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的時間,在精心準備中悄然流逝。
江辰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,法力充盈,神識凝練。
他不僅徹底消化了模擬中獲得的關於願力結晶的經驗,
更利用長老權限和功德(通過幾次不引人注意的小懲戒積累),兌換並煉制了幾張專門克制陰煞怨念的“純陽破煞符”,以及一套能臨時困住魂體的“鎖魂幡”。
對於那破損羅盤,他也以微量的功德之力進行了初步溫養,雖未能修復,但其核心那縷“指引”願力似乎活躍了些許。
動身之,月色昏沉。
江辰與同樣做了僞裝的柳媚在宗外約定地點匯合。
柳媚依舊戴着那副狐狸面具,氣息收斂,但江辰能敏銳地察覺到,她眼底深處隱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與……虛弱。
看來她體內兩種力量的沖突,比模擬中顯示的更爲劇烈。
兩人沒有過多寒暄,各自施展遁術,化作兩道若有若無的幽影,向着黑玄礦脈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路途與模擬中大同小異。
柳媚果然對路線極爲熟悉,總能提前避開一些妖獸巢或天然形成的危險瘴氣區域。
她的遁術也頗爲精妙,帶着一種陰柔飄忽之感,並非合歡宗主流。
數後,那片被灰黑色煞氣籠罩的破碎山脈映入眼簾。
尚未靠近,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和混雜着礦石腐朽、屍骨黴爛的刺鼻氣味便撲面而來。
枯萎扭曲的植被,的、呈現出不祥暗紅色的岩層,以及地面上偶爾可見的、不知屬於人類還是妖獸的森白骨骸,無不昭示着此地的凶險。
“跟緊我,這裏的煞氣能侵蝕靈力,擾亂神識。”柳媚聲音凝重,當先踏入礦脈區域。
江辰緊隨其後,圓滿級的《斂息術》運轉到極致,同時神識如同觸角般小心探出,既警惕着周圍環境,也分出一絲留意着前方的柳媚。他手中暗自扣住了一枚純陽破煞符。
礦脈內部地形極其復雜,廢棄的礦洞縱橫交錯,如同巨大的蟻。
不少通道已經坍塌,需要繞行。
空氣中彌漫的煞氣愈發濃鬱,甚至凝結成淡淡的灰黑色霧氣,不時傳來幾聲不知名妖獸的嘶吼或怨魂般的嗚咽。
途中,他們遭遇了幾波受煞氣侵蝕的變異妖獸,如皮毛堅硬如鐵、雙目赤紅的“煞鼠”,以及能噴吐腐蝕性煞氣的“地蜈蚣”。兩人聯手,處理得淨利落。
江辰注意到,柳媚在戰鬥時,會刻意壓制那種陰寒死寂的力量,主要使用合歡宗的術法,但偶爾情急之下,還是會流露出一絲痕跡。
隨着深入,江辰憑借模擬中獲得的地圖經驗,以及手中那微微發熱、
傳來微弱指引感的破損羅盤,巧妙地引導着前進方向,避開了幾處模擬中曾遇到過的、隱藏着更危險存在的陷阱區域。
柳媚似乎並未察覺他的小動作,只是偶爾對他精準的路徑選擇投來一絲探究的目光。
終於,在穿過一條狹窄、布滿尖銳礦石的裂縫後,前方豁然開朗,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現在眼前。
空洞中央,是一個不斷翻滾、散發着濃鬱黑紅色煞氣的眼,直徑約十丈,仿佛大地的一道醜陋傷疤。
眼周圍,散落着無數殘破的采礦工具和早已風化破碎的骨骸。
而在眼正上方,一座由蒼白獸骨和黑色奇石壘砌而成的簡易祭壇懸浮着,散發着幽幽的光芒。
祭壇中心,一枚鴿卵大小、散發着柔和純淨白光的結晶靜靜懸浮,正是願力結晶!
