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氣凝聚的鬼影從地縫中涌出,如同打開了之門。它們沒有實體,但所過之處草木枯黃,岩石腐蝕,發出滋滋的聲響。更可怕的是,這些鬼影還發出淒厲的尖嘯,那聲音直透靈魂,讓人頭暈目眩,氣血翻騰。
數十名黑衣人也從四面八方撲來,刀光劍影,氣騰騰。
崖頂之上,蘇沐風與梅長空背靠背站立,陷入前所未有的絕境。
“梅兄,這些鬼影有形無質,尋常刀劍恐怕無效。”蘇沐風低聲道,眼中卻毫無懼色,“我來對付它們,你負責黑衣人。”
梅長空點頭:“好!小心紫袍尊者的‘幽冥鬼爪’,那是他的成名絕技!”
話音未落,第一波攻擊已經到了。
三道鬼影率先撲至,張開漆黑的大口,就要將兩人吞噬。蘇沐風不閃不避,秋水劍平舉前,口中輕念《天機劍典》中的口訣:“天地正氣,浩然長存;邪魔外道,見我當避...”
隨着口訣念誦,秋水劍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。那光芒雖弱,卻神聖莊嚴,仿佛能驅散一切黑暗。
“破!”
蘇沐風一劍刺出。劍光過處,三道鬼影發出淒厲慘叫,如冰雪遇火般消融,化作幾縷黑煙散去。
紫袍尊者見狀,眼中閃過一絲驚異:“《天機劍典》的‘浩然劍氣’?小子,你果然得到了天機閣的傳承!”
他手中骷髏拐杖重重頓地,杖頭紅寶石光芒大盛:“那就更不能留你了!幽冥衆鬼,聽我號令——萬鬼噬魂!”
更多黑氣從地縫涌出,凝聚成數百鬼影,遮天蔽,將整個崖頂籠罩。這些鬼影比剛才更加凝實,甚至能看清它們猙獰的面孔——有的青面獠牙,有的七竅流血,有的沒有頭顱,有的只有半邊身子...全都是慘死之人的怨念所化,凶戾無比。
與此同時,黑衣人的攻勢也到了。他們結成戰陣,刀劍齊出,配合默契,顯然訓練有素。
梅長空劍光展開,七星劍化作七道寒星,每一劍都精準地點在敵人要害。他的劍法以快、準、狠著稱,不過三招,已有三名黑衣人倒下。
但黑衣人數目太多,而且悍不畏死,倒下一個又沖上來兩個。梅長空雖強,但雙拳難敵四手,漸漸被到崖邊。
另一邊,蘇沐風面對的是更詭異的敵人。
數百鬼影如水般涌來,尖嘯聲震耳欲聾。他運起浩然劍氣,劍光如金色匹練,在鬼影中縱橫捭闔。每一劍都能斬數個鬼影,但鬼影無窮無盡,之不盡。
更麻煩的是,紫袍尊者開始親自出手了。
他身形飄忽,如鬼魅般在鬼影中穿行,骷髏拐杖時而點刺,時而橫掃。杖法詭異陰毒,每一招都蘊含着濃鬱的幽冥死氣,中人即傷,傷者必死。
蘇沐風不敢大意,將《天機劍典》第五重的劍意發揮到極致。他的劍法已臻圓融之境,剛柔並濟,陰陽相生。與紫袍尊者交手十餘招,竟不落下風。
“好劍法!”紫袍尊者贊嘆,眼中卻機更盛,“可惜,你今天必須死在這裏!”
他忽然後退三步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骷髏拐杖上。拐杖紅寶石吸收了精血,爆發出刺目的血光。血光中,一個巨大的鬼臉緩緩浮現,張開血盆大口,發出震天怒吼。
“幽冥鬼王,聽我號令——吞天噬地!”
