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出租車引擎轟鳴着,一溜煙就抵達了一中校門口。謝天勤推開車門,快步跳下車,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表,表盤上清晰的數字讓他忍不住輕聲感慨:“已經11點30了!時間過得真快,今天得把剩下的幾套模擬試卷都做完,好好摸清楚自己現在的真實實力。”

他頓了頓,又想起投稿的事,拍了拍書包裏的稿件,心裏盤算着:“先把稿子投了再室,免得等會兒忘了耽誤事。”打定主意後,謝天勤拎起書包,撒丫子朝着學校綜合樓的方向跑去,腳步輕快,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。

一口氣跑到綜合樓三樓,謝天勤停下腳步,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。他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的辦公室,很快就找到了掛着“征文投稿處”牌子的房間,房門敞開着。謝天勤走上前,輕輕敲了敲防盜門的門框,禮貌地開口問道:“請問王老師是哪位?我是來投稿的!”

辦公室裏,一位穿着灰色休閒襯衫的中年人聞聲抬起頭,他頭發梳理得整齊,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,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。中年人站起身,朝着謝天勤揚了揚手,示意道:“這裏!我就是王老師,快進來吧。”

謝天勤快步走了過去,從書包裏掏出疊得整齊的稿件,雙手遞到王老師面前:“王老師您好,這是我的投稿作品。”

王老師接過稿件,指尖輕輕捻了捻紙張,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鏡,目光落在稿件標題上,輕聲念道:“歌曲啊?名字叫做《512》!”他愣了一下,隨即笑着點頭,“好難得!這次征文活動,目前就收到你這一首歌曲作品,很特別。”

王老師一邊說着,一邊展開稿件,目光掃過歌詞,不自覺地跟着輕輕哼唱了起來。他的聲音低沉舒緩,隨着歌詞的推進,臉上的表情漸漸從好奇變成了贊許,頻頻點頭:“再沒有時間能去延後,再沒有後路能去逃脫,再沒有備案沒有逃生線索,再沒藍色天空……我突然想到小的時候,總等着長大去追的夢,就這麼活着突然西元盡頭,卻沒有一件真的去做!”

唱到“再看最後一眼,青春的星空,燦爛火光就像盛夏的煙火”這一段時,王老師猛地抬起頭,眼神裏滿是吃驚,看向謝天勤的目光中帶着幾分難以置信:“這歌詞寫得太成熟了!意境契合主題!旋律也很悅耳,很有味道。”

謝天勤站在一旁,聽到王老師的誇贊,心裏早有預料,暗自想道:“這肯定是一流的作品!這首歌原名叫《2012》,是五月天的經典作品,表達的是在末來臨之時,人們對過往人生的反思,勸解大家珍惜當下的生活,鼓勵人們勇敢追求夢想,愛護我們賴以生存的地球。”

他之所以把歌名改成《512》,就是因爲5月12是汶川大地震發生的子,想借此切合當下的征文主題。其實一開始,謝天勤還想過抄周傑倫的《稻香》,畢竟《稻香》的創作背景就是512地震,主題也十分契合。但他仔細回想了一下,記憶中《稻香》馬上就要正式發行了,要是自己現在投稿,後續很容易捅出大婁子,惹上麻煩。思來想去,他才最終選定了五月天的《2012》。這首歌收錄在五月天《第二人生》專輯中,歌曲本身就以2012年世界末爲主題,和地震後人們對生命的思考高度契合,用來投稿再合適不過。

王老師輕聲哼唱完整首歌,緩緩放下手中的稿子,輕輕嘆了口氣,眼神裏滿是欣賞:“完美!真是一首好作品。作品署名謝天勤!”他抬眼看向謝天勤,語氣帶着幾分確認,“你是這首歌曲的原創作者?”

