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深不見底。
龍獄走了很久,久到忘記了時間。黑暗像粘稠的液體包裹着他,只有腳步踩在碎石上的聲音,和自己的呼吸聲。牆壁溼潤,滴着水珠,空氣裏有苔蘚和泥土的味道。
他想起三年前,母親也是這樣走進一個山洞,再也沒有出來。
當時他十七歲,跪在洞口等了三天三夜,直到餓暈過去。醒來時已經在醫院,醫生說母親失蹤了,警方找了半個月,只在山洞深處找到她的一只鞋。
那是他第一次知道,有些真相,藏在人不敢去的地方。
而現在,他成了那個走進山洞的人。
爲了他的女兒。
“媽,”龍獄輕聲說,“如果你能聽見,告訴我該怎麼做。”
沒有回應。
只有回音在黑暗中飄蕩。
又走了大約半小時,前方出現了光。
不是自然光,也不是燈光,而是一種幽藍色的、像鬼火一樣的光。它來自山洞深處的一個石室。
龍獄走進石室。
石室不大,中央有一座石台,石台上放着一個木盒子。木盒很舊,漆都剝落了,但盒蓋上刻着一行字:
“給我最愛的兒子,龍獄。”
母親的字跡。
龍獄的手顫抖起來。他走過去,打開盒子。
裏面沒有金銀珠寶,只有三樣東西。
一封信。
一把鑰匙。
一本記。
他先拿起信。信紙已經泛黃,但字跡清晰。
“獄兒,當你看到這封信時,媽媽已經不在了。但請相信,媽媽從未離開你。媽媽的愛,會像昆侖山的雪一樣,永遠覆蓋在你前行的路上。”
“盒子裏的鑰匙,是打開‘弑神密室’的鑰匙。密室就在這個石室後面,用鑰匙敲擊西面牆壁的第三塊石頭,門就會打開。”
“記裏,記錄了媽媽知道的一切。關於昆侖監,關於‘門’,關於你的身世,還有……關於糯糯的真相。”
“但媽媽要提醒你:有些真相,知道得越多,就越痛苦。如果你選擇不看,現在就可以轉身離開,帶着晚晴和糯糯,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,過普通人的生活。媽媽在山谷裏留了足夠的錢和物資,足夠你們用一輩子。”
“但如果你選擇看,就意味着你選擇了另一條路——一條布滿荊棘、鮮血,可能永遠無法回頭的路。”
“獄兒,無論你怎麼選,媽媽都支持你。因爲媽媽相信,我的兒子,已經長大了,可以爲自己的人生做決定了。”
“最後,記住媽媽的話:愛是這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。它能打開門,也能關上門。”
“愛你的,媽媽。”
信到這裏結束。
龍獄放下信,看着盒子裏那本厚厚的記。
他猶豫了。
母親說得對,有些真相,不知道可能更好。
但如果不看,糯糯怎麼辦?她體內的“門”只是被暫時壓制,三個月後,門會再次打開。到時候,沒有守門人,沒有彼岸花,沒有抑制劑,她必死無疑。
他必須知道真相。
必須找到方法。
龍獄拿起記,翻開第一頁。
期是三十年前。
“九月七,晴。今天是我加入昆侖監的第一天。他們說我天賦異稟,是百年難遇的基因研究天才。但我知道,我只是想治好父親的病。昆侖監掌握着最先進的基因技術,也許能救他。”
“九月十五,陰。父親去世了。昆侖監的技術也救不了他。我想退出,但林博士說,如果我留下,可以參與一個偉大的——‘造神計劃’。他說,人類進化的終點,是成爲神。而他們,要親手推動這個過程。”