那鬼臉如活物般撲向蘇沐風,大口張開,竟要將他整個人吞下。這一擊的威力,遠超之前的任何招數。
蘇沐風臉色凝重,知道不能再藏拙了。他深吸一口氣,將天機珠從懷中取出,握在手心。
天機珠入手溫潤,中心那點金光驟然亮起。蘇沐風感到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體內,那是超越凡俗的力量,是洞察天機、逆轉陰陽的力量。
但隨之而來的,是生命力飛速流逝的痛苦。正如天機子所說,使用天機珠需要付出代價。
蘇沐風咬牙忍住痛苦,將這股力量注入秋水劍中。
劍,變了。
秋水劍原本是淡青色,此刻卻變成了璀璨的金色。劍身上浮現出無數玄奧的符文,那些符文流轉不息,散發出神聖莊嚴的氣息。
“天機劍法第一式——破妄!”
蘇沐風一劍刺出。
這一劍,無法用語言形容。它似乎很慢,慢到能看清劍身的每一寸移動;又似乎很快,快到超越了時間的界限。劍光所過之處,空間扭曲,光線彎曲,仿佛連天地法則都被這一劍改變了。
鬼臉與劍光相遇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只有一聲輕微的“噗嗤”,如同氣泡破裂。
然後,鬼臉碎了。
從劍尖刺入的地方開始,裂紋如蛛網般蔓延,瞬間遍布整個鬼臉。下一刻,鬼臉化作無數光點,消散在空氣中。
紫袍尊者如遭重擊,連退七步,口中噴出黑血。他的骷髏拐杖也出現了裂痕,杖頭紅寶石光芒黯淡。
“這...這是天機珠的力量!”紫袍尊者驚駭欲絕,“你竟然敢使用天機珠!難道你不知道,每用一次就會折壽十年嗎?”
蘇沐風臉色蒼白,但眼神依然堅定:“只要能阻止你們,折壽又何妨?”
他再次舉起劍:“第二式——斬妖!”
劍光再起,比剛才更加璀璨。這一次,目標直指紫袍尊者。
紫袍尊者知道這一劍躲不過,也擋不住。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忽然抓住身邊兩個黑衣人,將他們扔向劍光,自己則向後急退。
“嗤嗤!”
兩名黑衣人被劍光斬中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就化作兩團血霧。而紫袍尊者趁機退入鬼影群中,消失不見。
“想跑?”蘇沐風正要追擊,卻感到一陣眩暈。天機珠的反噬來了,他只覺得渾身無力,眼前發黑。
“蘇少俠!”梅長空一劍退圍攻的黑衣人,扶住搖搖欲墜的蘇沐風,“你怎麼樣?”
“還...還好。”蘇沐風強撐着,“不能讓他跑了,他知道祭壇的秘密...”
話雖如此,但他已經無力再戰。天機珠的反噬比想象中更加嚴重,他只覺得生命力如流水般逝去,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。
梅長空當機立斷:“我們先撤!情報已經到手,必須回去通知各派!”
他背起蘇沐風,七星劍舞成一團光幕,出一條血路。黑衣人雖然想阻攔,但被蘇沐風剛才那兩劍震懾,不敢得太緊。
兩人沖出重圍,向青城派方向疾馳。
半路上,蘇沐風終於支撐不住,昏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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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蘇沐風再次醒來時,發現自己躺在青城派的客房裏。窗外陽光明媚,鳥語花香,仿佛之前那場血戰只是一場噩夢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
因爲身體的感覺告訴他,這一切都是真的——經脈中空空如也,內力幾乎耗盡;全身酸痛,連抬手都困難;最可怕的是,他發現自己的一縷鬢發,竟然變成了白色。
“你醒了。”阿青推門進來,手中端着藥碗,眼中滿是心疼,“別動,你傷得很重。”
蘇沐風勉強坐起: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“一天一夜。”阿青喂他喝藥,“梅長空把你背回來時,你氣息微弱,差點...差點就救不回來了。”
藥很苦,但蘇沐風眉頭都沒皺一下:“祭壇那邊...”
“各派掌門已經知道了。”阿青道,“秦爺爺、柳樓主、了空大師、靜儀師太他們正在紫霄宮商議對策。梅長空說,紫袍尊者雖然受傷逃走,但祭壇的布置已經完成大半。今晚就是月圓之夜,他們一定會動手。”
“今晚?”蘇沐風掙扎着要下床,“我要去...”
“你去不了。”阿青按住他,“你現在的身體狀況,連普通人都不如。強行運功,會經脈盡斷而亡。”
蘇沐風沉默。他知道阿青說的是實話。使用天機珠的代價,遠超想象。
“那其他人...”
