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光天化,欺負婦女兒童,你們找死嗎?”
來人身姿挺拔如鬆,身上穿着軍裝,五官硬朗。
阮景明滿臉怒容,眼神銳利如刀,掃過那幾個壯漢。
刀疤臉等人見突然冒出個當兵的,而且看起來氣勢不凡,頓時有些慌了。
“同志,誤會,誤會……”刀疤臉一邊說,一邊給手下使眼色。
“誤會?”阮景明冷笑,“我親眼看到你們圍攻這位女同志和孩子!都跟我去派出所說清楚!”
眼看情況不妙,刀疤臉喊了一聲:“風緊,扯呼!”
幾人轉身就想跑。
其中一人經過阮景明身邊時,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紅色粉末,朝着阮景明臉上猛地一揚!
“咳咳!咳咳咳!”阮景明猝不及防,吸入了一些,頓時被嗆得連連咳嗽,眼睛也辣地疼。
趁這機會,那幾個壞蛋一溜煙鑽進旁邊的小巷,不見了蹤影。
阮景明懊惱地跺了跺腳,用袖子擦着眼睛。
好一會兒,才勉強能睜開。
他連忙轉身,看向身後的母女倆:“你們沒事吧?有沒有受傷?那些人爲什麼追你們?”
喜寶驚魂未定,但看到這位綠軍裝叔叔,心裏一下子就安定了許多。
周瀅也看着阮景明,眼神有些茫然,還有些戒備。
眼前這個男人……好像有點眼熟?
他穿着和車站那個叔叔一樣的綠衣服,都是好人,救了她和喜寶。
“叔叔,謝謝你!”喜寶從媽媽懷裏探出小腦袋,聲氣地道謝。
大大的眼睛裏還含着淚花,看着可憐又可愛,“那些是壞蛋!他們想抓喜寶和媽媽!”
阮景明看着這粉團子一樣的小丫頭,心一下子就軟了。
他蹲下身,盡量讓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:“小妹妹別怕,壞蛋被打跑了。
你們怎麼會在這裏?家在哪?我送你們回去。”
喜寶搖搖頭,很認真地說:“叔叔,我們不回去,我和媽媽是來找爸爸的。”
“找爸爸?”阮景明溫和地問,“你爸爸在哪裏呀?”
喜寶伸出小手指了指軍區大門的方向:“我爸爸就在這裏上班!他叫顧時年!”
“咳咳咳!”阮景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,猛地咳嗽起來,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,“你說誰?顧時年?”
“對呀!”喜寶用力點頭,指了指周瀅,“這是我媽媽,周瀅。爸爸顧時年,是我和媽媽的爸爸。”
阮景明震驚地看向周瀅。
周瀅見他看過來,有些緊張地低下頭,但手依然緊緊抱着喜寶。
“小妹妹,這話可不能亂說。”
阮景明神色嚴肅起來,“顧時年是我戰友,他的妻子和兒子就在軍區家屬院,我見過好幾次。你們是不是弄錯了?”
他看向周瀅,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年輕女人的眼神過於清澈懵懂,反應也有些異於常人。
“媽媽生病了,”喜寶看出阮景明的疑惑,小聲解釋,語氣帶着難過,“發燒,燒壞了腦袋,變得像小朋友一樣。
但是媽媽就是媽媽,喜寶的媽媽。”
阮景明心中一震。
喜寶繼續用稚嫩但清晰的聲音說:“現在爸爸身邊的那個阿姨,不是媽媽。
她是我的小姨,叫周晴,她……她偷走了喜寶的哥哥,騙爸爸說哥哥是她的寶寶。”
這些話從一個三歲孩子嘴裏說出來,帶着一種天真的殘忍和令人心驚的真實感。
阮景明臉上的表情不由凝固了。
他看看眼神純淨懵懂的周瀅,又看看早慧得令人心疼的喜寶,再聯想到顧時年對妻子周晴這幾年的冷淡態度。
一個荒誕卻可能無比接近真相的猜測,在他心中成形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,沉聲對喜寶說:“小妹妹,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我叫喜寶。”
“喜寶,”阮景明的語氣變得格外鄭重,“你說的事情,非常重要。
叔叔相信你不會說謊,但是,這件事關系到很多人,我們必須非常謹慎。
叔叔可以帶你們進去,想辦法讓你們見到顧時年叔叔,讓他自己來判斷。
但是,在見到他之前,你能答應叔叔,先不要對其他人說這些嗎?這是爲了保護你和媽媽,也是爲了把事情弄清楚。”
喜寶聽懂了阮景明話裏的認真和保護之意,她用力點點頭,小臉繃得緊緊的:“嗯!喜寶答應叔叔!喜寶只對爸爸說!”
“好孩子。”阮景明摸了摸喜寶的頭,站起身來,對周瀅說,“周……周瀅同志,請跟我來,我帶你們進去找顧時年。”
周瀅只聽懂了“找顧時年”,立刻高興起來:“找爸爸!幫喜寶找爸爸!”
阮景明心中復雜,領着母女倆向軍區大門走去。
他在門衛處做了登記,將周瀅和喜寶暫時登記爲自己的“表妹”和“外甥女”。
進入軍區,走在整潔寬闊的道路上,看着兩旁整齊的營房和不時走過的軍人,周瀅有些緊張地東張西望。
喜寶則好奇地看着一切,心裏充滿了期待和一點點不安。
阮景明將她們帶到一間安靜的會客室:“喜寶,你和媽媽先在這裏坐一會兒,不要亂跑。
叔叔這就去叫顧時年過來。”
“嗯!”喜寶乖巧地點頭,拉着媽媽在長椅上坐下。
阮景明看了她們一眼,轉身匆匆離去。
他必須立刻找到顧時年。
會客室裏很安靜。
喜寶靠在媽媽身邊,小手緊緊握着媽媽的手指。
媽媽,我們很快就能見到爸爸了。
爸爸,你會認得我們嗎?
阮景明安頓好周瀅和喜寶,轉身就往團部辦公樓走。
他眉頭擰着,心裏沉甸甸的。
喜寶的話,周瀅那雙過於淨又懵懂的眼睛,都讓他覺得這事不簡單。
他得立刻找顧時年問清楚。
如果喜寶說的是真的,他絕不能讓好友被蒙在鼓裏。
他趕到顧時年辦公室,卻撲了個空。
值班事說:“顧團剛出任務回來,聽說孩子受傷進了醫院,直接趕過去了。”
“孩子受傷?顧辰受傷了?”阮景明心裏咯噔一下。
“聽說是磕碰傷,顧團愛人陪着在醫院呢。”
阮景明道了謝,扭頭就往軍區醫院跑。
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怎麼偏偏這時候受傷?
想到門口那些要抓周瀅母女的人,他腳步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