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不是垂直的，而是以陡峭的角度螺旋向下，內壁覆蓋着滑膩的、散發着腥味的黏液。林雲用真氣在腳下形成一層薄薄的氣墊，控制着下滑速度。斯內普則用了一個改良版的滑行咒，黑袍在身後如蝙蝠翅膀般展開。費爾奇的方法最奇特——他手中的黑木手杖突然伸長，杖尖刺入管道壁，帶着他一級一級地跳躍下降，動作矯健得完全不像個老人。
下滑持續了至少三分鍾，以這樣的坡度估算，他們已經深入地下數百英尺。空氣變得溼陰冷，帶着濃重的蛇類腥氣和古老的塵土味。管道內回蕩着前方裏德爾化成的紅光留下的魔法餘波，像一道引路的軌跡。
終於，前方出現光亮。不是自然光，是一種慘綠色的、仿佛從腐爛植物中透出的磷光。三人先後沖出管道出口，落在堅硬、溼的石地上。
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。穹頂高得隱沒在黑暗中，只有幾縷微弱的綠光從牆壁的裂縫中滲出，勉強勾勒出輪廓。他們站在一條寬闊的石砌走廊起點，走廊兩側立着兩排巨大的石柱，每柱子上都盤繞着一條栩栩如生的石蛇，蛇眼鑲嵌着黯淡的綠寶石。走廊盡頭，隱約可見一扇緊閉的、刻滿浮雕的青銅大門。
但最令人不安的，是聲音。
一種沉重、緩慢的拖行聲，從走廊深處的某個角落傳來。伴隨着那聲音的，還有巨大的鱗片摩擦石地的沙沙聲，和一種低沉的、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嘶嘶呼吸聲。
蛇怪。
“不要看任何反光表面，”林雲低聲提醒，他已經閉上了肉眼，完全依靠望氣術感知周圍，“蛇怪的視線致死魔法是通過眼睛直接投射，但也會通過鏡面、水面等反射表面間接生效。盡量用聽覺和魔力感知定位。”
斯內普已經掏出一瓶黑色藥膏，快速塗抹在眼皮上：“蛇怪視線屏蔽膏，能過濾致死魔法波長，但會嚴重削弱視力。我只能看見三米內的大致輪廓。”
費爾奇則從腰間取下一面小銅鏡，鏡面被塗成了啞光黑色：“守護者傳承的工具之一。它能感應蛇怪的魔力波動並顯示方向，但不會反射視線。”
三人謹慎地沿着走廊前進。每走一步，腳下的積水就濺起細小的水花，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裏被放大，令人神經緊繃。兩側石柱上的石蛇仿佛在隨着他們的移動而轉動頭顱——不是真的動，是光影變化造成的錯覺，但在這種環境下足以讓人毛骨悚然。
走了約五十米，拖行聲突然停止了。
緊接着，左側一石柱後傳來急速的滑動聲！一個龐大的黑影猛地竄出，帶着腥風撲來！
林雲甚至沒時間轉頭。他完全依靠望氣術的“全景視野”，感知到一團巨大的、暗綠色的炁象以驚人的速度沖來，炁象中心有兩個極度危險的、熾熱如熔岩的光點——蛇怪的眼睛。
“左閃！”他暴喝，同時右手甩出一把五色豆。
豆子在空中爆開，化作五色煙霧，瞬間形成一道簡易的五行迷障。蛇怪沖入煙霧的刹那，動作明顯遲滯了一瞬——煙霧擾了它的熱感應和嗅覺。
斯內普趁機魔杖連點，數道銀色的束縛咒射向蛇怪軀。咒語擊中鱗片，發出金屬碰撞般的叮當聲，只留下淺淺的白痕。
“鱗片魔法抗性太高！”斯內普後退，同時扔出一個小瓶。瓶子在蛇怪頭頂炸開，灑下黏稠的黑色液體。液體接觸鱗片，立刻開始腐蝕，發出刺鼻的酸味。
蛇怪痛苦地翻滾，巨大的尾巴橫掃過來，擊碎了兩石柱。碎石如雨落下，林雲撐起真氣護盾，擋開砸向三人的石塊。
費爾奇沒有參與攻擊。他正蹲在地上，快速用粉筆畫出一個復雜的法陣——不是攻擊，是封印。粉筆線條發出微弱的銀光，隨着他的刻畫，周圍地面上浮現出古老的如尼文，這些文字像是原本就刻在石板上，只是被隱藏了。
“這是斯萊特林留下的禁錮陣，用來控制蛇怪不離開密室深處！”費爾奇喊道，“我需要時間激活它！”
“爭取時間！”林雲雙手結印，掌心相對，真氣在兩手間凝聚成旋轉的太極圖。他將太極圖推向蛇怪，圖在空中迅速擴大，像一張無形的網罩向巨蛇。