“都在準備。”阿青眼中閃過憂色,“但時間太緊了。祭壇在劍冢地下深處,入口只有一個,易守難攻。幽冥宗在那裏布置了大量機關和陷阱,還有至少三百名高手守衛。而我們...各派加起來,能抽調的人手不超過兩百。”
敵衆我寡,地形不利,時間緊迫...怎麼看都是絕境。
“扶我去紫霄宮。”蘇沐風咬牙道,“我必須參加議事。”
阿青知道勸不住他,只好扶着他慢慢走向紫霄宮。
宮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凝固。各派領袖圍坐一堂,個個面色嚴肅。
見蘇沐風進來,林清月急忙起身:“師弟,你怎麼來了?你的傷...”
“無礙。”蘇沐風在阿青攙扶下坐下,“情況如何了?”
柳如煙代表衆人開口:“據梅長空帶回的情報,以及秦前輩的研究,我們已經確定了祭壇的位置和結構。祭壇在劍冢地下三十丈深處,共有三層。第一層是守衛區域,有三百名幽冥宗高手;第二層是機關陷阱區,布滿了各種致命機關;第三層才是真正的祭壇。”
她指着桌上的一張草圖:“祭壇呈六角形,每個角都有一個‘血池’,需要注入高手精血才能啓動。一旦六個血池都注滿,祭壇就會完全激活,引發天地靈氣紊亂,也就是所謂的‘武林浩劫’。”
了空大師補充道:“更麻煩的是,祭壇一旦啓動,就會吸收周圍所有生靈的精血。青城山方圓百裏,所有人、動物、甚至植物,都會在三天內枯萎死亡。這已經不只是武林浩劫,而是生靈塗炭!”
衆人聽得心驚膽戰。
秦墨指着草圖上的一個點:“這是祭壇的核心,有一個‘陣眼’。只要摧毀陣眼,祭壇就會失效。但問題是如何到達那裏——要穿過三百名高手的防線,闖過無數機關陷阱,在祭壇啓動前摧毀陣眼。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。”
“而且,”梅長空沉聲道,“紫袍尊者雖然受傷,但肯定還會出現。以他的實力,除非了空大師或者秦前輩親自出手,否則無人能敵。”
“老衲可以對付紫袍尊者。”了空大師道,“但需要有人牽制其他高手,還要有人去摧毀陣眼。分兵的話,每一路的實力都不夠。”
難題擺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蘇沐風沉默片刻,忽然開口:“我有一個計劃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兵分三路。”蘇沐風指着草圖,“第一路,由了空大師、秦前輩、柳樓主等高手組成,正面強攻,吸引幽冥宗主力。第二路,由梅兄帶領輕功好手,從側面潛入,專門破壞機關陷阱。第三路...”
他頓了頓:“由我帶領一支精銳小隊,從密道直接進入祭壇第三層,摧毀陣眼。”
“密道?”林清月疑惑,“哪裏來的密道?”
蘇沐風道:“劍冢寒潭之下,有一條密道通往祭壇。半年前,我就是從那裏逃生的。但那條密道需要潛水,而且入口很隱秘。”
秦墨眼睛一亮:“如果真有密道,那就有希望了!但蘇小子,你的身體...”
“我能行。”蘇沐風斬釘截鐵,“我對那條密道最熟悉,而且...”他從懷中取出天機珠,“關鍵時刻,我還可以再用一次。”
“不行!”阿青急道,“再用一次,你會沒命的!”