與模擬中不同的是,此刻那願力結晶的光芒似乎有些明滅不定,而其下方的煞,翻滾得也遠比模擬記憶中更爲劇烈,一股令人神魂戰栗的恐怖氣息正在其中醞釀。
“就是那裏!”柳媚眼中閃過一絲炙熱,語氣帶着壓抑不住的激動。“江師弟,按計劃,你爲我護法,阻截可能出現的擾,我去取結晶!”
江辰心中冷笑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師姐小心,此地煞氣似乎有異動。”
柳媚點了點頭,身形一晃,便欲沖向祭壇。
然而,就在她動身的刹那——
“吼——!”
一聲仿佛來自九幽、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怨毒的咆哮,猛地從煞深處炸響!
整個地下空洞劇烈震動,翻滾的煞氣如同沸騰般沖天而起,瞬間凝聚成一個高達數丈、面目模糊、由無數扭曲痛苦面孔組成的巨大魂體——煞魂!
但這頭煞魂的氣息,遠比模擬中遇到的更加強大,
已然達到了金丹初期的頂峰,甚至隱隱觸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門檻!
其龐大的怨念威壓,讓柳媚前沖的身形猛地一滯,臉色瞬間煞白。
“怎麼可能……古籍中記載的煞魂不該如此之強!”柳媚失聲驚呼,眼中首次露出了驚慌。
江辰也是心頭一沉。現實出現了偏差!是因爲願力結晶狀態不穩,還是因爲他們二人的到來,加速了某種變化?
容不得他細想,那煞魂已然鎖定了祭壇旁的柳媚,一只由純粹煞氣與怨念凝聚的巨爪,帶着撕裂神魂的尖嘯,狠狠拍下!
柳媚嬌叱一聲,周身粉色光華大盛,數道合歡宗秘法打出,同時那陰寒死寂的力量再也無法壓制,一道灰黑色的鬼氣如同毒蛇般竄出,纏繞向煞魂巨爪。
轟隆!
劇烈的能量碰撞在空洞中爆發,柳媚的術法僅僅阻擋了巨爪一瞬,便轟然破碎。她噴出一口鮮血,身形倒飛而出,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。
那陰寒鬼氣雖然對煞魂造成了一些侵蝕,但顯然不足以抗衡。
煞魂發出一聲得意的咆哮,另一只巨爪緊隨其後,眼看就要將重傷的柳媚拍成肉泥!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——
“咄!”
江辰動了。
他並未直接硬撼煞魂,而是猛地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數張“純陽破煞符”盡數激發!刺目的金色雷光與純陽之火瞬間爆發,化作一張巨大的雷火電網,籠罩向煞魂。
純陽之力正是陰煞怨念的克星!
雷火電網與煞魂身軀接觸,發出“嗤嗤”的灼燒聲,無數痛苦的面孔在雷火中哀嚎消散。
煞魂發出一聲吃痛的怒吼,拍向柳媚的巨爪不由得遲緩了半分。
趁此機會,江辰身影如電,施展陰魔遁,瞬間出現在柳媚身邊,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將其向後急撤。
同時,他祭出那套“鎖魂幡”,七面黑色小幡迎風便長,化作道道黑光,入煞魂周圍的虛空,形成一座簡易的困陣。
雖然無法完全困住金丹級的煞魂,但也成功阻礙了其片刻。
“你……”柳媚看着江辰,眼神復雜無比,有驚愕,有感激,也有一絲更深沉的戒備。她沒想到江辰會救她,更沒想到他準備得如此充分,手段層出不窮。
“別分心!它更強了,模擬……計劃有變!”江辰低喝一聲,差點說漏嘴,連忙改口,“先聯手對付它!
我知道它的弱點在核心處那張最大的痛苦面孔!”
