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後,青城山。
時值深秋,滿山楓葉如火,將整座青城山染成一片金紅。距離那場驚變已經過去了近半年,青城派的山門重新修繕,破損的殿宇也基本修復。但山間依然彌漫着一種肅穆悲涼的氣息——那是失去掌門和衆多同門的痛楚,時間也無法完全撫平。
今是青城派重開山門的子,也是新任掌門接任大典。
正午時分,青城派正殿“紫霄宮”前廣場上,已聚集了數百人。除青城派弟子外,還有來自各門各派的賓客。少林、峨眉、武當、崆峒、華山五大派都派了重要人物前來觀禮。更讓人意外的是,連一向神秘的聽雨樓主柳如煙也親自到場。
廣場中央,七十二名青城弟子持劍肅立,組成一個莊嚴的劍陣。高台上,林清月一身素白掌門服,頭戴玉冠,神情肅穆。她身邊站着幾位青城派碩果僅存的長老,個個面色凝重。
吉時將至,但主角還未到場。
“蘇師叔怎麼還沒來?”有年輕弟子低聲議論。
“聽說蘇師叔三個月前去了雪山天機閣,今才趕回來...”
“你們聽說了嗎?魔教教主東方無我在天機閣被廢了武功,魔教已經土崩瓦解了!”
“真的假的?那豈不是武林太平了?”
“太平?我聽說更大的劫難還在後面呢...”
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。這些消息半真半假,卻讓今的大典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。
林清月看了看天色,眉頭微皺。按照約定,蘇沐風應該在一個時辰前就到的。難道路上出了什麼意外?
就在此時,山門外傳來一聲清越的鶴唳。
衆人抬頭望去,只見兩只白鶴從天而降,鶴背上坐着兩人。前面是蘇沐風,一身青衫,腰懸秋水劍,風塵仆仆卻神采奕奕。後面是阿青,依舊是一身素雅衣裙,懷中抱着一個藥箱。
更令人震驚的是,蘇沐風手中還牽着一繩索,繩索另一端捆着七八個人,個個鼻青臉腫,狼狽不堪。爲首的那個,赫然是失蹤數月的叛徒葉孤鴻——或者說,是他的屍體。葉孤鴻已經死去多時,屍體用白布包裹,被蘇沐風小心地安置在一旁。
“是蘇師叔!”青城弟子們歡呼起來。
蘇沐風從鶴背上躍下,向林清月躬身行禮:“師姐,沐風來遲了。”
林清月眼中閃過激動之色,但很快恢復平靜:“回來就好。這些人是...”
“魔教餘孽。”蘇沐風朗聲道,“在回程路上,這些人試圖襲擊我們,被我擒獲。至於葉師兄...”他看向那具屍體,“我在雪山找到了他的遺體,帶回來安葬。他雖背叛師門,但終究曾是我青城弟子,應當歸葬青城。”
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動容了。以德報怨,這是何等襟!
少林派的代表——達摩院首座了空大師(與三十年前圓寂的了空方丈同名,是其後輩)上前一步,雙手合十:“阿彌陀佛。蘇施主宅心仁厚,令人敬佩。不過這些魔教餘孽,應當交由各派公審。”
“大師說的是。”蘇沐風點頭,“他們中有人知道魔教的重要情報,或許對武林有用。”
他將俘虜交給青城弟子看管,然後走到高台前,向四方賓客抱拳行禮:“晚輩蘇沐風,見過各位前輩。此次雪山之行,幸不辱命,找到了天機閣,也解開了部分武林秘密。詳情容後再稟。今首要之事,是完成掌門接任大典。”
他轉向林清月,單膝跪地:“青城派弟子蘇沐風,拜見掌門!”
這一跪,意義重大。這意味着蘇沐風公開支持林清月繼任掌門,也意味着青城派內部終於達成統一。
林清月深吸一口氣,從懷中取出掌門信物——那柄傳承三百年的青冥劍。
“師弟請起。”她將蘇沐風扶起,然後將青冥劍高舉過頭,“今,我林清月以青城派第十八代掌門之名宣布:重開山門,廣納門徒,振興青城!同時,追封凌霄子師父爲‘紫霄真人’,永享青城香火!”