“十月三,雨。我見到了‘門’。那不是一扇真正的門,而是一個空間裂縫,在昆侖山深處。裂縫那邊,是另一個世界。林博士說,那是神的世界。但我覺得,那是。因爲我聽見了裂縫裏傳出的聲音,像無數人在哀嚎。”
記一頁一頁翻過。
龍獄看到了母親的心路歷程——從一個滿懷理想的年輕研究員,到逐漸發現真相,到恐懼,到反抗。
“十二月二十,雪。我懷孕了。孩子的父親是龍戰天,一個昆侖監的外圍安保人員。他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,也不知道昆侖監在做什麼。我想離開這裏,和他一起過普通人的生活。但林博士不同意。他說,我的孩子,可能是最完美的實驗體。”
“一月五,晴。我逃了。帶着肚子裏的孩子,逃出了昆侖監。龍戰天在昆侖山腳下等我,我們一起去了江城。他開了一家小公司,我做全職太太。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。”
“三月十,晴。孩子出生了,是個男孩。我給他取名龍獄,希望他能像監獄一樣,困住所有想要傷害他的東西。但我錯了。有些東西,是困不住的。”
記在這裏中斷了幾年。
再續上時,已經是龍獄七歲那年。
“七月十四,暴雨。他們找到我了。林博士親自來的,他說昆侖監需要我回去。因爲‘門’出現了異常,裂縫在擴大。如果再不控制,兩個世界會重疊,到時候,人類就完了。”
“七月十五,雨。我回去了。爲了兒子,爲了丈夫,也爲了這個世界。但我提了一個條件:我的兒子,不能成爲實驗體。林博士答應了。”
“八月三,晴。我見到了‘種子計劃’。昆侖監從全世界搜羅了三百個天賦異稟的孩子,對他們進行基因改造,試圖培育出能承載‘神之力’的容器。但都失敗了。所有孩子都在痛苦中死去。”
“九月一,陰。我發現了真相。‘門’那邊的世界,本沒有神。只有一種貪婪的、吞噬一切的能量體。昆侖監想打開門,不是爲了迎接神,而是爲了獲得那種能量,成爲這個世界的神。他們要的,是統治,是永生。”
記的字跡開始變得潦草,情緒激烈。
“十月五,暴雨。我偷走了‘門之核心’。那是控制門的關鍵。沒有它,門就無法完全打開。但林博士發現了。他派人追我,我逃回了江城。”
“十月七,雨夜。龍戰天死了。爲了保護我,他被昆侖監的人了。他們在我面前,用刀一刀一刀把他凌遲。我抱着獄兒,躲在衣櫃裏,看着丈夫被虐,卻不敢出聲。”
“十月八,陰。我把‘門之核心’植入了獄兒體內。只有他最純潔的基因,能壓制核心的暴戾。但代價是,他會成爲一個‘活體鑰匙’。只要他還活着,門就無法完全打開。”
“十月九,晴。我制造了假死的現場,跳下了龍氏大廈。但我在最後一刻,用林博士教我的基因技術,復制了自己的意識,上傳到了昆侖監的服務器。只要找到合適的載體,我就能‘復活’。”
記到這裏,又中斷了。
再往後翻,是空白的。
但龍獄知道,還有內容。
因爲記本的厚度,不止這些。
他仔細檢查,發現記本的後半部分被粘住了。他用力撕開,裏面掉出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個女人,穿着白大褂,站在實驗室裏。她懷裏抱着一個嬰兒,嬰兒的口,有一個金色的眼睛印記。
照片背面寫着:“種子零號,培育成功。母親:林素心(克隆體)。父親:龍獄(基因提供者)。誕生期:三年前,七月十五。”
龍獄的手一抖,照片掉在地上。
克隆體。
母親是克隆體。
而糯糯……是他和母親克隆體的女兒?
這怎麼可能?
