......像只炸毛的暹羅貓。”
徐白笑容僵住:???
“呵呵......”
司徒淮上不語,看着她咬牙切齒又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指不定心裏又在怎麼罵自己。
司徒淮上用舌尖頂了頂腮,剛想說什麼時電話響了,他眼神一變,“我接個電話。”
“系統系統!”
“好感值漲了嗎?”
【目標司徒淮上當前好感度15%】
真是一毛不拔的死摳男!浪費姐表情!!
…
“少爺,連小姐說她先回家了。”
司徒淮上吐了口煙,抬抬手讓他先退下,轉而繼續對着電話裏交代:“讓梅姐去,她知道怎麼處理。”
不知電話那邊說了什麼,他眼底醞釀着深意,“沒事,等我忙完這邊就回來,那批貨你盯着點。”
“嗯。”
掛完電話後他回客廳,桌上那枚表還躺在那,他挑挑眉,叫來助理,“把這表送到連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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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白剛踏進連家別墅的大門,就聽見客廳傳來連熙柔做作的笑聲。
“媽媽,你猜怎麼着?導演親自打電話邀請我參加下周的綜藝錄制!”連熙柔的聲音甜得發膩,“聽說淮上哥哥也參加!!”
綜藝?
【角色連熙柔大學學的是表演專業,目前已經參演了好幾檔節目。】
徐白翻了個白眼,輕手輕腳地往廚房走去,她今天在司徒家折騰了半天,現在只想喝口水歇會兒。
“哎喲,我的寶貝女兒!”繼母宋離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,“這可是天大的好事!司徒家可是僅次於燕家的門第,你要是能攀上這門親事…”
“媽~”連熙柔故作嬌羞,“淮上哥哥在圈裏出了名的溫柔,而且…”她壓低聲音,“我聽說他最近在找懂古董的人,我剛好認識唐老,這幾天可以多跟他請教請教!”
徐白差點把水噴出來,這可是好鍋配好蓋,倆活寶湊一塊了。
連熙柔那點鑑寶水平,上次拍賣會連明代仿品都看不出來,那個什麼唐老更是有名無實。
“那死丫頭今天不是也去司徒家了嗎?”宋離話鋒一轉,語氣頓時尖酸起來,“就她那副農村窮酸樣,怎麼會結交得到司少?”
“她?”連熙柔嗤笑一聲,“一個鄉下長大的土包子,連正經大學都沒上過,淮上哥哥能看上她?怕是連門都沒讓進吧!”
“真不知道你爺爺怎麼想的!居然還沒撤掉族譜裏她的名字!”
“老糊塗了唄!”
“沒事柔柔,有悅山在,這賤人蹦躂不了多久了!等老頭死了......”
“哈哈哈......”
......
狗咬你一口,你能反咬狗一口嗎?
徐白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發白,她深吸一口氣,端着兩缸冰水緩步走到兩人面前,然後倒了下去。
當然,狗咬了我,我不但要咬回去,還要咬兩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