“紫霄真人!紫霄真人!”青城弟子齊聲高呼,聲震群山。
其他門派賓客也紛紛道賀。一時間,廣場上氣氛熱烈。
但蘇沐風注意到,柳如煙站在人群中,神色並不輕鬆。她時不時望向山外,仿佛在等待什麼,又像是在擔憂什麼。
大典繼續進行。按照程序,林清月需要演練一套青城劍法,以示武功足以服衆。她選擇了“鬆風劍法”中最精妙的“鬆濤萬壑”。
劍光起處,如鬆濤起伏,劍氣縱橫,確有宗師風範。然而就在劍法演練到最高時,異變突生!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人群中射出,直撲林清月!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議,許多人都沒反應過來。
但蘇沐風反應過來了。
在黑影出現的瞬間,他已經拔劍。秋水劍化作一道寒光,後發先至,點在黑影前。
“叮!”
金鐵交鳴,黑影倒飛出去,落地時露出真容——是個黑衣蒙面人,手持一對短刃,刃身泛着幽藍光澤,顯然淬有劇毒。
“有刺客!”廣場頓時大亂。
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。幾乎在同一時間,又有十幾道黑影從不同方向撲出,目標直指各派重要人物。其中三人攻向了空大師,兩人攻向峨眉派的代表,還有四人竟然撲向了柳如煙!
顯然,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刺,目標就是今在場的各派領袖。
“保護掌門!”蘇沐風大喝,劍光展開,瞬間刺倒兩名刺客。
林清月也反應過來,青冥劍出鞘,紫氣氤氳,與蘇沐風並肩作戰。其他各派高手也紛紛出手,場面一片混亂。
這些刺客武功詭異,招招搏命,完全不顧自身安危。更可怕的是,他們似乎對各大門派的武功了如指掌,總能找到破綻。不過十招,就有兩名崆峒派弟子受傷。
蘇沐風越戰越心驚。這些刺客的武功路數,他從未見過,但隱隱覺得有些熟悉——那是一種陰冷、詭異、完全爲人而存在的武學。
“小心他們的兵器有毒!”阿青在遠處喊道。她已經打開藥箱,準備隨時救治傷員。
柳如煙那邊情況最險。四名刺客將她團團圍住,配合默契,顯然是專門訓練來對付她的。柳如煙雙劍如蝶,身形飄忽,但面對四名悍不畏死的刺客,也漸漸落入下風。
蘇沐風想要救援,卻被三名刺客死死纏住。這些刺客的武功不如他,但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,一時間竟難以脫身。
就在柳如煙左支右絀之際,一道劍光從天而降!
那劍光如銀河倒瀉,璀璨奪目,卻又帶着森森寒意。劍光過處,四名刺客同時中劍,倒地斃命。傷口都在咽喉,一劍封喉,淨利落。
劍光斂去,露出一個青衫人的身影。他約莫三十歲年紀,面容普通,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種。但他手中的劍卻不普通——那是一柄古樸的三尺青鋒,劍身刻着七星圖案,正是傳說中的“七星劍”。
“是你...”柳如煙看着來人,眼中閃過復雜神色。
青衫人點頭:“樓主,屬下來遲了。”
“不遲,正好。”柳如煙恢復從容,“梅長空,這些是什麼人?”
原來這青衫人就是聽雨樓“梅字號”執事梅長空。他掃視戰場,沉聲道:“如果我沒看錯,他們是‘暗影樓’的手。”
“暗影樓?”蘇沐風聞言一驚。
他聽說過這個組織。那是江湖上最神秘、最昂貴的手組織,號稱“只要出得起價錢,連皇帝都敢”。但暗影樓一向只接暗任務,從不公開與武林爲敵。今爲何會大舉襲擊各派領袖?