但照片不會說謊。
那個嬰兒口的昆侖天眼印,和糯糯的一模一樣。
記本被撕開的部分,還有幾頁字。
“獄兒,如果你看到這裏,說明你已經知道了最殘酷的真相。是的,媽媽是克隆體。真正的林素心,在二十三年前就死了。死在了昆侖監的實驗室裏,死在了林博士的手術台上。”
“她臨死前,用最後的力量,把自己的記憶和意識上傳到了服務器。而我,是她的克隆體,被林博士培育出來,作爲繼續研究的工具。”
“但我繼承了她的記憶,繼承了她的愛。所以對我來說,我就是你的母親。我對你的愛,是真的。”
“糯糯,是我用你的基因,和我的基因,培育出來的孩子。她是真正的‘鑰匙’,因爲她體內同時流淌着你的血,和‘門之核心’的血。只有她,能完全打開門,也只有她,能完全關上門。”
“但是獄兒,媽媽要告訴你一件事:糯糯不是工具,她是你的女兒。她有感情,有思想,她會哭,會笑,會叫你爸爸。所以,無論如何,不要犧牲她。不要像昆侖監那樣,把她當成一個物品。”
“弑神的方法,在密室裏。但那個方法,需要付出代價。代價是……你的生命。”
“因爲只有用‘活體鑰匙’的血脈至親的生命,才能永久關閉那扇門。你是糯糯的父親,你的生命,就是鑰匙的鎖。”
“對不起,獄兒。媽媽給你留下了這樣一個選擇。但媽媽相信,你會做出正確的決定。”
“因爲你是我的兒子。”
“是那個會爲了保護所愛之人,不惜一切代價的兒子。”
記到此,真正結束了。
龍獄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他花了很長時間,才消化掉這些信息。
母親是克隆體。
糯糯是他和母親克隆體的女兒。
而救糯糯的方法,是犧牲自己。
這算什麼選擇?
這本沒得選。
他苦笑着,撿起照片,小心地放回記本裏。然後拿起那把鑰匙,走到西面牆壁前,找到了第三塊石頭。
鑰匙敲擊石頭。
石頭向裏凹陷,牆壁緩緩移開,露出一道暗門。
暗門後,是一個更小的石室。
石室裏只有一個東西。
一座石碑。
石碑上刻着復雜的圖案,像是某種陣法。陣法中央,有一個手掌印。
石碑的基座上,刻着一行字:
“以父之血,封神之路。”
龍獄明白了。
這就是弑神的方法。
也是……自的方法。
他把手放在那個掌印上。
掌印突然發光,石碑上的陣法開始運轉。無數金色的光線從石碑中射出,在空中交織,形成一幅立體的星圖。
星圖旋轉,最後定格在一個點上。
那個點,放大,變成了一扇門的形狀。
門緩緩打開。
裏面走出來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。
穿着白大褂,戴着眼鏡,看起來三十多歲,和龍獄記憶裏的母親,一模一樣。
但龍獄知道,這不是母親。
這是母親留在服務器裏的意識體,通過這個陣法,暫時顯形。
“獄兒。”女人開口,聲音溫柔。
“媽……”龍獄的聲音哽咽了。
“你長大了。”女人走到他面前,伸手想摸他的臉,但手穿過了他的身體——她只是一個投影,“比我想象的還要堅強。”
“爲什麼要這樣?”龍獄問,“爲什麼要留下這樣的選擇?”
“因爲這是唯一的辦法。”女人說,“‘門’是雙向的。我們這邊想打開,門那邊也想打開。因爲門那邊的能量體,需要吞噬生命才能生存。而地球,是它們最好的食物。”
“林博士他們不知道嗎?”
“他們知道。”女人說,“但他們不在乎。因爲他們覺得,只要自己能成神,犧牲再多人都值得。這就是人性裏最黑暗的部分——貪婪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說:“獄兒,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第一,帶着糯糯離開,躲起來,讓她體內的門慢慢吞噬她,然後在她死後,門完全打開,兩個世界重疊,人類滅亡。”
“第二,你站在這裏,用你的生命激活這個陣法,永久關閉那扇門。但代價是,你會死,糯糯會失去父親。”
“媽,”龍獄看着她,“你當年,爲什麼選擇跳樓?”