謝天勤心裏咯噔一下,生怕露出破綻,刻意放慢了語速,語氣平靜地回答道:“是我創作的。曲子是我以前閒暇時寫的,這次經歷了5月12汶川大地震,心裏有了很多感想,就填了詞,希望能表達對遇難同胞的緬懷,也想鼓勵大家珍惜當下。讓王老師見笑了。”

王老師原本還有些疑惑的眼神,聽到這番話後,瞬間被贊賞取代。他點了點頭,繼續問道:“你學音樂多久了?能寫出這樣有深度的詞曲,功底不淺啊。”

謝天勤不敢有絲毫怠慢,依舊保持着禮貌的態度回答:“我父親是一小的音樂老師,他一直很重視音樂方面的培養,我自小便跟着他學習音樂,斷斷續續也學了十幾年了。”這個理由是他早就想好的,既合理又能解釋自己的音樂功底,不容易讓人起疑。

王老師看着謝天勤畢恭畢敬、不卑不亢的樣子,絲毫沒有恃才傲物的浮躁感,心裏越發滿意,連連點頭道:“難怪這麼有天賦!你這份作品,是我目前見到的最滿意的作品,詞曲都很有深度,情感也很飽滿。對了,你能把這首歌錄出來嗎?音頻作品比書面作品更有感染力,也更容易觸動評委。”

聽到“錄音”兩個字,謝天勤臉上露出了爲難的表情。他現在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要用來沖刺高考,編曲和錄音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,本抽不開身。他低頭想了想,抬頭看向王老師,語氣誠懇地說道:“王老師,實在不好意思。我現在正在全力沖刺高考,時間非常緊張,編曲和錄音需要耗費大量時間,可能會影響復習進度。要不等我高考結束後,再着手這件事可以嗎?”

王老師聞言,低頭沉吟了片刻,似乎在權衡利弊。很快,他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決斷:“這樣吧,編曲制作的事我來負責,我再找個學聲樂的學生來演唱,這樣能讓歌曲更立體,表現力更強,也更能觸動評委。你覺得怎麼樣?”

謝天勤沒想到王老師會主動幫忙,心裏頓時鬆了口氣,連忙點頭答應:“那就太麻煩王老師您了!有您刀,我肯定放心。”

王老師擺了擺手,笑着說道:“沒事,好作品值得好好打磨。對了,你們班主任是誰?”

“是劉玉娥老師!”謝天勤立刻回答道。

“原來是劉老師啊!”王老師恍然大悟,笑着點了點頭,“劉老師的語文功底確實一流,育人能力也強,難怪能培養出你這樣有才華又懂事的學生!你先回去上課吧,後續評選結果出來了,我會讓劉老師通知你的。”

“好的!那再次麻煩您了,王老師!”謝天勤恭敬地鞠了個躬,轉身退出了綜合樓辦公室。

走出辦公室,謝天勤再次看了看手表,指針已經指向11點50分。他忍不住感嘆:“時間過得真快,已經接近12點了!接下來必須全身心投入復習,不能再浪費一分一秒,全力沖刺高考!”

謝天勤快步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,爲了節省時間,他沒有去排隊打飯,而是直接走到食堂門口的小賣部,隨便買了三個肉包和一瓶礦泉水。他一邊大口啃着肉包,一邊快步向教學樓走去,腳步匆匆,生怕耽誤復習時間。

很快,謝天勤回到了班級。這個時候正好是午飯時間,大部分同學都去食堂排隊打飯了,教室裏空蕩蕩的,只有幾張桌子上還放着同學們的書本。謝天勤回到位置上,從裏面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理科綜合模擬試卷,攤開在課桌上,拿起筆就埋頭做了起來。有着多年備考經歷的謝天勤,很快就進入了學習狀態,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與他無關,眼裏只剩下試卷和題目。

寫累了,謝天勤就伸伸懶腰,活動一下僵硬的脖頸和手腕,擰開礦泉水瓶喝幾口溫水,緩解一下疲勞,然後又立刻投入到做題中。時間一點點流逝,很快,同學們就陸續吃完午飯,回到了教室,開始了午間復習。教室裏漸漸變得熱鬧起來,充斥着翻書聲、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,還有同學們偶爾低聲討論題目的聲音。

整個中午的時間,謝天勤一口氣做完了一套理科綜合試卷。物理部分還算順利,大部分題目都能得心應手,但生物和化學部分卻讓他感到十分頭痛。很多知識點因爲時隔太久,已經變得模糊不清,甚至完全忘記了。謝天勤皺了皺眉頭,沒有絲毫氣餒,趕緊從書包裏翻出生物和化學課本,對照着試卷上的錯題,一點點復習相關的知識點,在書本上圈點勾畫,把重點內容記在草稿紙上。