蛇怪感應到威脅，猛地抬頭——那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，但對於不能直視它眼睛的人來說，這個動作致命。
斯內普及時閉眼，但林雲是依靠望氣術“看”世界，他“看見”了蛇怪眼中的能量結構：兩個熾熱的光點，周圍環繞着無數細小的、旋轉的詛咒符文。那些符文在接觸到太極圖的瞬間，被陰陽之力中和、湮滅。
蛇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，不是痛苦，是憤怒。它放棄了物理攻擊，張開巨口，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霧。毒霧所過之處，石板地面被腐蝕得滋滋作響，冒起白煙。
“退！”林雲拉着斯內普向後疾退，同時甩出三張黃符。符紙在空中自燃，化作三團金色火焰，與毒霧碰撞，發出劇烈的爆炸。
爆炸的沖擊波震得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顫抖。更多的碎石從穹頂落下，牆壁上的裂縫擴大，更多的綠光滲入，照亮了這片古老的戰場。
趁此間隙，費爾奇完成了法陣的最後一道符文。他咬破手指，將血滴在法陣中心。
“以守護者之血，喚醒古老契約！蛇之仆從，歸於沉寂！”
法陣爆發出刺眼的銀光。光芒順着地面的紋路蔓延，瞬間覆蓋了整個走廊。蛇怪的身體接觸到銀光，動作突然僵硬，仿佛被無形的鎖鏈束縛。它掙扎，嘶吼，但銀光越來越強，最終將它牢牢固定在原地，只有頭顱還能輕微轉動。
“封印只能維持半小時！”費爾奇喘息着站起，“斯萊特林原本的設計是永久控制，但年代太久，魔法衰弱了。”
“足夠了。”林雲看向走廊盡頭的青銅大門。門扉不知何時已經打開了一條縫隙，裏面透出柔和的、珍珠白色的光芒。
那光芒中，帶着鏡子的魔法特征。
三人走向大門。推開門扉的瞬間，他們看見了密室的最深處。
這是一個圓形的大廳，直徑至少有五十米。大廳的穹頂是半球形的，上面繪着巨大的星圖——不是現代天文學的星座，是古代巫師觀測的魔法星宿。大廳中央，矗立着一面令人屏息的巨鏡。
鏡子高達三米，鏡框是七條青銅蛇相互纏繞而成，每條蛇的形態都栩栩如生，鱗片上刻滿了微小的如尼文。蛇眼鑲嵌着七種不同顏色的寶石：赤、橙、黃、綠、青、藍、紫，對應七種情緒。鏡面不是普通的玻璃或銀，是一種半透明的、仿佛液態水銀的物質，表面微微波動，映出的人影扭曲變形，仿佛隔着水面看倒影。
鏡子前，站着湯姆·裏德爾的記憶體。他已經恢復了少年的形態，背對着他們，正仰頭凝視着鏡中的自己。
鏡子映出的不是他現在的樣子，也不是五十年前的英俊少年，而是一個模糊的、不斷變化的影像：有時是嬰兒，有時是老人，有時是蛇臉，有時甚至是一團純粹的黑暗。
“歡迎來到真視之鏡面前，”裏德爾沒有轉身，聲音在大廳中回蕩，帶着奇異的回音，“薩拉查·斯萊特林最偉大的造物——能照出靈魂本質的鏡子。”
林雲踏入大廳的瞬間，懷表突然劇烈震動。表盤上的秒針瘋狂跳動，最終停在“䷑ 賁卦”——裝飾，掩飾，表象與本質。
“你欺騙了納威·隆巴頓，用一個假貨引誘我開門。”裏德爾終於轉身，臉上帶着嘲諷的微笑，“很聰明。但你也犯了一個錯誤：你讓真正的繼承者遠離了鏡子，而鏡子……需要兩個繼承者同時在場，才能啓動完整的驗證儀式。”
“哈利·波特不會來。”斯內普冷冷道，魔杖對準裏德爾。
“哦，他會來的。”裏德爾輕輕抬手，指向鏡子，“因爲鏡子在呼喚他。你們看——”
鏡面突然波動加劇，影像清晰起來：不再是裏德爾的變化影像，而是霍格沃茨城堡的畫面。畫面聚焦在格蘭芬多塔樓的一扇窗戶，窗戶裏，哈利·波特正痛苦地捂住額頭，傷疤處延伸出一條暗紅色的光線，穿過牆壁，穿過城堡，直抵這個大廳！
