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像指間流過的細沙,悄無聲息就滑過了兩個月。這兩個月裏,我和厲燼川的關系早已褪去最初的生疏,變得越來越熟悉,甚至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。他如今喚我“虞秘書”時,尾音會輕輕上揚,不復當初的清冷疏離,反而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。偶爾抬眼對上他的目光,那雙深邃的黑眸裏竟盛滿了細碎的柔情,不像高高在上的冥王,倒像個含着暖意的普通人。每次被他這樣看着,我都忍不住臉頰發燙,慌忙低下頭去,耳朵悄悄紅透,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熱,心跳也跟着亂了節拍。
帶着這份隱秘的悸動,我每天都揣着雀躍的心情去冥府上班。在這裏,我收獲的不只是陰差們的暖心善意:黑白無常兄會順手幫我整理散亂的文件,孟婆姐姐總塞給我甜度剛好的桂花糕,連看守奈何橋的小鬼都記得我不愛吃辣,每次有陽間的零食都會特意留一份不辣的給我。更有讓我每到發薪就激動得輾轉難眠的豐厚報酬。
厲燼川發給我的薪資每一件都價值不菲。第一個月發薪時,我攥着那枚溫潤通透的白玉佩,期待的拿去陰陽館兌換。當時館裏的老伯接過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兩眼,又抬眼打量了我一番,笑着朝我擺手:“丫頭,這玉質地純正,是冥府特制的‘安魂佩’,能換五十萬現金。冥王大人給你的薪資,可真不含糊啊。”
我當時愣在原地,反復跟老伯確認了三遍,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五十萬!這可是我以前在陽間做文員時,不吃不喝工作三年都攢不到的數目。走出陰陽館時,手裏握着手機的指尖都在微微發抖,連走路都覺得腳下發飄,心裏的喜悅像要溢出來一樣。那一夜,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,一遍遍查看着手機銀行裏的餘額,嘴角就沒落下過。
第二個月的薪資更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。這次到手的是一串泛着淡淡微光的黑曜石手串,觸手冰涼,帶着一股沉靜的力量。我再次來到陰陽館,老伯接過手串,眯着眼睛仔細端詳了半天,突然笑着打趣道:“丫頭,你這是得了冥王大人的青眼啊!這串‘鎮煞珠’可不是普通物件,能換一百萬現金,比上個月翻了一倍呢。看來冥王大人是真寵你這個秘書呦。”
我被老伯說得臉頰發紅,連忙擺手解釋說只是自己運氣好,心裏卻甜絲絲的。兩次兌換下來,光是固定月薪就有了一百五十萬,這在以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數字,如今卻真實地握在了手裏。
更讓我驚喜的是,厲燼川還會因爲我工作做得好,給我額外的獎勵。第一次拿到額外獎勵,是因爲整理陰差檔案。冥府存檔的陰差履歷跨越了上百年,有些紙張已經泛黃破損,分類更是雜亂無章,陰差們每次查找檔案都要花費大量時間,十分不便。厲燼川將這個任務交給我時,只是淡淡說了一句“盡量整理得清晰些”,沒有給我太多壓力。
我看着堆積如山的檔案,想起了以前在陽間公司學過的檔案管理方法。於是我先把所有檔案全部搬出來,鋪在空曠的大殿裏,按照陰差的入職年限、負責區域、功績等級分成三大類。對於破損嚴重的紙張,我用冥府特制的防腐紙小心翼翼地重新裝訂,還在每頁檔案的角落貼上了編號。最後,我又花了一天時間,畫了一本詳細的目錄冊,把每一份檔案的編號、對應的陰差姓名、存放位置都標注得清清楚楚,方便大家快速查找。
