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竊竊私語聲隨着男人的到來安靜下來。
嚴川白什麼都不做，往那一站，仿佛與生俱來就有壓住場子的氣勢。
阮慎紅着眼睛站起來，怔怔地望着居然還沒有走的男人。
“哥！”阮鳴汐跟着擠進來，臉上的小傷口看得出來已經被帶去進行了處理，“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場面一時復雜起來，問題卻依舊沒有解決。
李主任也沒想到會鬧來這麼多人，爲了事情不鬧得越來越大，他最後只能先退一步。
“你先去繳費吧。”
“那我媽……”
李主任微微嘆了一口氣，“沒事，先繳費，我試着打個電話問問。”
他無法改變結果，但是可以拖延時間。
“好，好，謝謝你，謝謝醫生……”
阮慎匆匆忙忙地跑出去。
走廊上的人也逐漸散了，而嚴川白沒有要走的意思，他的身高讓他的存在非常打眼，讓所有人無法忽視。
李主任並不認識這位，只當是阮慎的某個朋友。他沒在意，對護士示意繼續之前的行動。
“你們什麼！”阮鳴汐大吼。
此時陌生男人朝他走來。
“你們院長在嗎？”對方聲音淡定。
這次輪到李主任不淡定了。
“啊？”
……
阮慎交完費，身上的錢所剩無幾。
麻繩專挑細處斷。
需要錢的時候居然是在這種最窮迫的時期。
但是阮慎來不及傷心，他拿着單子快速回到病房。
可是除了幾個留下的護士，哪還有母親的影子。
阮慎停下來，內心突然冒出巨大的驚慌，“不好意思，請問一下原來的病人去哪了？”
“哦，他們去八樓vip病房裏，801號房，左拐有電梯。”
聽到不是轉院，阮慎瞬間鬆了一口氣。
他按照護士說的來到八樓，母親果然被移到這裏來了。
阮鳴汐坐在一旁，正盯着儀器上的數字發呆。
聽到開門的聲音，他直起身子：“哥。”
“醫生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怎麼會突然移到VIP病房？”他覺得不可思議。
阮鳴汐低着頭說，突然呢喃一句：“是曾黎表叔幫的忙。”
雖然討厭曾黎，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次人家幫了大忙。
阮慎恍然大悟，連忙問道：“那個先生呢？”
“剛走。”
阮慎想都沒想，直接跑着往大門口追去。
他走的急，一心追尋恩人的身影，於是避免不了地撞上了突然從拐角處走來的人。
“你嘛！沒長眼睛啊！”戴着口罩的女人被撞到肩膀，氣急敗壞地罵道。
阮慎因爲躲避的太急，導致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，但是他沒在意，而是急忙向女人道歉：“對不起對不起……”
“醫院裏不能追逐打鬧，你到底有沒有素質！你差點撞到一個孕婦你知不知道！”
“是我的錯，真的非常抱歉……”
阮慎一個勁兒地彎腰，但女人仿佛並不打算原諒他，一直說落着。
直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。
“檢查結果怎麼樣了？”
因爲這裏人不多，所以阮慎聽得格外清楚。
這道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，讓他忍不住雙肩緊繃。
沒有由來覺得恐慌。
下一秒，他看見剛才還疾言厲色的女人瞬間變了臉色，笑着朝他身後跑去。
“親愛的，你終於來啦，剛剛嚇死我了。”
阮慎跟着緩緩轉身，當看到嚴商予那一瞬間，他頓時渾身僵硬。
嚴商予看到他也皺緊了眉，但是沒有和他說話，而是問身邊的人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不知道，剛剛他差點把我撞倒了，幸好我動作快，不然寶寶可能就出問題了。”
“是嗎？”嚴商予一邊回答，一邊盯着阮慎。
阮慎不敢抬頭，下巴緊緊抵着，但是聽到“寶寶”這兩字時，心髒猛地停滯。
他聽到嚴商予接着說：“那還真是不長眼睛。”
“就是。”女人嬌嗔。
“你不打算賠禮道歉嗎？”嚴商予此時的態度就像不認識他一樣，倒像是一個爲妻子出頭的伴侶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
心髒好痛。
“那就展示下你的態度吧。”他聽到他說：“比如跪下認個錯。”
身邊的方安猛地看向說話的男人，露出震驚。
阮慎手心快都被自己恰破了，他噎了好大一口氣，最後顫抖着說：“好……”
他咬緊嘴唇，屈下膝蓋。
“算了算了。”方安直接打斷這幅場景，他本只是想靠這件事向男人賣個柔弱，並不想搞那麼大。
“你長記性就好，商予我們走吧。”
嚴商予看他屈辱的模樣，只是笑了一聲。
“那還真是便宜他了，走吧。”
男人的每句話都像是一把凌遲的刀，一道道割在他心口，疼得他快要渾身痙攣。
他的丈夫走了，身邊挽着一個嬌小美人，正彎着眼睛笑着對身邊的人說着什麼，親密得宛若夫婦。
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瞧過他一眼。
“三周了，醫生說寶寶很健康呢。”
“這段時間你能不能多陪陪我，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？”
“要不我給你生兩個吧，這樣孩子就不會孤單啦。”
……
他和他們背道而馳，可耳邊餘音不斷，讓他喉嚨苦澀得說不出來話來，一直苦到心髒。
空曠的走廊，阮慎一直像機械一樣走着，雙目無神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他又撞上了人。
腳沒站穩，眼見着要倒地，一條結實的手臂及時伸出圈住了他的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