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八點半，鬧鍾還沒響，蘇起就醒了。
長期當牛馬的生物鍾，比雞都準。
他活動了一下脖子，頸椎發出“咔吧”一聲脆響。
昨晚送完小野回來，又順路接了三單，一直跑到凌晨三點。
打開系統面板。
“距離下次大獎進度：43/80。”
蘇起看了一眼賬戶餘額，昨晚那三單賺了130塊。
說實話，代駕就是辛苦點，其實賺得不少。
蘇起簡單洗漱了一把，換上一身淨的休閒裝，想了想，還是把那件藍色的代駕馬甲團成一團，塞進了背包裏。
出門，騎上小電動，直奔CBD。
清豐科技所在的寫字樓，在京海市CBD的核心區。
這地方蘇起太熟了，閉着眼都能數出樓下花壇裏有幾草。
剛把車停好，一個穿着保安制服的小夥子就迎了上來。
“蘇哥？！”
保安小劉瞪大了眼睛，很是熟絡，“有些子沒見你了！聽說你……發財去了？”
蘇起笑了笑，從兜裏摸出一包未拆封的華子，隨手扔了過去，“發什麼財，體驗生活罷了。最近怎麼樣？腰還疼嗎？”
小劉手忙腳亂地接住煙，臉上笑開了花：“哎喲蘇哥，這怎麼好意思……老毛病了，陰天下雨就疼。倒是蘇哥你，看着氣色不錯啊，比以前也沒那麼……那啥了。”
以前的蘇起，頭發油膩，眼圈發黑，典型的過勞死預備役。
現在的他，明顯氣色好很多。
“行了，別貧了。”蘇起指了指閘機，“給我開個門，上去辦點事。”
小劉看了一眼蘇起，壓低聲音：“蘇哥，你是去找謝總的吧？今天上面陣仗可不小，聽說來了好幾撥穿西裝的大人物，謝總特意交代了嚴查閒雜人等……”
說到這，小劉嘿嘿一笑，掏出那張萬能卡在閘機上一刷：“不過蘇哥你肯定不是閒雜人等，請！”
“謝了。”
蘇起拍了拍小劉的肩膀，大步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的瞬間，蘇起臉上的笑容收斂，眼神變得淡漠。
按下“18”。
數字跳動，蘇起拿出手機發了條微信：小龍，開門。
秒回：收到！蘇哥，兄弟們的大刀早已飢渴難耐了！
“叮。”
18樓到了。
電梯門緩緩打開，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玻璃LOGO牆，“清豐科技”四個大字在射燈下熠熠生輝。
小龍站在門旁邊，穿着那件格子襯衫牛仔褲，看到蘇起，激動得臉上的青春痘都在發光。
“蘇哥！”
蘇起走出電梯，點了點頭：“都準備好了？”
“全員就位。”小龍壓低聲音，眼裏閃爍着復仇的快意，“按照你的吩咐，核心代碼早就埋好了雷，就等那個‘海龜’去踩了。”
“別留什麼痕跡！”
“放心吧，沒有人能查出來！”
蘇起點了點頭，跟隨着小龍進了門。
辦公區裏靜悄悄的，氣氛壓抑得可怕。
技術部的二十三名核心骨，此刻沒有像往常一樣敲代碼，而是整整齊齊地站在工位旁，目光灼灼地盯着門口。
看到蘇起進來的那一刻，所有人的腰杆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。
“蘇總好！”
聲音不大，卻整齊劃一，透着一股子決絕。
周圍行政部和市場部的人都嚇了一跳，紛紛側目，竊竊私語。
“那不是蘇起嗎？他怎麼回來了？”
“噓！聽說今天融資籤約，他不會是來鬧事的吧？”
“鬧事？你看技術部那幫人的眼神，像是要跟着他去炸碉堡……”
蘇起擺了擺手，示意大家安靜。
“別搞得像黑社會聚會一樣。”蘇起語氣輕鬆，“老謝呢？”
“在大會議室。”小龍指了指走廊盡頭，“紅菱資本的組都在，正在做最後的盡調演示。”
“好。”
蘇起整理了一下衣領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走，去看看咱們謝總的高光時刻。”
他邁開步子，徑直走向那間全透明的玻璃會議室。身後，二十三名技術骨如同沉默的狼群，緊隨其後。
會議室的隔音效果很好，但透明的玻璃牆擋不住視線。
蘇起站在玻璃牆外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牆上，像是在欣賞一場猴戲。
會議室內，謝清商意氣風發。
他穿着那套昨天剛被蘇起嘲笑過的炭灰色西裝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——當然，假發粘得很牢。
他正面對着幾個西裝革履的人，侃侃而談，手勢大開大合，頗有幾分喬布斯的風采。
在他身後的投影幕布前，站着一個黃頭發的男人。
威廉李。
那個據說放棄了硅谷高薪，毅然回國投身網絡安全事業的“技術大牛”。
也是謝清商用來頂替蘇起，清洗老員工的那把刀。
此時，威廉李正作着筆記本電腦，準備進行核心防御系統的實機演示。
紅菱資本的領隊是個短發練的中年女性，名叫陳嵐，出了名的鐵娘子。
她推了推眼鏡，目光犀利地盯着屏幕。
“謝總，PPT做得再漂亮也沒用。”陳嵐敲了敲桌子，“我們要看的是實戰數據。既然你們號稱這套‘天盾’系統能攔截99%的惡意攻擊，那就現場演示一下吧。”
“沒問題！”謝清商自信滿滿，轉頭給威廉李使了個眼色，“威廉，給陳總露一手。”
威廉李自信一笑，手指在鍵盤上飛舞：“好的BOSS。接下來我將模擬一次高強度的DDoS攻擊，並展示系統的自動清洗和溯源功能。”
回車鍵敲下。
蘇起在外面，輕輕打了個響指。
“啪。”
會議室的大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。
原本復雜的代碼界面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。
“嗯？”威廉李愣了一下，“可能是轉接線接觸不良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個簡筆畫風格的火柴人。
那火柴人畫風極其粗糙，就像是幼兒園小朋友的塗鴉。
它手裏拿着一類似法棍的東西，對着屏幕中央撅起了屁股。
緊接着，音響裏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，隨後是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、極其魔性的聲音：
“噗——”
一聲巨響的放屁聲，在嚴肅的高端商務會議室裏回蕩，震得水晶杯裏的水都泛起了漣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