女人愣住了。
然後她笑了:“因爲我想保護你。我想用我的死,讓昆侖監以爲‘門之核心’消失了。這樣他們就不會找你了。”
“但你沒想到,他們還是找到了我。”
“是啊。”女人嘆氣,“我低估了他們的執着。”
石室裏安靜下來。
投影開始閃爍,變得不穩定。
“我的時間不多了。”女人說,“這個陣法只能支撐十分鍾。獄兒,做出選擇吧。無論你選什麼,媽媽都支持你。”
龍獄看着那個陣法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糯糯第一次叫他爸爸。
想起蘇晚晴哭着說“我等你回來”。
想起母親跳樓那天,他跪在地上,發誓要找出真相。
想起自己從爬回來時,心裏只有一個念頭:保護家人。
現在,他終於知道了真相。
也知道了代價。
他笑了。
“媽,”他說,“其實我早就做出選擇了。”
他咬破手指,把血滴在石碑的掌印上。
血滲進石碑,陣法光芒大盛。
“獄兒!”女人驚呼,“你想什麼?”
“我選擇第三條路。”龍獄說,眼神堅定,“我不但要關上門,我還要活下去。我要看着糯糯長大,看着晚晴變老,我要陪着他們,一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什麼可是。”龍獄打斷她,“媽,你教過我,愛是這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。那就讓我用這份愛,去創造一個奇跡吧。”
他閉上眼,全身的力量涌向石碑。
皮膚上的黑色紋路全部亮起,的力量,門之核心的力量,還有他作爲一個父親、一個丈夫、一個兒子的全部執念,都匯聚在一起,注入陣法。
石碑開始震動。
整個山洞開始震動。
山谷裏,蘇晚晴抱着糯糯,驚恐地看着山體搖晃。
孫瞎子臉色大變:“他在強行激活陣法!這樣他會死的!”
“什麼?”蘇晚晴沖過去,“他在哪裏?我要去找他!”
“來不及了!”孫瞎子攔住她,“陣法一旦激活,就不能打斷。否則,整個山谷都會崩塌!”
山洞裏。
龍獄感覺自己在燃燒。
血液在燃燒,骨頭在燃燒,靈魂在燃燒。
但他沒有停下。
因爲他看見了。
在陣法的光芒中,他看見了那扇門。
不是山洞裏的門,而是糯糯體內的那扇門。
門在緩緩關閉。
每關上一分,他的生命就流逝一分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女兒能活,只要這個世界能繼續存在,他死而無憾。
門關到一半時,異變突生。
一股強大的力量從門外涌來,試圖阻止關門。
那是門那邊的能量體,它們不想失去這個通道。
龍獄咬牙,繼續推動。
但他的力量在減弱。
生命在流逝。
意識在模糊。
“獄兒!”母親的投影在喊,“停下!再這樣下去你會魂飛魄散的!”
龍獄聽不見了。
他只能看見那扇門。
還有門後,女兒的笑臉。
“糯糯……”他輕聲說,“爸爸愛你。”
用盡最後的力量,他推了一把。
門,終於關上了。
徹底關上了。
陣法光芒熄滅。
石碑碎裂。
山洞停止震動。
龍獄倒在地上,七竅流血,呼吸微弱。
他做到了。
他用生命,關上了那扇門。
但代價是,他的生命,也走到了盡頭。
母親的投影跪在他身邊,想抱他,卻抱不到。
“傻孩子……”她哭着說,“爲什麼這麼傻……”
龍獄看着她,笑了。
“媽……”他說,“我見到……真正的你了……在…………”
“什麼?”
