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嗡嗡……”
成千上萬只玉蜂如同白色的雲霧,在樹林入口處盤旋飛舞。
那密集的振翅聲,讓人頭皮發麻。
追在後面的全真教弟子,有幾個跑得快的,不小心被蟄了一下,頓時慘叫連連,整張臉瞬間腫成了豬頭,痛苦地在地上打滾。
“停!都別過去!那是古墓派的玉蜂,有劇毒!”
趙志敬看着這一幕,臉色鐵青,急忙喝止住衆人。
他雖然恨不得把楊天千刀萬剮,但對這古墓派的手段也是極爲忌憚。
“該死!這兩個小畜生竟然逃進了活死人墓的地盤!”
趙志敬咬牙切齒,但也只能在林子外面無能狂怒,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樹林內。
楊天拉着楊過跑了一陣,見後面沒了追兵,這才放慢腳步。
“哥,那些蜜蜂怎麼不蟄我們?”楊過看着周圍飛舞的玉蜂,有些驚奇。
“或許是我們太帥了,這些玉蜂舍不得蟄我們。”楊天隨口說道,其實是因爲他剛才悄悄運轉了從歐陽鋒那裏學來的蛤蟆功內息。
歐陽鋒是玩毒的祖宗,身上的氣息讓這些玉蜂本能地感到親切或畏懼。
就在這時。
“咳咳……”
一陣蒼老的咳嗽聲從前面的灌木叢中傳來。
緊接着,一個身穿粗布麻衣、滿臉皺紋,相貌極醜的老婆婆緩緩走了出來。
她手裏拄着一拐杖,身後跟着一大群玉蜂,顯然是這群蜜蜂的主人。
正是古墓派的仆人,孫婆婆。
“你們是哪來的野娃娃?膽子不小,竟敢闖入我古墓派禁地?”
孫婆婆雖然長得凶,但語氣裏並沒有多少意,反而帶着幾分好奇。
楊天立刻拉着楊過停下,整理衣冠,對着孫婆婆恭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。
“晚輩楊天,這是舍弟楊過。見過婆婆。”
楊天神色淒然,聲音中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,“我們本是全真教弟子,因不堪忍受師父虐待,又無意間撞破了他們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,被一路追至此。”
“走投無路之下,才誤闖貴寶地。”
說着,他苦笑一聲,看了一眼身後的樹林:“若婆婆覺得我們礙眼,我們這就出去。”
“與其死在全真教那幫僞君子手裏,倒不如被這玉蜂蟄死,也算死得淨。”
孫婆婆一聽全真教追,那張醜陋的臉頓時沉了下來,拐杖重重一頓。
“哼!那幫牛鼻子老道,滿口的仁義道德,背地裏卻盡些男盜女娼的勾當!”
“連兩個孩子都不放過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!”
她看了一眼楊天和楊過。
這兩個少年,一個俊美沉穩,一個桀驁清秀,此時都一身狼狽,臉上還帶着傷,看着着實讓人心疼。
孫婆婆雖然長得醜,心腸卻是極熱。
“罷了!既然進了這林子,那就是緣分。老婆子我雖然不中用,但在這林子裏,那幫牛鼻子還不敢把你們怎麼樣!”
孫婆婆招了招手,“跟老婆子進來吧,給你們弄點吃的,再塗點藥。”
楊過大喜,剛要說話。
楊天卻再次行禮:“多謝婆婆救命之恩!
只是……聽說古墓派有規矩,不留男丁。
我們這樣進去,會不會讓婆婆爲難?”
“咦?你這娃娃倒是懂事。”孫婆婆詫異地看了楊天一眼,越看越順眼,
“放心吧,我家姑娘雖然性子冷了點,但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。有婆婆在,沒事!”
……
跟着孫婆婆穿過樹林,繞過幾道機關,一座巨大的石墓出現在眼前。
墓門大開,一股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。
“進來吧。”
孫婆婆帶着兩人走進古墓。墓道幽深,每隔幾步便有一盞長明燈,光線昏暗,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壓抑。
七拐八繞之後,幾人來到了一間寬敞的石室。
還未進門,一陣清冷悠揚的琴聲便傳入耳中。
那琴聲極簡,沒有絲毫的炫技,卻透着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,仿佛是高山上的冰雪,純淨得讓人不敢褻瀆。
楊天心中一動。
是她。
神雕世界的第一女主,小龍女!