“傷疤是門，記憶是鑰匙，痛苦是動力。”裏德爾走向鏡子，伸手觸摸鏡框上的一條青蛇，“我花了五十年才明白這個道理。薩拉查設計這面鏡子，不只是爲了照出靈魂，更是爲了……修補靈魂。他晚年意識到分裂靈魂的弊端，試圖找到重新融合的方法。但這面鏡子需要‘對照’——一個破碎的靈魂，和一個完整的靈魂，在鏡前相互映照，才能啓動修復程序。”
林雲心中一震。所以斯萊特林晚年悔悟了？他想修復自己或後裔可能出現的靈魂分裂？
“但你不是想修復，”林雲說，“你想利用鏡子。”
“我想變得完整。”裏德爾的聲音裏第一次出現真實的情緒——渴望，“我的主魂被撕裂成碎片，每一片都在不同的容器裏腐爛。而這裏，這面鏡子，能讓我這一片碎片吸收其他碎片，重獲完整——甚至更強大。”
他轉向林雲，猩紅的眼睛（記憶體的眼睛是寶石般的紅色）閃爍着瘋狂的光：“但你帶來了意外之喜，東方人。你的懷表裏，有莉莉·波特的保護魔法。那種魔法……是鏡子最好的‘粘合劑’。如果你願意，我們可以共同完成薩拉查未竟的研究。我可以饒過波特，甚至讓他成爲一個……不那麼痛苦的容器。”
“？”斯內普冷笑，“和一片妄圖永生的殘魂？”
“殘魂？”裏德爾笑了，笑聲在大廳裏回蕩，“我是湯姆·馬沃羅·裏德爾，薩拉查·斯萊特林最後的血脈，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學生。我創造了魂器，我征服了死亡。而你們……你們只是歷史的塵埃，試圖阻擋水的螻蟻。”
他雙手按在鏡框上，開始用蛇語念誦一段冗長、復雜的咒文。隨着咒文的進行，鏡面開始發光，七條青銅蛇的眼睛依次亮起，從赤到紫。大廳的星圖穹頂也開始旋轉，星光投下，在地面形成一個與星圖對應的法陣。
“他在強行啓動單方面驗證！”費爾奇喊道，“如果讓他完成，鏡子會認定他爲唯一繼承者，然後……然後會發生什麼，記錄裏沒有寫！”
林雲沒有猶豫。他沖向鏡子，同時從懷中取出懷表，將表背貼在鏡面上。
“莉莉·波特！如果你能聽見——保護你的兒子！”
懷表中的莉莉之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！金色的光從表背涌出，注入鏡面。鏡中的影像瞬間改變：不再是城堡畫面，而是一個紅發女巫的身影，她張開雙臂，仿佛要擁抱什麼。
裏德爾的咒文被打斷了。他憤怒地咆哮，伸手抓向懷表。但就在他觸碰到懷表的瞬間，鏡面突然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，將他的記憶體往裏拉扯！
“不——！鏡子在反噬！它需要兩個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大廳入口處傳來一聲驚呼。
三人轉頭，看見了最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：哈利·波特。他站在門口，臉色蒼白，呼吸急促，額頭的傷疤正汩汩流血，血液不是紅色，是暗金色——莉莉之血被激活的象征。
“哈利！你怎麼——”斯內普想沖過去，但被林雲拉住。
“是鏡子召喚了他，”林雲低語，“傷疤的連接，加上莉莉之血的共鳴……他逃不掉。”
哈利跌跌撞撞地走進大廳，眼神空洞，仿佛夢遊。他徑直走向鏡子，站在裏德爾旁邊。兩人一左一右，鏡中映出他們的影像：哈利身邊站着莉莉的虛影，裏德爾身邊站着……一個模糊的、戴着頭巾的老者虛影——薩拉查·斯萊特林。
鏡子說話了。不是通過聲音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靈中響起的話語，用的是一種古老、威嚴、帶着蛇類嘶嘶餘韻的語言：
【繼承權驗證開始。】
【候選人一：湯姆·馬沃羅·裏德爾，薩拉查·斯萊特林之血脈，靈魂破碎度：七分之六。】
【候選人二：哈利·詹姆·波特，莉莉·波特與詹姆·波特之子，靈魂攜帶外來碎片，純淨度：受污染。】
【驗證標準：意志強度、魔法天賦、血脈、靈魂完整性。】
【開始評分——】
鏡面上浮現出復雜的如尼文和數字，快速滾動。