梅長空繼續道:“而且,他們用的武功...是‘七劍法’的變種。這是當年魔教七使的獨門武功,但被改良了,更加陰毒。”
說話間,戰鬥已經接近尾聲。在各大高手的聯手反擊下,十幾名刺客全部伏誅,但各派也付出了代價——七人重傷,二十餘人輕傷。
阿青忙得不可開交,在傷者間穿梭救治。她的醫術確實高明,許多看似致命的傷勢,經她處理都穩定下來。
“多謝阿青姑娘。”了空大師肩頭中了一刀,深可見骨,但經阿青處理後,已無大礙。
“大師客氣了。”阿青擦了擦額頭的汗,“只是這刀上有毒,我需要一些特殊藥材才能完全清除。還好我帶了些備用藥材...”
她繼續忙碌,蘇沐風則與各派領袖檢查刺客屍體。
這些刺客身上沒有任何標識,兵器也是普通的制式短刃,沒有任何特征。但梅長空在檢查一名刺客的手掌時,發現了異常。
“你們看這裏。”他指着刺客左手虎口處的一個細小印記。那是一個黑色的骷髏圖案,只有米粒大小,若不細看本發現不了。
“這是暗影樓的標記。”梅長空肯定地說,“但暗影樓接單有嚴格規矩,從不接這種公然與整個武林爲敵的任務。除非...”
“除非什麼?”林清月問。
“除非雇主出的價錢高到讓暗影樓不惜破壞規矩。”梅長空頓了頓,“或者,暗影樓本身已經被人控制了。”
這個猜測讓所有人心中一沉。
如果連暗影樓都被人控制,那背後的勢力該有多可怕?
“各位。”柳如煙走到衆人中間,神色凝重,“事到如今,有些事不能再隱瞞了。請隨我到內殿,我有重要情報要告知大家。”
衆人對視一眼,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。各派重要人物留下弟子處理現場,隨柳如煙進入紫霄宮內殿。
內殿已經布置妥當,衆人分賓主落座。蘇沐風坐在林清月下首,阿青則坐在他身邊。梅長空站在柳如煙身後,如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“首先,我要告訴各位一個消息。”柳如煙開門見山,“三個月前,我收到秦墨前輩的飛鴿傳書,說他在藥王谷附近發現了異常。經過調查,我們發現了一個驚天陰謀。”
她頓了頓,環視衆人:“暗影樓,確實已經被人控制了。控制他們的,是一個叫‘幽冥宗’的組織。”
“幽冥宗?”了空大師皺眉,“老衲從未聽說過這個門派。”
“因爲它一直隱藏在暗處。”柳如煙道,“據聽雨樓搜集的情報,幽冥宗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。它的創立者,就是當年天機子的另一個叛徒弟子——‘幽冥老祖’。”
“又是天機子的弟子?”峨眉派的代表——靜慧師太的師妹靜儀師太驚呼。
“不錯。”柳如煙點頭,“當年天機子有三大弟子:大弟子得傳‘天機算’,創立天機閣一脈;二弟子就是篡改天魔功、創立魔教的‘血魔’;三弟子則得傳‘天機隱’,創立了幽冥宗。”
她從懷中取出一卷情報:“幽冥宗的宗旨是‘掌控天下於無形’。三百年來,他們一直隱藏在暗處,通過控制各國朝堂、各大商號、甚至武林門派,來暗中控天下大勢。暗影樓,就是他們掌控的工具之一。”
衆人聽得目瞪口呆。這個幽冥宗的野心,比魔教還要大得多!
“那今的襲擊...”華山派代表問。
“是試探,也是宣戰。”柳如煙沉聲道,“幽冥宗已經知道各派領袖齊聚青城,所以派暗影樓來試探虛實。同時,這也是在告訴我們——他們無所不在,無所不能。”
蘇沐風忽然開口:“柳樓主,幽冥宗與即將到來的武林浩劫,是否有關?”