走進石室,只見一張石床上,正端坐着一位白衣少女。
她背對着門口,正撫琴而奏。
一頭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垂在身後,與那勝雪的白衣形成了極致的反差。
聽到腳步聲,琴聲戛然而止。
少女緩緩轉過身來。
那一瞬間,楊過直接看呆了,連呼吸都忘了。
就連早有心理準備的楊天,瞳孔也是微微一縮。
美!
太美了!
那種美,不是黃蓉那種雍容華貴的豔麗,也不是郭芙那種嬌俏可人的明媚。
而是一種極致的清冷,仿佛是用萬年玄冰雕琢而成,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煙火氣。
她肌膚勝雪,眉目如畫,但那雙眸子裏,卻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。
“孫婆婆。”
小龍女開口了,聲音清脆悅耳,卻冷得像冰,“你帶外人進來做什麼?”
她甚至沒有看楊天和楊過一眼,仿佛這兩個大活人在她眼裏跟兩塊石頭沒什麼區別。
孫婆婆連忙上前,陪笑道:“姑娘,這兩個孩子是被全真教那幫臭道士追進來的。
我看他們可憐,身上又有傷,就帶進來給點藥,吃頓飽飯。”
“全真教的人?”
小龍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“古墓不留男丁,這是祖師婆婆的規矩。”
“給他們拿點金創藥,送出去。”
語氣平淡,卻不容置疑。
楊過一聽要趕人,頓時急了:“喂!你這人怎麼這麼冷血?外面全真教的人正等着我們呢,你讓我們出去送死啊?”
小龍女淡淡看了他一眼:“那是你們的事,與我何?”
“你!”楊過氣結。
就在這時,楊天伸手攔住了楊過。
他上前一步,沒有像楊過那樣激動,也沒有像普通人那樣被小龍女的美貌和冷漠震懾住。
他只是平靜地看着小龍女,目光清澈,沒有絲毫的雜念。
“過弟,不得無禮。”
楊天對着小龍女深深一揖,“多謝姑娘賜藥。”
“姑娘說得對,古墓有古墓的規矩,我們本就是外人,確實不該讓姑娘爲難。”
說完,他接過孫婆婆手中的藥瓶,轉身拉起楊過:“婆婆,今之恩,楊天記下了。
若有來生,再報答婆婆。
我們走。”
脆,利落。
沒有一絲拖泥帶水,也沒有半點死纏爛打。
這種反常的舉動,讓小龍女那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裏,閃過了一絲詫異。
她見過怕死求饒的,見過貪圖美色的,卻從未見過像楊天這樣,明知出去是死,卻還能如此從容淡定的人。
“等等。”
就在楊天即將踏出石室時,孫婆婆急了。
她一把拉住楊天,轉頭對着小龍女求情道:“姑娘!這孩子多懂事啊!你要是把他們趕出去,那趙志敬肯定會把他們大卸八塊的!”
“老婆子我活了一把年紀,沒求過你什麼,今天就求你這一次,收留他們幾天吧!”
小龍女看着孫婆婆那焦急懇求的樣子,沉默了。
雖然她修習,斷絕七情六欲,但孫婆婆是這世上唯一照顧她長大的人,這份情誼她無法完全無視。
“……最多三天。”
小龍女終究還是鬆了口,冷冷道,“傷好之後,立刻離開。”
……
然而,有些事情,注定無法善了。
孫婆婆雖然留下了兩人,但心裏還是氣不過全真教欺負孩子。
安頓好兩人後,她越想越氣,決定出去找趙志敬理論幾句,順便拿回楊過掉在林子裏的包袱。
楊天想攔,但攔不住。
孫婆婆那個暴脾氣,說走就走。
“不好!婆婆會有危險!”
楊天心中一沉,顧不得身上的傷痛,拉着楊過就往外跑,“快跟上!”
當他們追到古墓外的禁地邊緣時,正好看到令人目齜欲裂的一幕。
只見孫婆婆正捂着口,倒在地上,口中鮮血狂噴。
而在她對面,站着一個手持長劍、滿臉錯愕的老道士——全真七子之一,郝大通。
旁邊,趙志敬正一臉獰笑地擦着手中的劍:“哼!老太婆,這就是你多管閒事的下場!”