“守門人……林素心……是你……對嗎……”
女人愣住了。
然後她點頭:“是,是我。第七層的守門人,是真正的我。那個克隆體,是我的復制品。”
“那我……見到的是……”
“是我的一部分意識。”女人說,“當年我死後,意識分裂成了三部分。一部分留在,成了守門人;一部分留在服務器,成了這個投影;還有一部分……留在了你的記憶裏。”
龍獄懂了。
所以他在見到那個女人時,會覺得親切。
因爲那是他真正的母親。
“媽……”他說,“我累了……想睡一會兒……”
“不要睡!”女人大喊,“睡着了,就再也醒不過來了!”
“可是……我真的……好累……”
龍獄的眼睛,慢慢閉上。
呼吸,越來越弱。
就在這時,山洞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蘇晚晴沖了進來,懷裏抱着糯糯。
她看見倒地的龍獄,尖叫一聲撲過去。
“龍獄!龍獄你醒醒!”
龍獄沒有反應。
糯糯從她懷裏下來,走到龍獄身邊,蹲下,用小手摸了摸他的臉。
“爸爸……”她輕聲說。
蘇晚晴愣住了。
“糯糯,你……”
“我想起來了。”糯糯抬起頭,眼淚流下來,“爸爸爲我做的事,我全都想起來了。彼岸花讓我忘記的,是痛苦的記憶。但爸爸給我的愛,我永遠不會忘。”
她俯身,在龍獄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“爸爸,糯糯愛你。所以,不要死,好不好?”
奇跡發生了。
龍獄口的昆侖天眼印,突然亮了起來。
不是金色的光,而是柔和的白光。
那光芒從他口蔓延,覆蓋全身。他身上的傷口開始愈合,氣息開始恢復。
母親的投影看着這一幕,笑了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愛,真的是最強的力量。”
龍獄睜開了眼睛。
他看見哭成淚人的蘇晚晴,看見同樣在哭的糯糯。
還有正在消散的母親。
“媽……”
“獄兒,”女人微笑着說,“你做到了。你關上了門,也保住了性命。因爲你的女兒,用她對你的愛,修復了你的靈魂。”
“你要走了嗎?”
“嗯。”女人點頭,“我的任務完成了。該去見你爸爸了。他等我,等了二十三年。”
她的身影越來越淡。
“獄兒,晚晴,糯糯,好好活着。替我看看,這個沒有‘門’的世界,會變成什麼樣子。”
最後一點光芒,消散在空氣中。
龍獄坐起來,抱住蘇晚晴和糯糯。
一家三口,在黑暗中相擁。
山洞外,天亮了。
新的一天,開始了。
一個沒有門的世界,開始了。
但龍獄知道,這還不是結束。
因爲昆侖監還在。
因爲那些想成神的人,還在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保護這個新世界。
保護他的家人。
用他作爲一個父親,一個丈夫,一個兒子的全部力量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來,一手牽着妻子,一手牽着女兒,“我們回家。”
“回哪個家?”蘇晚晴問。
“回我們的家。”龍獄說,“不管在哪裏,只要我們在一起,就是家。”
三人走出山洞。
陽光灑在臉上,溫暖如初。
山谷裏,孫瞎子站在湖邊,看着他們,笑了。
“歡迎回來。”他說。
龍獄點頭:“謝謝你,孫先生。”
“不用謝我。”孫瞎子說,“要謝,就謝你自己吧。是你自己的選擇,救了你,也救了這個世界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“但我要提醒你,昆侖監不會善罷甘休。林博士死了,但還有其他人。而且,門雖然關了,但‘鑰匙’還在。糯糯體內的昆侖天眼印,永遠不會消失。只要她還活着,就有人想打開那扇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龍獄說,“所以,接下來,我們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摧毀昆侖監。”龍獄的眼神變得冰冷,“徹底摧毀。”
蘇晚晴握緊了他的手。
糯糯也握緊了他的另一只手。
他們都知道,這條路很難,很危險。
但他們在一起。
這就夠了。
因爲愛,能戰勝一切。
包括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