這個問題讓所有人精神一振。
柳如煙看了蘇沐風一眼,緩緩點頭:“據秦墨前輩和天機閣留下的線索,幽冥宗正是武林浩劫的推動者。三百年前,幽冥老祖曾試圖引發浩劫,被天機子阻止。如今三百年之期將至,幽冥宗的後人又卷土重來了。”
她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,攤在桌上:“這是聽雨樓據多方情報繪制的地圖。上面標注了幽冥宗已知的據點,以及他們可能的下一個目標。”
衆人圍攏過來看。地圖上,中原各地都標着紅點,其中最密集的是京城、江南、蜀中等地。而在青城山附近,也有幾個紅點。
“這些地方...”林清月指着青城山附近的紅點,“難道是...”
“沒錯。”柳如煙道,“幽冥宗已經在青城山周圍布下眼線。今的襲擊,恐怕只是開始。”
她看向蘇沐風:“蘇少俠,天機閣中,可有關鍵線索?”
蘇沐風從懷中取出那卷帛書:“這是天機子前輩留下的帛書,記載了武林浩劫的真相和應對之法。但我研究了三個月,也只破解了部分內容。”
他將帛書展開。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雲篆文字,旁邊有蘇沐風添加的注釋。
“據帛書記載,武林浩劫每三百年發生一次,是因爲天地靈氣會周期性紊亂。”蘇沐風解釋道,“靈氣紊亂期間,修煉邪功者功力會暴漲,心性也會更加扭曲。而幽冥宗有一種秘法,可以主動引發靈氣紊亂,從而制造浩劫。”
“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?”武當派代表問。
“爲了‘獻祭’。”蘇沐風神色凝重,“幽冥宗相信,在浩劫中死亡的高手,其精血和功力會被天地吸收,轉化爲一種叫‘幽冥之力’的能量。收集足夠的幽冥之力,就能打開傳說中的‘幽冥之門’,獲得永生。”
“荒謬!”了空大師斥道,“這種邪說,也有人信?”
“他們不但信,而且已經準備了很久。”蘇沐風繼續道,“帛書中提到,幽冥宗在天下各處設下了‘祭壇’,一旦時機成熟,就會啓動大陣,引發浩劫。而我們...”他指着地圖上的幾個特殊標記,“必須找到並摧毀這些祭壇。”
衆人沉默。如果蘇沐風所說屬實,那接下來的戰鬥,將比對抗魔教更加艱難。
“祭壇的位置,可有線索?”靜儀師太問。
蘇沐風點頭:“帛書中有一些暗示,但需要破解。我已經有些頭緒,但需要時間。另外...”他看向阿青,“阿青的爺爺秦墨前輩,對幽冥宗有所研究。他正在趕來的路上,應該能提供更多幫助。”
話音剛落,殿外傳來通報聲:“報——藥王谷秦墨前輩到!”
來得正好!
秦墨走進內殿,依舊是那副行將就木的模樣,但眼神銳利如鷹。他先看了看阿青,見她安然無恙,這才鬆了口氣。
“爺爺!”阿青撲過去。
秦墨拍拍她的頭,然後看向衆人:“各位,情況緊急,客套話就不說了。我長話短說:幽冥宗的大陣已經啓動了三處祭壇,分別在京城、江南和蜀中。如果讓第四處祭壇也啓動,大陣就會成型,到時候再想阻止就難了。”
“第四處祭壇在哪裏?”林清月急問。
秦墨看着地圖,手指緩緩移動,最終停在一個地方。
“就在這裏。”
衆人順着他手指看去,全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個位置,赫然是——青城山!
“青城山地下,有一座古老的祭壇。”秦墨沉聲道,“三百年前,幽冥老祖曾試圖啓動它,被天機子阻止。如今,幽冥宗的後人又回來了。我估計,他們會在月圓之夜動手,因爲那時天地陰氣最盛,祭壇威力最大。”
“月圓之夜...”蘇沐風計算了一下,“不就是三天後?”