原來,剛才孫婆婆與郝大通理論,言語沖突下動了手。
郝大通本無意人,但趙志敬在旁邊暗施冷箭,擾了孫婆婆,導致郝大通失手重傷了她。
“婆婆!”
楊過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撲了過去。
楊天看到這一幕,只覺得腦海中“嗡”的一聲,一股無法遏制的暴怒瞬間點燃了全身的血液。
雖然相處不過短短半個時辰,但這個醜陋的老婆婆,卻是真心實意在護着他們!
“趙志敬!!!”
楊天怒吼一聲,雙眼瞬間變得赤紅。
【叮!檢測到宿主情緒極度波動!】
【萬倍增幅系統啓動!】
【觸發萬倍暴怒增幅!潛能爆發!全屬性臨時提升十倍!】
轟!
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從楊天身上爆發出來,周圍的落葉瞬間被震成粉末!
他身形一閃,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趙志敬面前。
“什麼?!”
趙志敬只覺得眼前一花,緊接着便看到了一雙如同魔神般的血紅眼睛。
“你該死!”
楊天含怒出手,沒有用任何招式,就是最純粹,最暴力的蛤蟆功一掌!
“砰!”
趙志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整個人就像是被疾馳的火車撞中,骨盡碎,狂噴着鮮血倒飛出十幾丈遠,狠狠撞在一棵大樹上,生死不知!
“妖孽爾敢!”
一旁的郝大通見狀大驚,下意識地揮劍刺向楊天。
“滾!”
處於暴怒狀態下的楊天,反手就是一記經脈逆轉加持下的重拳,硬生生轟在了郝大通的劍上。
“當!”
長劍崩斷!
堂堂全真七子之一的郝大通,竟然被這一拳震得連退五六步,氣血翻涌,滿臉駭然!
這就是……那個入門才三個月的弟子?!
楊天退兩人,並沒有戀戰。
因爲他感覺到孫婆婆的氣息正在急速衰弱。
他抱起地上的孫婆婆,轉身就往古墓裏跑:“過弟!走!”
……
古墓門口。
一道白影如同鬼魅般飄然而至。
正是聽到動靜趕出來的小龍女。
看到渾身是血的孫婆婆,小龍女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,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“婆婆……”
她接過孫婆婆,手指搭在脈搏上,隨即臉色變得慘白。
心脈已斷,難救。
“姑……姑娘……”
孫婆婆艱難地睜開眼,看着小龍女,嘴角擠出一絲極其難看的笑容,那只枯瘦的手緊緊抓着小龍女的衣袖。
“婆婆……要走了……以後……沒人照顧你了……”
“婆婆,我不讓你死。”小龍女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,她拼命往孫婆婆體內輸送內力,卻如泥牛入海。
“沒……沒用了……”
孫婆婆喘息着,目光轉向一旁跪在地上痛哭的楊過和滿臉悲憤的楊天。
“姑娘……老婆子……最後求你一件事……”
“你說,我都答應。”小龍女眼眶微紅,雖然流不出淚,但那種悲傷卻彌漫了整個空間。
“這兩個孩子……命苦……全真教……容不下他們……你……你要照顧他們……別讓他們……被人欺負……”
孫婆婆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,死死盯着小龍女。
小龍女看着孫婆婆那期盼的眼神,又看了看旁邊那一臉倔強與悲傷的楊天。
最終,她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婆婆放心,我答應你。從今往後,只要我活着,就沒人能動他們。”
聽到這句話,孫婆婆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安詳的笑容。那只枯瘦的手,緩緩鬆開,垂了下去。
“婆婆!!!”
楊過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山林。
小龍女抱着孫婆婆的屍體,久久未動。
許久之後。
她緩緩抬起頭,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,此刻卻冷得如同萬載寒冰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意。
她看向全真教的方向,又看了看楊天和楊過。
“把門關上。”
小龍女的聲音冷漠而決絕,。
“從今天起,你們就是我古墓派的人。”
“全真教,我早晚會找他們報仇的。”
話音剛落,隨着“轟隆”一聲巨響。
巨大的斷龍石尚未落下,但那扇厚重的墓門,卻在這一刻,隔絕了兩個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