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棠心裏罵得很髒。
大腦CPU轉到發燙,瘋狂給這對狗男女找台階。
明明是她們恬不知恥,耐不住寂寞,非得在她的婚房裏偷情,還這麼不小心被她撞見。
到底是有多飢渴?
一天幾次了?這倆人是吃藥了?還是讓泰迪奪舍了?
大冬天的,野貓野狗都歇了,他們怎麼還呢?
要不是她的復仇計劃還沒布置好,她現在就想徒手撕了這倆人。
“湉湉怎麼樣了?你也是不放心過來看她的吧?”
宋棠壓下火氣,調動面部肌肉擠出一個笑容,嗓音甚至有點夾。
顧可爲唰白的臉,恢復了些血色,支支吾吾道:“啊,對,我給她放在客房的時候,是趴着的。怕她喝醉了趴着睡給自己憋死,就過來看一眼,沒吵到你吧?”
宋棠臉上掛着笑容,腦子裏瘋狂回蕩着嘲笑聲。
趴着睡?
是趴你上面,還是趴你下面呀?
“我也正想去看看她,她今天喝太多了……”
顧可爲剛緩和下來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再度緊張起來。
宋棠就知道門裏邊暫時不方便對外展示,於是話鋒一轉:
“我也是怕她半夜吐了嗆到自己,既然你看過了,那我就不看了,別再給人折騰醒了,湉湉沒事就好。”
顧可爲鬆了一口氣,“那我回房間休息了,你也早點睡。”
“對了,老公。”
顧可爲逃也似的竄出去老遠,又被宋棠叫住。
重活一遍還是挺有樂趣的,至少從前她從不覺得顧可爲這麼有意思。
“明天我想睡懶覺,你上班記得帶上湉湉。”
“她雖然是你的屬下,但也是我的好朋友,咱們家的客人,就別讓人家自己打車了,好嗎?”
“這是應該的,你放心吧。”
說完,顧可爲又轉身想溜,宋棠玩上癮了,又喊了一聲:
“對了,老公。”
“昂?什麼?”
看得出來顧可爲很想走,卻又不得不停下來聽她廢話。
“我聽說你小叔和羅馬仕那邊,已經有了初步意向。”
“今天我和湉湉也聊過,這家供應商雖然目前市場占有率高,技術穩定,品牌價值也最高,但是沒必要爲了一個供應商和小叔那邊鬧得不愉快。”
“現在我在家裏,也幫不上你,我怕你和湉湉被小叔算計。”
顧可爲面色不虞,眉頭輕輕蹙着,果然是聽進去了。
只不過都是反着聽的。
從前就是如此,他就像被人錄入了什麼自動觸發裝置一樣,只要沾上遲觴勸,就壓不住火氣。
她把這家供應商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,然後讓他不要和遲觴勸搶。
這就好像給了逃犯一把槍,卻囑咐他千萬別開槍一樣。
果然,顧可爲有些不耐煩地搪塞她:
“這事你就別心了,在家好好調養。”
“明天媽就來了,讓她天天給你煲湯喝!”
“給我生個白白胖胖的兒子要緊!”
“其他的什麼都不要想!我真舍不得你再受一次取卵的罪了!”
原來他知道取卵受罪啊?
可她明明本不需要取卵啊!
要不是因爲他和桑湉湉,她本不需要受這個罪啊?