“正是。”秦墨點頭,“所以,我們沒有時間了。必須在三天內,找到祭壇的確切位置,並做好防御準備。”
衆人面面相覷。三天時間,太緊迫了。
“青城山這麼大,祭壇會在哪裏?”林清月問。
蘇沐風忽然想起什麼:“師父臨終前,曾讓我去劍冢...難道劍冢下面...”
“有可能。”秦墨道,“劍冢是青城派禁地,尋常弟子不得入內。如果要在青城山藏東西,那裏是最佳選擇。”
事不宜遲,衆人立刻決定前往劍冢查探。
劍冢位於青城後山一處隱秘山谷,谷中着數百把劍,都是青城派歷代先輩的佩劍。谷底有一個寒潭,正是蘇沐風當潛入的地方。
再次來到這裏,蘇沐風感慨萬千。半年前,他就是從這裏逃生,開始了那段改變命運的旅程。如今重回故地,已是物是人非。
“祭壇的入口,應該就在寒潭之下。”秦墨觀察着地形,“但這次不能貿然潛入。幽冥宗既然要啓動祭壇,肯定會在周圍布下埋伏。”
“我去探路。”梅長空主動請纓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蘇沐風道。
兩人施展輕功,悄無聲息地潛入山谷。果然,他們在山谷周圍發現了至少二十處暗哨,都是黑衣蒙面,與今襲擊的刺客裝束一致。
“守衛森嚴。”梅長空低聲道,“硬闖肯定會打草驚蛇。”
蘇沐風思索片刻,忽然有了主意:“我們從上面走。”
他指了指山谷兩側的懸崖。那些懸崖陡峭如削,常人本無法攀爬。但以他和梅長空的輕功,或許可以一試。
兩人繞到山谷北側,找到一處相對平緩的崖壁。蘇沐風施展“踏雪無痕”輕功,如壁虎般向上攀爬。梅長空的輕功也不弱,緊隨其後。
約莫半柱香後,兩人登上崖頂。從這裏俯瞰,整個山谷盡收眼底。他們看到,寒潭邊果然有異常——潭水被排了大半,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。洞口周圍,有十幾名黑衣人正在忙碌,似乎在布置什麼。
“那就是入口。”梅長空低聲道,“他們在布置陣法,看來確實準備在月圓之夜啓動祭壇。”
蘇沐風仔細觀察,發現那些黑衣人中有個特別的身影——那是個穿着紫色長袍的老者,手持一骷髏拐杖,正在指揮衆人。
“那個人...”蘇沐風覺得有些眼熟。
梅長空也看到了,臉色一變:“是幽冥宗的‘紫袍尊者’!他怎麼會在這裏?”
“紫袍尊者?”
“幽冥宗有四大尊者:青袍、白袍、黑袍、紫袍。紫袍尊者排名最末,但擅長陣法和機關術。他親自在此布置,說明幽冥宗對這座祭壇非常重視。”
兩人正說話間,紫袍尊者忽然抬頭,向崖頂望來。
蘇沐風心中一驚,急忙伏低身子。但已經晚了——紫袍尊者顯然發現了他們,嘴角露出一絲冷笑,然後揮了揮手。
頓時,數十名黑衣人如水般向崖頂涌來。
“被發現了!”梅長空拔劍,“蘇少俠,我們得出去報信!”
蘇沐風點頭,秋水劍出鞘。兩人背靠背,準備迎戰。
而下方山谷中,紫袍尊者緩緩舉起骷髏拐杖,杖頭紅寶石開始發光。
“既然來了,就別想走了。”他陰冷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,“正好,用你們兩個高手的血,來爲祭壇開光!”
話音未落,整個山谷突然震動起來。地面裂開無數道縫隙,從縫隙中涌出滾滾黑氣。那些黑氣凝聚成一個個猙獰的鬼影,向崖頂撲來。
蘇沐風和梅長空臉色大變。
這已經不是武功的範疇,而是近乎妖法!
三天後的月圓之夜,幽冥宗真的會啓動祭壇嗎?
而他們,能否在浩劫降臨之前,阻止這一切?
山雨欲來風滿樓。
真正的考驗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