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來越多的弟子被吸引過來,圍成一個大圈,指指點點,交頭接耳。
有人同情葉逍遙,覺得陸觀欺人太甚。
也有人幸災樂禍,等着看這走了狗屎運的小子怎麼倒黴。
葉逍遙站在原地,看着近的兩人。
臉上沒什麼恐懼,反而輕輕嘆了口氣,手悄悄探向了腰間的儲物袋。
那裏面,除了靈石和丹藥,還有兩張符籙。
一張壘山符,可擋築基初期一擊。
一張金劍符,威力堪比築基後期。
他原本不想這麼早暴露底牌。
但看來,今天有人非要他亮劍不可了。
陸觀看着葉逍遙孤身站在原地,被自己的兩個小弟一左一右堵住。
他心中那股因上午失利而積攢的鬱氣和此刻被當面頂撞的羞惱,終於找到了宣泄口。
他嘴角咧開,露出一個毫不掩飾陰險和得意的笑容。
就憑你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,也配跟我叫板?
他內心嗤笑。
真以爲被聖女隨口點中,就成了個人物了?
笑話!
我看聖女不過是心血來,或者另有所圖,隨手拿你當個幌子罷了。
真看重你,會這麼快就打發你回外門?
還給你靈石讓你自己買丹藥?
分明是隨便打發了事!
他越想越覺得有理,膽氣也更壯。
就算事後有人追究,他也可以辯解爲“同門切磋”或“解決私人誤會”。
只要不把這小子弄殘弄死,問題不大。
最主要的是,他今天必須當着這麼多人的面,把葉逍遙踩下去!
讓所有人知道,在外門,得罪他陸觀是什麼下場!
“尖嘴!猴腮!還磨蹭什麼?”
陸觀催促道,折扇不耐煩地揮了揮。
尖嘴和猴腮不再猶豫,獰笑着就要上前。
一個煉氣三層,在他們兩個煉氣五層面前,還不是手到擒來?
既能討好陸師兄,說不定還能從這小子身上刮點油水。
葉逍遙心裏直翻白眼。
這叫什麼事兒?
簡直是無妄之災升級版。
這陸觀心眼比針尖還小,邏輯更是清奇,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他的頭號假想敵。
葉逍遙甚至懷疑,這陸觀是不是陸觀多了,腦子傻掉了?
他雖不怕,但也覺得麻煩。
兩張符籙是保命底牌,用在對付這兩個小嘍囉身上,簡直是雞用牛刀,而且過早暴露也不明智。
他心思急轉,手已經摸向儲物袋。
用灰翎劍試試。
他打定主意。
聖女說這劍鋒銳不輸專攻伐的高階劍器。
自己雖然劍法稀疏,御劍術也蹩腳,但仗着法器品質高,說不定能周旋一二。
實在不行,再用符籙也不遲。
他體內靈力開始悄然運轉,準備隨時取出飛劍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,一觸即發的關頭。
“慢着!”
一個有些尖細,帶着明顯憤慨的男聲突然從圍觀人群裏炸響。
緊接着。
一個身材矮小、長相略顯猥瑣的男修士跳了出來,手指直直指向陸觀,臉因爲激動而有些漲紅。
正是上午相親大會上,被陸觀用折扇敲過後腦勺的那位仁兄。
他瞪着陸觀,聲音因爲緊張而微微發顫,但話卻說得很清楚。
“陸觀!宗門有明確規定,弟子不得私鬥,更不得倚強凌弱,無故對同門出手!你指使手下圍攻葉師弟,是想公然違反宗規嗎?”
他上午被陸觀當衆敲頭羞辱,又得知對方那唬人的背景純屬扯淡,心裏早就憋着一股火。
此刻見陸觀又要欺負人,而且欺負的還是今天同樣得罪過陸觀的葉逍遙。
一股同仇敵愾加上發泄怨氣的沖動,讓他硬着頭皮站了出來。
他就是想給陸觀添堵,讓他不痛快!
陸觀被打斷,很是不爽。
他斜眼瞥了一下這矮小修士,認出是上午那個慫包,臉上頓時露出輕蔑的神色。
“我當是誰呢。”
陸觀嗤笑一聲,搖着折扇,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。
“這位師弟,靈米可以亂吃,話可不能亂說啊!”
“誰說我指使人圍攻同門了?你這是污蔑,是刻意詆毀。”
他頓了頓,換上一副“我這是爲你好”的虛僞表情,看向葉逍遙,道:
“我只是見葉師弟今似乎頗有進益,想讓我這位尖嘴師弟,和他切磋交流一下,互相印證所學,共同進步罷了。”
“這……不違反宗規吧?同門之間,友好切磋,不是常事麼?”
說着,他用折扇朝尖嘴一點,語調刻意拉長,帶着明顯的暗示意味:
“尖嘴,你去,和葉師弟好好的切磋一下!記住,點到爲止,千萬……別傷了葉師弟啊。呵呵...”
最後那聲“呵呵”,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不懷好意。
矮小修士被他這番顛倒黑白又冠冕堂皇的話噎住,張了張嘴,卻不知該如何反駁。
周圍看熱鬧的弟子也大多沉默。
陸觀這話雖然,但確實鑽了宗規的空子。
切磋的名義,只要不出大事,執法堂往往睜只眼閉只眼。
矮小修士憤憤的瞪了陸觀一眼,終究沒再說話。
只是退後幾步,和其他人一樣,成了純粹的看客。
尖嘴得了明確指令,精神一振。
單獨出手,正是他表現的好機會!
他舔了舔有些裂的嘴唇,從儲物袋裏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鬼頭刀狀法器。
刀身狹長,帶着弧線,看着就頗爲鋒利。
他手腕一抖,挽了個並不怎麼漂亮的刀花,朝着葉逍遙步步近,臉上帶着貓捉老鼠般的戲謔。
“葉師弟,請指教了。”
他怪腔怪調地說道。
葉逍遙心知這一架免不了了。
跟陸觀這種人講道理純屬浪費口水,實力才是硬通貨。
若不展現出自己的實力,還真的讓別人以爲他是人人可以隨便拿捏的軟柿子呢。
他不再猶豫,心念一動,體內靈力加速流轉,就要從儲物袋中取出灰翎劍。
然而,就在他靈力觸及儲物袋,灰翎劍即將顯現的刹那——。
一道清越、略帶磁性,透着成熟韻味的御姐音,如同冰珠落玉盤,突兀的從人群後方傳來,清晰地蓋過了場中所有的低聲議論和緊張氣氛。
“都圍在這裏做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