“如果祭壇啓動,所有人都沒命。”蘇沐風看着她,眼神溫柔但堅定,“阿青,有些事,必須有人去做。”
阿青咬着嘴唇,淚水在眼眶裏打轉,但最終沒有再說。
柳如煙沉吟道:“這個計劃可行,但第三路的人選必須慎重。既要武功高強,又要精通水性,還要能信任。”
“我去。”梅長空道,“我的輕功和劍法都適合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,是靜儀師太,“峨眉派的‘慈航劍典’中有閉氣法門,可以在水下長時間潛伏。”
林清月也道:“青城派這邊,我可以派幾位精通水性的師弟。”
很快,第三路小隊的人選確定下來:蘇沐風爲隊長,梅長空、靜儀師太爲副手,加上青城派三位精通水性的高手,共六人。
第一路由了空大師、秦墨、柳如煙、顧長風等十五位頂尖高手組成,負責正面強攻。
第二路由各派輕功好手三十人組成,由一位崆峒派長老帶領,負責破壞機關。
計劃已定,衆人立刻分頭準備。
出發前,阿青拉住蘇沐風,將一個小玉瓶塞進他手裏:“這是‘九轉續命丹’,能暫時激發人體潛能,壓制傷勢。但藥效過後,傷勢會加重三倍。不到萬不得已,千萬不要用。”
蘇沐風收下玉瓶,輕輕抱住阿青:“等我回來。”
“一定要回來。”阿青淚如雨下,“我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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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時三刻,月正當空。
青城後山劍冢,今夜格外寂靜。寒潭水面平靜如鏡,倒映着一輪圓月。但水下,暗流涌動,氣彌漫。
三路人馬同時行動。
第一路從正面強攻。了空大師一馬當先,禪杖橫掃,直接將守在入口處的三名黑衣人擊飛。秦墨緊隨其後,手中銀針如雨,專點敵人道。柳如煙雙劍如蝶,顧長風鐵尺如龍...十五位頂尖高手如猛虎下山,瞬間撕開了幽冥宗的防線。
“敵襲!”警報聲響起,更多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涌來。
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。
與此同時,第二路人馬從側面潛入。他們身法輕盈,如夜梟般悄無聲息地繞到山谷側面,開始破壞那些布置好的機關陷阱。
而蘇沐風帶領的第三路,已經潛入寒潭。
潭水冰冷刺骨,但對習武之人來說不算什麼。六人按照蘇沐風的指引,下潛到潭底,找到那個隱秘的洞口。
進入密道,遊了約二十丈,前方出現向上的石階。衆人浮出水面,發現自己在一個寬敞的石室中。石室有數個出口,不知通往何處。
“這就是我半年前逃生的地方。”蘇沐風低聲道,“左邊的通道通往劍冢,右邊的通道...應該就是通往祭壇。”
他們選擇右邊通道,小心翼翼前進。通道蜿蜒曲折,牆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,散發着幽幽藍光。越往前走,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濃。
走了約一炷香時間,前方傳來隱約的誦經聲和慘叫聲。
衆人屏息靠近,透過一處石縫向裏望去。
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驚呆了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,高達十丈,方圓百丈。空間正中,有一座六角形的祭壇,由黑色巨石砌成,上面刻滿了詭異的符文。祭壇六個角各有一個血池,池中鮮血翻滾,冒着氣泡。
最可怕的是,每個血池旁都綁着一個人——看裝束,都是武林各派的高手,有男有女,個個奄奄一息。他們的手腕被割開,鮮血緩緩流入血池中。
祭壇中央,紫袍尊者正在主持儀式。他換了一身華麗的紫色法袍,頭戴骷髏冠,手持一全新的骷髏拐杖。他口中念念有詞,每念一句,祭壇上的符文就亮起一分。
“他們在用活人獻祭!”靜儀師太眼中噴火,“那些都是失蹤的各派高手!”
梅長空按住她:“冷靜!我們現在沖出去,只會打草驚蛇。必須先找到陣眼。”
蘇沐風仔細觀察,發現祭壇中央有一個凸起的石台,石台上放着一顆黑色珠子。那珠子與天機珠大小相仿,但顏色漆黑,散發着濃鬱的幽冥死氣。
“那就是陣眼。”蘇沐風低聲道,“摧毀那顆黑珠,祭壇就會失效。”
“怎麼過去?”一位青城弟子問,“守衛太多了。”
確實,祭壇周圍至少有五十名黑衣人守衛,個個氣息不弱。更麻煩的是,紫袍尊者本人就在那裏,以他們六人的實力,強攻幾乎沒有勝算。
蘇沐風沉思片刻:“我有一個辦法,但很冒險。”
他簡單說了計劃:由梅長空和靜儀師太帶領四名青城弟子制造混亂,吸引守衛注意;他自己則趁亂潛入,摧毀陣眼。
“太危險了!”靜儀師太反對,“你現在的狀態,一個人去等於是送死!”