柳媚雖疑惑他如何得知,但此刻形勢危急,也顧不得多想,強提法力,與江辰並肩而立。
煞魂被純陽雷火和鎖魂幡激怒,徹底放棄了柳媚,將目標轉向江辰。龐大的怨念如同水般沖擊着他的神識,無數充滿負面情緒的嘶吼在他腦海中回蕩。
江辰緊守心神,功德系統自然運轉,一絲淡金色的功德之力流轉全身,將那些怨念沖擊抵御在外。
他一邊憑借靈活的身法躲避煞魂的攻擊,一邊不斷激發純陽破煞符,或是施展蝕骨魔功中附帶的神魂攻擊術法,精準地襲向煞魂核心處那張不斷變幻的巨大痛苦面孔。
柳媚也拼盡全力,合歡宗魅惑神魂的術法與那陰寒鬼道之力交替使用,雖然對煞魂效果不如純陽之力顯著,但也起到了牽制作用。
戰鬥異常慘烈。整個地下空洞搖搖欲墜,不斷有碎石落下。江辰的符籙消耗極快,法力也飛速流逝。柳媚更是傷上加傷,氣息越來越弱。
就在江辰也感到力不從心,考慮是否要動用更多功德之力,或者暫時撤退時,他手中的破損羅盤,忽然劇烈震顫起來,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感,核心那縷“指引”願力光芒大放!
與此同時,那祭壇上明滅不定的願力結晶,似乎受到了某種牽引,光芒也穩定了下來,並且分出一縷柔和的願力光束,照射向煞魂核心那張最大的痛苦面孔!
“吼——!”
被願力光束照射,那張痛苦面孔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慘叫,仿佛受到了某種本質上的淨化與沖擊,其凝聚的煞氣都開始不穩起來!
機會!
江辰福至心靈,瞬間明悟!這羅盤與願力結晶產生了共鳴,指引出了此刻最佳的破敵契機!
他毫不猶豫,將剩餘的大半法力,連同近五十點功德之力,盡數灌注到最新掌握的一式《蝕骨魔功》招——“玄陰蝕魂刺”中!一道凝練到極致、
幾乎化爲實質的灰黑色尖刺,沿着願力光束指引的軌跡,閃電般射入那張痛苦面孔的眉心!
噗嗤!
仿佛氣泡破裂的聲音。煞魂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,核心處那張痛苦面孔瞬間布滿裂紋,隨即轟然炸開!
失去了核心,整個煞魂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,龐大的身軀開始崩潰,重新化爲混亂的煞氣與怨念,消散在空洞之中。
戰鬥,結束了。
地下空洞內一片狼藉,只剩下祭壇上那枚願力結晶,散發着穩定而柔和的光芒。
江辰長鬆一口氣,臉色也有些發白,法力消耗巨大。他看向身旁幾乎站立不穩的柳媚,沉聲道:“柳師姐,看來你的古籍,記載有誤啊。”
柳媚抹去嘴角的血跡,看着祭壇上的結晶,又看了看江辰手中那不再發燙的羅盤,眼神變幻不定。最終,她苦笑一聲,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虛弱與坦誠:
“江師弟,事到如今,我也不瞞你了。此次探索,我確實存了私心。
這願力結晶,於我性命攸關。若非師弟……我今恐怕已葬身於此。”她深吸一口氣,“按照約定,結晶歸你。但我懇請師弟,能分我一絲結晶本源,助我壓制反噬。作爲回報,我願立下幽冥之契,將我所知的、關於宗門最大的一個秘密,以及我‘守墓人’一族的部分傳承,分享於你。”
幽冥之契?江辰心中一動。模擬中並未提及此節。這顯然是因爲現實中的變故,以及自己展現出的實力和救命之恩,讓柳媚改變了態度,拿出了更大的誠意。
他看着柳媚蒼白而認真的臉,又看了看那枚純淨的願力結晶,心中迅速權衡。
秘密,傳承,以及一個可能更可靠的盟友……
這筆交易,似乎可以做。
“可。”江辰緩緩點頭,“但契約內容,需由我來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