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黎歡才剛練完瑜伽就接到沈聞序打來的電話。
“下樓。”簡短的兩個字甩出來，連句解釋都沒有。
黎歡有點摸不着頭腦，也不想在沈聞序身上耗費太多的精力，幹脆利落的回絕。
“沒空。”
“跟傅斯年有關。”
“等我十分鍾。”
明明達成了目的，可看着自己被掛斷的電話，沈聞序只覺得心頭一陣無名火在燒。
他叫黎歡出來就百般阻撓，各種找借口沒時間，一旦牽扯到傅斯年就幹脆利落的答應了？！
憑什麼！
他憋着一口氣等人下樓。
黎歡一向守時，說是十分鍾那就一點不帶晚的，卡着時間下來。
她身着一條淺黃色的吊帶長裙，袖口帶點細微褶皺的雪紡，走起路來裙擺飄蕩，外面搭了件薄薄的淺灰色針織開衫，將清瘦的鎖骨和肩膀線條完美展露。
一頭柔順的烏頭用簡單的珍珠發抓鬆鬆挽在腦後，幾縷碎發落在額角和頸邊。
臉上化了層淡妝，很輕薄的一層，整個人看起來又鬆弛又幹淨。
這副打扮清純漂亮，讓他一時有些恍惚。
見人自覺的拉開車門坐在副駕上，沈聞序心裏微妙的好受了一點。
可黎歡的下一句話就讓他一秒破功。
“和傅斯年有關，什麼事？”
沈聞序在這一瞬間感覺自己的血壓都變高了，顧忌着今天是有正事要幹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心平氣和的開口。
“是不是除了跟傅斯年有關的話題以外，你跟我就沒有什麼別的好說的了？”
黎歡拉開車門要下去。
沈聞序氣急敗壞的把人拉回來，“等着，我帶你親眼去看。”
......
杜媛媛走在前面，身穿一件真絲襯衫，末端束在淺灰色羊毛A字裙裏，裙擺長度剛過膝蓋，手腕上扣着一只極細的女士手表，下巴微揚，眼神裏帶着慣有的、被富養出來的驕矜。
傅斯年則跟在她兩步遠的地方，半垂着頭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，本身眉眼就生的鋒利，雙眉間距短些，不笑的時候看着就凶。
身上好像罩了一個罩子，把周遭的歡聲笑語全都隔絕開來，就只是不遠不近的跟着杜媛媛，在對方偶爾回頭說話的時候應和幾聲。
邊上小攤掛滿了各種小動物的面具還有發箍，杜媛媛眼睛一亮，湊過去，手指在一堆卡通發箍裏撥弄了幾下，最後拿起一個毛茸茸的、帶着粉色貓耳的戴在頭上。
她轉過身，小跳步地擋在他面前，微微歪着頭，那雙漾着水光的眼睛笑盈盈地望着他。
“斯年哥哥，你看我戴這個好看嗎？”
傅斯年抬眼看了一下，應付似的點了點頭。
“好看。”
杜媛媛抿唇一笑，“傅爺爺可說了，這次出來你的首要責任就是好好陪我玩，玩到盡興。”
傅斯年已經不想說話了，隨意點了點頭。
而在不遠處的噴泉之後——
“黎歡，睜大了眼睛好好看看，這就是你喜歡的男人！”
黎歡把兩人的動作盡收眼底，暗自思索。
看之前的情況，傅斯年擺明了是不情願的，但也不知道傅家老爺子跟他說了什麼，現在看着是妥協了。
那麼，她等的機會也就快要到了。
想明白這些，黎歡眼神困惑的看向沈聞序，像是明白了什麼不敢承認一樣聲音顫抖着發問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呵，什麼意思？黎歡，你還看不明白嗎？傅家要讓傅斯年去聯姻！”
沈聞序看她到這個時候還在維護傅斯年簡直氣不打一處來，伸手掰過黎歡的肩膀讓她正面對着自己，冷笑着給她解釋的清清楚楚。
黎歡像是被眼前的沖擊刺激的緩不過來，眸光晃動，小幅度地搖着頭低聲喃喃。
“我不信、不可能.......”
看着她一下慘白的臉色，沈聞序感覺自己心口像是被細針扎着一樣刺痛，可是一想到這一切都是爲了另一個男人，他就不得不逼着自己狠下心腸。
強硬的按住黎歡，迫使她跟自己對視，沈聞序壓着一肚子怒火罵。
“不信是嗎？不信你自己上去問，看看他傅斯年怎麼狡辯！跟你說這兩天太忙了，沒時間陪着你，那是忙着陪別的女人去了！黎歡，你能不能給我清醒一點！”
再怎麼堅強的人在直面愛人的背叛的時候都會感到脆弱無助，哪怕眼前面對的是自己討厭的人也一樣。
黎歡茫然的抓住沈聞序的衣擺，睫羽不停顫抖，手指越收越緊，即便再怎麼不情願還是不得不面對現實。
“可是......他爲什麼不告訴我？爲什麼......”
她臉上的每一分脆弱、每一點彷徨，都化成捅向沈聞序心口的刀子。
他倒是真的希望黎歡和自己想的一樣薄情寡義，可偏偏她只對自己這樣，面對傅斯年時的溫柔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。
爲了300萬能幹脆利落的踹了他，然後一走了之，幾個月杳無音訊。
可對傅斯年卻是千般不舍萬般不願，甚至爲了隱瞞跟自己的關系願意受那種委屈。
沈聞序不得不承認。
黎歡的心不是冷的，而是他沒能把她的心捂熱。
他用了那麼長時間都沒能捂熱的一顆心，被傅斯年半路偷走，非但不知珍惜，還摔在地上踩了兩腳。
沈聞序恨，恨黎歡能對自己這麼狠心！
更恨她居然真的喜歡上別人！
黎歡面色慘白，瞳孔渙散着，仿佛靈魂已被抽離，只餘一具空洞的軀殼。
沈聞序垂眸看着她，滾燙的雙手如鐵鉗般按住她纖薄顫抖的雙肩，力道不容掙脫。
忽然，他抬手，兩只手近乎虔誠地捧住她的臉頰。
接着低頭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，吻住那朝思暮想的溫軟，肆意攫取了她的氣息。
那不是掠奪，更像是一種烙印。
在親吻的間隙，沈聞序喘息着出聲。
“黎歡，傅斯年能給你的，我沈聞序都能給，他不陪你看的，我陪！”
沈聞序永遠不會讓黎歡的等待落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