“這是唯一的辦法。”蘇沐風道,“我的天機珠對幽冥死氣有克制作用,只有我能摧毀陣眼。而且...”
他從懷中取出阿青給的玉瓶:“我還有這個。”
梅長空看着他,最終點頭:“好!我們相信你!但答應我,一定要活着回來!”
“一定。”
計劃已定,衆人開始行動。
梅長空和靜儀師太率先沖出,劍光如虹,瞬間斬兩名黑衣人。其他四名青城弟子也同時出手,攻向不同方向。
“有敵人!”守衛大亂,紛紛圍向六人。
趁此機會,蘇沐風如一道影子般悄無聲息地潛入陰影中,向祭壇中央摸去。
他的輕功本就高明,加上《天機劍典》中有一門“潛影遁形”的身法,在黑暗中更是如魚得水。不過幾個呼吸,他已經接近祭壇邊緣。
但就在此時,紫袍尊者忽然睜開眼,目光如電,直射蘇沐風藏身之處!
“小老鼠,終於來了。”紫袍尊者冷笑,“老夫等你多時了!”
他手中骷髏拐杖一指,一道黑氣如毒蛇般射向蘇沐風。
蘇沐風沒想到自己會被發現,倉促間揮劍格擋。黑氣與劍刃相撞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一股陰寒之力順着劍身傳來,震得蘇沐風虎口開裂,倒退三步。
“你果然來了。”紫袍尊者緩緩站起,“老夫就知道,你會走這條密道。所以特意在這裏等你。”
原來,這是一個陷阱!
蘇沐風心中一震,但面上不動聲色:“那又如何?今我必毀此祭壇!”
“就憑你?”紫袍尊者大笑,“你現在的狀態,連老夫三招都接不住!不過...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:“你身上的天機珠,老夫很感興趣。交出天機珠,老夫可以饒你不死,甚至收你爲徒,傳你幽冥宗無上功法。”
“癡心妄想!”蘇沐風挺劍直刺。
這一劍凝聚了他全部功力,劍光璀璨,如流星趕月。但紫袍尊者只是隨手一揮,骷髏拐杖就將劍光擊散。
“太弱了。”紫袍尊者搖頭,“如果你在全盛狀態,或許能與老夫一戰。但現在...你連讓老夫認真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他一杖點出,杖尖直指蘇沐風心口。這一杖看似平平無奇,卻封死了所有退路,避無可避,擋無可擋。
絕境!
蘇沐風眼中閃過決絕之色。他取出阿青給的玉瓶,將裏面的九轉續命丹一口吞下。
丹藥入腹,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。原本枯竭的內力瞬間暴漲,經脈中真氣奔騰如江河。傷勢被暫時壓制,力量回歸,甚至比全盛時更強!
但蘇沐風知道,這是飲鴆止渴。藥效過後,他會比現在慘十倍。
不過,那都是以後的事了。現在,他必須摧毀祭壇!
“破!”
蘇沐風一聲長嘯,秋水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那光芒不再是金色,而是七彩流轉,如彩虹般絢爛。
這是《天機劍典》第七重的劍意——七情六欲,皆可爲劍!
喜、怒、憂、思、悲、恐、驚,七種情緒化作七道劍光,從不同角度刺向紫袍尊者。每一道劍光都蘊含着一種極致的情感,擾亂心神,摧殘意志。
紫袍尊者臉色終於變了。他沒想到蘇沐風還有如此底牌。
他全力施展幽冥鬼爪,爪影重重,試圖抵擋七道劍光。但七情劍意無形無質,無孔不入,豈是物理攻擊能擋住的?
七道劍光穿透爪影,全部命中紫袍尊者!
“噗噗噗噗噗噗噗!”
七聲輕響,紫袍尊者身上爆出七朵血花。他踉蹌後退,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:“這...這是什麼劍法?”
“天機劍法第三式——七情斬。”蘇沐風淡淡道,“專門斬滅心中執念的劍法。你執念太深,正好克你。”
紫袍尊者低頭看着身上的傷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