就在謝天勤埋頭復習知識點的時候,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,陳筱瑜走了進來。她穿着藍白相間的校服,扎着高高的馬尾辮,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微微翹起,顯得格外靈動。陳筱瑜踱着小碎步,徑直走到謝天勤的座位旁邊坐下,伸出白皙的手指,輕輕敲了敲謝天勤的課桌道:“你今早沒來上課,可把我嚇了一跳!我還以爲你出了什麼事呢!後來問了徐濤,才知道你去醫院檢查身體了。怎麼樣?檢查結果還好嗎?”

謝天勤正專注於書本,突然聽到陳筱瑜的聲音,被嚇了一跳,手一劃,把身旁堆積起厚厚一堆的資料推落一地。謝天勤臉上露出一絲窘迫,連忙說道:“對不起,我沒注意到你。”

陳筱瑜卻沒在意,笑着搖了搖頭,立刻俯下身子,幫謝天勤撿拾散落的資料。她的動作輕柔,手指纖細,小心翼翼地把資料一本本撿起來。

謝天勤也趕緊彎腰幫忙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陳筱瑜的口。陳筱瑜外面穿着寬鬆的校服,裏面則穿着一條淺色的吊帶,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精致的鎖骨。她彎腰撿資料時,動作幅度稍大,領口處隱約露出一道淺淺的溝壑。整得謝天勤這個三十多歲的情場老手竟然覺得不好意思,臉上竟然泛起紅暈,趕緊收回餘光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,聲音也有些不自然:“謝謝你的關心!醫生說沒什麼問題,讓我多注意休息就可以了。”

陳筱瑜察覺到謝天勤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,有點不好意。她從小就是衆人矚目的焦點,早就習慣了別人的目光,但被謝天勤這樣盯着看,白皙的瓜子臉還是泛起了淡淡的緋紅,像熟透的蘋果,白裏透紅,格外誘人。

陳筱瑜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,心裏微微有些害羞,趕緊轉移注意力,把撿起來的資料放在課桌上,目光落在謝天勤的試卷上,指着上面畫着問號的題目,開口問道:“你這上面打問號的題目,是不會做嗎?”

謝天勤看着害羞的陳筱瑜,臉上露出一抹訕訕的笑容,目光也重新回到試卷上,點了點頭:“嗯,正好你過來了。我有幾個知識點記得不太清楚,有點模糊,你能不能幫我解釋一下這幾個知識點?”

“沒問題!”陳筱瑜爽快地答應下來,湊過身子,指着試卷上的一道題,認真地講解起來,“你看這道題,考的是置換反應的知識點.......”

陳筱瑜講解得十分認真,聲音輕柔悅耳,思路也清晰明了。謝天勤聽得很專注,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時提問,陳筱瑜也耐心地一一解答。時間在兩人一問一答的互動中飛快流逝,原本模糊的知識點,在陳筱瑜的講解下,漸漸變得清晰起來。

經過陳筱瑜的耐心輔導,謝天勤很快就掌握了這些薄弱的知識點,還順便解決了試卷上的幾道難題。就在這時,上課鈴聲突然響了起來,清脆的鈴聲打破了教室裏的寧靜。

陳筱瑜聽到鈴聲,吐了吐的舌頭,臉上露出一絲調皮的笑容:“好了,差不多都講完了,我該回自己的座位了。”說完,她站起身,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,動作輕盈得像一只小兔子。

很快,英語老師拿着教案和試卷,走上了講台。她清了清嗓子,開始講解昨天剛做完的模擬試卷。謝天勤卻沒有跟着老師的節奏聽講,他心裏清楚,現在跟着老師一步步聽課已經來不及了,最有效的方式是抓住重點知識點,有針對性地查缺補漏。

於是,謝天勤拿出剛才陳筱瑜輔導過的知識點筆記,開始重新溫習鞏固,把相關的公式和定理記在腦海裏,又拿出草稿紙,做了幾道相關的練習題,強化記憶。不知不覺間,一節課就在謝天勤的伏案苦讀中過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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