整整三天,我每天都加班到清晨。厲燼川偶爾會來書房看我,每次都給我遞上一杯溫熱的靈茶,輕聲說:“累了就歇會,不用急着趕工。”他的聲音溫柔,帶着真切的關心,讓我原本疲憊的身體瞬間又充滿了力氣。
等我把整理好的檔案和目錄冊交給厲燼川時,他坐在寬大的書桌後,一頁一頁地翻看着整齊的卷宗,眼底漸漸盛滿了贊許。他抬起頭看向我,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,開口時語氣裏帶着明顯的笑意:“虞秘書辛苦了。這樣一來,陰差們查找檔案能省不少功夫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當天下班時,厲燼川就讓下屬送來了一個精致的錦盒。我打開一看,裏面躺着一枚晶瑩剔透的藍寶石吊墜,陽光透過吊墜折射出五彩的光芒,漂亮極了。我趕緊拿着吊墜跑到陰陽館,老伯一看就說:“丫頭,這可是‘凝露墜’,價值八十萬呢!冥王大人這是對你的格外嘉獎,你可得好好,別辜負了他的心意。”
第二次額外獎勵來得更快,是因爲協調陰差的交接任務。有一次,負責滄城東區的陰差在捉拿一個逃竄的怨靈時,不小心弄出了不小的動靜,驚擾了當地的一戶人家。那戶人家因爲害怕,不僅報了警,還找了道士來驅邪,反倒給陰差的工作添了不少麻煩,甚至有可能暴露冥府的存在。
厲燼川得知後,眉頭緊鎖,坐在書房裏沉思了很久。我看着他爲難的樣子,心裏一動,主動請纓說:“厲大人,讓我去處理吧,我是陽間人,跟他們溝通起來更方便。”厲燼川抬眼看向我,眼神裏帶着一絲猶豫,似乎擔心我會遇到危險。我連忙補充道:“您放心,我只是去溝通,不會跟怨靈正面接觸,一定能處理好。”
厲燼川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:“好,那你小心些,我派兩名陰差暗中保護你,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系我。”
我先找到那戶人家,敲門說明來意。一開始他們還帶着警惕,我謊稱自己是民俗研究者,專門研究這些特殊現象,解釋夜裏的動靜其實是自然磁場變化引起的,讓他們不要害怕。我又給他們送了些安神的香包,耐心地安撫着他們的情緒,告訴他們警察和道士來了也解決不了問題,反而會徒增麻煩。好在那戶人家比較通情達理,聽了我的解釋後,漸漸放下了戒備,同意撤了警,也送走了道士。
隨後我又聯系上執行任務的陰差,詳細告訴了他陽間的行事規矩,教他如何在不驚擾凡人的情況下完成捉拿任務。我還給他畫了一張東區的詳細地圖,標注出哪些地方住戶密集,哪些地方人少,方便他避開人群。
等一切處理妥當,我隨兩名陰差回去向厲燼川復命時,他正站在書房的窗前等着我。看到我平安回來,他眼底的擔憂瞬間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慰。他一步步走向我,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,語氣裏滿是贊賞:“做得很好,虞秘書考慮得很周全,既解決了麻煩,又沒有暴露冥府的秘密。你真的很能。”
這次厲燼川給的獎勵是一塊墨玉如意,玉質溫潤,手感極佳。我送到陰陽館兌換,老伯笑着說:“丫頭,你運氣真好!這‘墨玉如意’價值一百二十萬,你這獎勵都快趕上別人一年的薪資了,冥王大人對你可真是不一樣啊。”
短短兩個多月,我的月薪加上這兩次額外獎勵,存款已經悄悄漲到了兩百五十萬。看着手機銀行裏的數字,我常常會忍不住掐自己一下,確認這不是在做夢。
以前的我,每個月都要爲房租、生活費發愁。房租占了工資的一大半,剩下的錢除了吃飯,連買件一百塊以上的衣服都要猶豫半天。
有一次我感冒發燒,燒到三十九度,都不敢去大醫院,只是在小診所裏開了點便宜的退燒藥,生怕花光了僅有的積蓄。那時的我,從來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擁有這麼多錢。