裏德爾露出勝利的微笑：“看吧，波特。你只是一個被污染的容器，而我——”
【評分完成。】
【湯姆·馬沃羅·裏德爾：意志強度S，魔法天賦S，血脈A，靈魂完整性F。綜合評分：B。】
【哈利·詹姆·波特：意志強度A，魔法天賦B，血脈C，靈魂完整性D。綜合評分：C+。】
裏德爾的笑容僵住了：“這不可能！我的評分應該——”
【但最終裁決權，歸於鏡子之靈。】 鏡子的聲音打斷了他，【薩拉查·斯萊特林臨終前設下最終指令：若繼承人靈魂破碎度超過三分之二，自動喪失繼承資格。因其已背離‘完整靈魂’之本追求。】
“什麼？！”裏德爾尖叫，“這規則從未記載——”
【記載於鏡子核心，非文字可載。】 鏡面波動，莉莉的虛影變得更加清晰，【而哈利·波特，雖受污染，但其靈魂核心有‘至愛守護’，此守護之力，爲薩拉查晚年所求而不得之物。故額外加分：守護強度SS。修正評分：A-。】
【裁決：哈利·波特，獲得臨時繼承權。湯姆·馬沃羅·裏德爾，剝奪繼承權，靈魂碎片將被鏡子吸收，用於修復鏡靈損傷。】
“不——！”裏德爾瘋狂地拍打鏡面，試圖掙脫吸力。但鏡中薩拉查的虛影突然伸出手，抓住了他！兩個虛影開始融合，裏德爾的記憶體在尖叫聲中被拉入鏡中！
“父親！等等！我可以——”
【你錯了，湯姆。】 薩拉查的聲音響起，蒼老而疲憊，【分裂靈魂不是永生，是漫長的死亡。我錯了五百年，而你在重復我的錯誤。現在……安息吧。與我一起，在鏡中懺悔。】
裏德爾的尖叫聲戛然而止。他的記憶體徹底消失在鏡中，鏡面上只留下一道細微的裂痕。
大廳陷入死寂。
哈利癱倒在地，昏迷不醒。傷疤處的暗金色血液已經止住，但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記。
林雲沖過去檢查哈利的情況：呼吸平穩，魔力流動雖然紊亂但無生命危險。莉莉之血的光芒已經黯淡，但懷表中的那滴血，此刻徹底融入了鏡面——鏡框上的一條赤蛇眼睛，從紅色變成了溫暖的金色。
“鏡子……吸收了裏德爾？”斯內普警惕地盯着鏡面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費爾奇走近，仔細觀察鏡框上的裂痕，“看這裏，裂痕在自我修復。鏡子在消化那段記憶，提取其中的知識和魔法，用於補全自身。薩拉查的鏡靈……一直是不完整的，需要靈魂能量來修復。”
林雲將哈利交給斯內普照看，自己走到鏡前。鏡中現在映出他的影像，但影像在變化：有時是現在的他，有時是蜀山上的少年，有時甚至是一個模糊的、穿着道袍的老者虛影——雲門的前輩？
【你帶來了平衡，雲門傳人。】 鏡子的聲音再次響起，但這次溫和了許多，【東方與西方，古老與現代，分裂與完整……你身上有薩拉查晚年追尋的東西。】
“我只是一個教師。”林雲平靜回應。
【教師……是的。薩拉查最後也想當一個教師，但他迷失了。】 鏡面波動，浮現出一幅畫面：一個黑發老者坐在這個大廳裏，對着鏡子喃喃自語，臉上滿是悔恨，【他留下了這面鏡子，希望後來者能避免他的錯誤。但五百年來，只有湯姆一個人來到這裏，而他……走上了更極端的路。】
畫面消失。鏡子繼續說：
【現在，鏡子需要一個守護者。真正的守護者，不是監視者。你願意嗎？】
林雲看向費爾奇。老人點頭：“守護者傳承到我這一代，已經無力修復鏡子。如果你能接手……也許這是最好的結局。”
“我需要做什麼？”
【每月滿月之夜，來此與鏡靈對話，注入你的‘平衡之意’。鏡子會逐漸修復，同時，我會將薩拉查留下的知識——關於靈魂、魔法本質、城堡秘密——傳授於你。作爲交換，你需要用這些知識，教導霍格沃茨的學生，避免他們重蹈覆轍。】
林雲沉思片刻，點頭：“我接受。”
【契約成立。】
鏡框上的七條蛇同時發出柔和的光，光芒匯聚成一束，注入林雲眉心。他感到大量信息涌入腦海——不是具體的知識，是知識的“目錄”和“權限”。他需要時間慢慢解讀。
“哈利呢？”斯內普問，“他的傷疤——”