每次手術,他都有業務要談,一次也沒陪過她,卻知道取卵的痛苦。
看來桑湉湉的手術他還是陪着去了的。
他確實心疼,可惜心疼的不是她,而是另有其人。
她早該想到的。
當你發現熱水擰到頭還是冷水,就該明白有人在和你搶水。
她已經成功勾起這對夫妻的好勝心,她這邊的任務完成了,宋棠心滿意足地鑽進被窩,接下來就看遲觴勸的了。
第二天宋棠比誰起的都早,起床就拿着望遠鏡趴在窗邊確認狗仔的位置。
見狗仔已經舉着長槍短炮就位,才安下心來仔細聽樓下的動靜。
八點多的時候,顧可爲的座駕駛離別墅。
十分鍾後宋棠收到了早晨新鮮出爐的港味狗仔抓拍圖。
早晨的桑湉湉和顧可爲比較克制,沒有昨晚那麼撩撥的動作出現。
只是狗仔拍攝手法老道,那兩人之間瞬間的眼神拉絲,輕微的曖昧互動,都被放大鏡一樣的長焦鏡頭捕捉了下來。
九點多的時候,金玉枝來了。
她嗓門不大,腳步聲也不重。
之所以她沒起床就知道婆婆駕到,是因爲門外傭人的腳步聲突然局促起來,那動靜像是要迎接上級領導的檢閱。
她整個上午都在臥室裝睡沒出屋,眼睛盯着顧氏的股價,餓了就吃昨晚偷藏的零食。
股價漲漲跌跌,沒有太動,就在宋棠開始懷疑遲觴勸實力的時候,突然一個綠色的大長條調頭向下,股價幾乎瞬間跌停。
與此同時,手機上彈出一條新聞快訊。
《顧氏總裁與華科千金聯姻破裂,兩家計劃或終止》
宋棠驚訝了一秒,快速抄了個底,然後忍不住爲遲觴勸這一招無中生有拍案叫絕。
她以爲他會動用手裏的砸盤,沒想到他只是把和靳家聯姻失敗的消息往外一抖,不費一兵一卒,顧氏的股價就順勢而跌,幾乎跌出了踩踏效應。
明明他和靳家的聯姻是秘密推進的,如果他自己不爆出來,顧家內部都沒幾個人知道,兩個人就算分手,也不會影響股價。
可他把消息捅出去,公衆知道的時候已經是聯姻破裂,失敗了,股價大跌幾乎是必然趨勢。
“遲總好手段。”
宋棠興奮的贊美隔空發送,還不忘在最後點個贊。
發出去又怕遲觴勸因爲蓄意搞砸聯姻被顧爺爺遷怒,她又趕緊找補:“顧爺爺沒難爲你吧?”
“虛僞。”
男人半天只回了這兩個字,戳破了她的假裝關心。
宋棠翻了個白眼,把手機扔到一邊。
戳破,就戳破,本來就是互相利用的關系。
遲觴勸要是連這點麻煩都搞不定,他們也沒有的必要了。
中午的時候,家裏傭人來敲第三遍門了,再裝就有點過了,宋棠才懶懶地回了一句,“你先下去吧,我待會兒就下樓。”
然後坐在化妝鏡前,用大地色眼影給自己描黑眼圈。
直到鏡子裏的人看起來像八百年沒睡過覺一樣,才滿意地停手。
餐廳明明有四五個傭人在忙碌,卻安靜的嚇人。
金玉枝繃着臉,像是動了氣。
“媽,你來了。”
宋棠懶洋洋的打招呼,金玉枝剛想開口陰陽,一抬眼看見她濃重的黑眼圈嚇了一跳。
“哎呀,你臉色怎麼這麼差?”
“你昨晚沒睡覺嗎?懷孕最忌諱熬夜了!”
宋棠就知道金玉枝只關心她肚子裏的孽種,擺了個憂傷的表情,嘆了一口氣,肩膀也跟着垮了下來。
“我昨晚沒睡好,做噩夢了。”
金玉枝自從死了丈夫,就開始信奉鬼神,尤其是在宋棠備孕的檔口,竟然做了噩夢,金玉枝也忘了要給她立規矩,連忙緊張追問:“你夢見什麼了?快說說,說破無毒。”
等的就是這句話!
宋棠皺着眉頭開始編:“我夢見我大着肚子,身後有三個怪物追我。”
“一個沒有頭,一個沒有腳,一個沒有耳朵。”
“他們都要喝我的血,吃我肚子裏的寶寶。”
“我跑啊跑,跑到了一個山上。”
“這山有9999級台階,3個城門,山頂上有一座金碧輝煌的道觀。”
“我一路跑到山頂,被一個老道攔住不讓進。”
“他說……”
宋棠昨天夜裏編了這個故事,這會兒一邊講,一邊惡趣味地欣賞着金玉枝緊張的臉,給自己編故事的能力暗暗點贊。
金玉枝等不及,催她快往下講:“後來呢?那老道說什麼了?”
“他說,你爬上來沒有用,得親生父母爬上來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