而現在,我再也不用爲錢發愁,成了滄城小有名氣的“隱形富婆”。之所以說是隱形,是因爲我沒有刻意張揚。我依舊穿着普通的衣服,住着這間單身公寓,只是在生活質量上悄悄提高了不少。
厲燼川似乎看出了我的拘謹,經常在休息前囑咐我:“虞秘書,這兩個月工作辛苦了。休息多買點好衣服,吃點好的,不用太節省,別虧待自己。”他的語氣溫和,眼神裏帶着真切的關心,每次聽到這些話,我心裏都暖暖的,看向他的眼神裏滿是感激。我知道他是心疼我以前過得太拮據,不想讓我現在有了錢還處處節省。
於是我開始學着善待自己。我去商場買了幾件質感好的名牌衣服,不再只挑打折款;路過喜歡了很久的餐廳,會毫不猶豫地走進去,點上自己愛吃的菜,不用再擔心價格;我還買了許多以前舍不得買的書籍和護膚品,把公寓重新布置得溫馨又舒適。
我也沒有忘記厲燼川的好。每次從陽間回去上班時,我都會給他帶些陽間的好吃的吃食或是新鮮玩意。有時是街邊剛出爐的桂花糕,香甜軟糯;有時是包裝精致的巧克力,甜而不膩;有時是小巧可愛的多肉植物,生機勃勃。我知道冥府沒有這些充滿煙火氣的東西,想讓他也感受一下陽間的溫暖。
厲燼川每次都會笑着接過我的禮物,他的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碰到我的手,帶來一陣細微的電流感,讓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他會仔細看着禮物,輕聲說一句“虞秘書有心了”,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化出水來。
有一次我給他帶了一盒草莓蛋糕,那是我特意繞路去市中心最有名的蛋糕店買的。厲燼川坐在書桌前,用小勺挖了一口放進嘴裏,眼睛瞬間亮了亮,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:“陽間的糕點,味道果然不錯。”看着他喜歡的樣子,我心裏比自己吃了蛋糕還開心。
在冥府工作的子,每天都充滿了溫暖和驚喜。黑白無常兄看到我穿了新衣服,會笑着打趣說“虞秘書越來越好看了”;孟婆姐姐會拉着我一起研究陽間的糕點做法,還說要把陽間的味道帶到奈何橋;連以前有些高冷的判官,也會偶爾和我聊幾句陽間的趣事,問問我最近有沒有吃到什麼好吃的。
而厲燼川,他對我的態度也越來越溫柔。有時在工作間隙,他會放下手裏的公務,和我聊起陽間的生活,問我喜歡吃什麼,想去哪裏玩。我會一一告訴他,他聽得很認真,還會拿出一個小本子記下來,說以後有機會帶我去看看。他的眼神專注,讓我覺得自己被深深放在了心上。
現在的我,再也不是那個自卑、拮據的虞星冉了。冥府的工作不僅讓我實現了經濟獨立,徹底擺脫了貧困,成了別人口中的“隱形富婆”,更讓我收獲了珍貴的友情和厲燼川的特殊關照。我每天都開開心心地去上班,帶着滿滿的期待,也帶着對未來的憧憬。
我知道,這一切都離不開厲燼川的幫助和信任,也離不開冥府衆人的善意。而我能做的,就是更加努力地工作,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好,不辜負他們的期望。成爲“隱形富婆”的感覺很好,但更讓我珍惜的,是這份工作帶來的歸屬感和溫暖。
我常常會想起兩個月前的自己,那個還在爲生計發愁的女孩,從來不敢想象自己會有這麼一天。如今,我不僅不用再爲錢奔波,還能每天和喜歡的人一起工作,收獲滿滿的幸福。
我想,這樣的子,會一直持續下去,而且會越來越好。未來的路還很長,我期待着在冥府的每一天,期待着和厲燼川一起經歷更多的事情,也期待着自己能變得更加優秀,優秀到足以配得上厲燼川給我的一切,不辜負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