【傷疤中的碎片已被莉莉之血暫時封印，但未清除。】 鏡子回答，【清除需要時間，也需要哈利自身的成長。鏡子可以幫忙穩定，但最終……他需要自己面對那個碎片，在合適的時間，合適的地點。】
斯內普臉色陰沉，但沒再說什麼。
費爾奇走到大廳一角，那裏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：“從這裏可以直通城堡二樓，避開蛇怪。蛇怪已經被禁錮陣控制，我會留下來處理——按照傳統，守護者需要決定蛇怪的去向：是永久封印，還是……其他處理方式。”
“不要它，”林雲突然說，“它也是斯萊特林的造物，已經活了千年。也許可以……讓它沉睡，直到城堡真正需要它保護的那一天。”
費爾奇深深看了他一眼，點頭：“我會考慮。”
林雲背起昏迷的哈利，斯內普護衛在側，三人通過小門離開了大廳。臨走前，林雲回頭看了一眼鏡子。
鏡中，薩拉查的虛影對他微微點頭，然後消散。鏡面恢復平靜，只映出空蕩的大廳，和地面上那個緩緩旋轉的星圖法陣。
回到城堡時，已是凌晨三點。暴雪停了，月亮從雲層後露出蒼白的面容，將積雪覆蓋的庭院映得一片銀白。
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，直接將哈利送到醫療翼。龐弗雷夫人已經等在門口——顯然鄧布利多提前通知了她。女護士長迅速檢查了哈利，確認無礙後，給他灌下一劑強效安眠藥水。
“讓他睡到自然醒，”龐弗雷夫人說，“這次經歷對他的靈魂沖擊太大，需要深度睡眠來修復。”
離開醫療翼，林雲和斯內普在走廊裏停下。
“你早就知道鏡子會做出那樣的裁決？”斯內普問。
“我猜到了一部分，”林雲承認，“但沒想到薩拉查留下了那樣的遺言。他晚年確實在尋求救贖……可惜湯姆沒有看到那部分。”
斯內普沉默良久，終於說：“莉莉的保護……真的那麼強大？”
“母愛是最古老的魔法之一，”林雲輕聲說，“它不體現在威力，體現在‘不可磨滅’。就像水，看似柔弱，卻能穿透最堅硬的岩石。伏地魔不理解這一點，所以他永遠無法真正戰勝莉莉留下的保護。”
黑袍男人轉身離開，沒有道晚安。但林雲知道，有些心結，開始鬆動了。
回到辦公室，林雲沒有立刻休息。他在竹簡上記錄下今晚的一切，最後寫道：
亥年子月廿五，聖誕夜，月圓
密室開啓，真視之鏡現世。湯姆·裏德爾記憶體被鏡子吸收，用於修復鏡靈。哈利獲得臨時繼承權，傷疤碎片被莉莉之血暫時封印。
與鏡靈達成契約，成爲鏡子新任守護者，獲薩拉查知識傳承（待逐步解鎖）。
蛇怪被禁錮，費爾奇處理後續。
此次事件暫告段落，但伏地魔主魂與其他魂器仍在。哈利傷疤問題未本解決，需長期規劃。
教學啓示：薩拉查晚年的悔悟證明，魔法教育的本目的不是培養力量，而是塑造完整的人格。下學期課程需加入‘靈魂健康’相關內容。
寫完，天已微亮。聖誕節的第一縷晨光，透過高窗，照在竹簡上。
林雲走到窗邊，看着雪後初晴的霍格沃茨。城堡在晨光中蘇醒，塔樓尖頂閃着金光，遠處禁林披着銀裝。
一場危機暫時平息，但戰爭才剛剛開始。
他知道，伏地魔的其他魂器還在某處潛伏，等待時機。奇洛雖然被救回，但靈魂重傷，需要漫長恢復。哈利背負的命運，並沒有因爲這次勝利而減輕。
但至少，他們贏得了一點時間。
一點用來教學、成長、準備的時間。
林雲從懷中取出懷表。表盤上的秒針，不知何時已經恢復正常走動——雖然緩慢，但確實在一格一格地前進。表背的蛇影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，形狀如纏繞的藤蔓，守護着陰魚眼中的莉莉之血。
他將懷表貼在耳邊，聽見了三種聲音：
表針走動的嘀嗒聲，莉莉之血的溫暖脈動，還有鏡靈傳來的、遙遠但清晰的承諾：
【我會幫你，教師。一起教導這些孩子，如何不在黑暗中迷失。】
窗外，聖誕節的鍾聲敲響。
新的一年，即將開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