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謝天勤不想再繼續這個尷尬的話題,於是趕緊轉移話題:“筱瑜,你怎麼停下講解了?後面的思路是什麼?”

可陳筱瑜已經完全被廣播裏的歌曲吸引了,她伸出纖細的食指,對着謝天勤做了一個“噓”的安靜手勢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方,豎起耳朵認真聆聽起來。當聽到“追一切富有,卻要揮霍所有,寄生地表的蟲”這句歌詞時,她猛地轉過頭,用難以相信的目光看着謝天勤,語氣裏滿是驚嘆:“好有批判性的歌詞!真犀利!”

謝天勤心裏忍不住感慨:“阿信的詞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”他不想昧着良心說是自己寫的,只能訕訕地笑道:“這句話不是我寫的,是一位當代著名的現代詩人寫的,這是他的成果,我只是借用。”他只能這樣說,太違心的話他說不出口,但也不能承認自己是抄的,那樣本無法解釋這首歌的出現。

“哪個詩人?”陳筱瑜立刻追問道,眼裏滿是好奇,“我怎麼不知道有詩人寫過這樣的詩?是外國的嗎?”謝天勤看着她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,頓時覺得頭疼不已。他想了想,敷衍道:“是台灣省的一位詩人,我也忘了他的具體名字了,只記得他和你同姓,都姓陳。”

陳筱瑜聽到謝天勤對台灣的稱呼,忍不住笑了起來,眼睛彎成了月牙:“台灣省!這個稱呼好特別!”

笑完之後,她又繼續追問:“你什麼時候學的音樂啊?我現在才知道你還有這才藝!不僅會寫歌,詞還寫得這麼厲害,你真讓我刮目相看。”

不管陳筱瑜怎麼問,謝天勤都三緘其口,只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。

就在兩人說話間,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足球場旁邊,這裏離校門口只有幾百米的距離了。

謝天勤突然瞥見一個足球像炮彈一樣朝着自己這個方向飛速飛來。他瞳孔微微一縮,瞬間判斷出足球的落點——正好是前面那個低頭走路的女孩子的位置。

那個女孩子也察覺到了異樣,抬頭一看,足球已經近在咫尺,她嚇得臉色煞白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,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,雙手下意識地護在前,大驚失色間發出連尖叫聲呆站在原地。
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她突然看見一個健碩的身影帶着一陣風閃到自己面前,穩穩地將足球凌空停了下來。

女孩子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,心髒還在怦怦直跳,卻莫名感到了強烈的安全感。她抬起頭,望着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,陽光勾勒出對方寬闊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形,竟忍不住在心裏感慨:“這個身影好有安全感啊。”

謝天勤穩穩停住足球,轉頭看了眼身後驚魂未定的女孩子,見她沒什麼事,便放心地轉過身,抬腳對着足球狠狠一腳大力抽射。足球帶着呼嘯聲,徑直飛回了足球場中央。

足球場上正在踢球的幾個男生見狀,紛紛停下動作,其中一個高個子男生朝着謝天勤大喊道:“謝天勤!快來一起踢球啊!就缺你了!”

謝天勤抬手朝着他們擺了擺,大聲回應道:“下次吧!我今天有事要回家!”說完,他便準備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
這時,身後的女孩子終於緩過神來,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口,平復着急促的呼吸。

聽到足球場上男生喊出的名字,她猛地抬起頭,眼裏滿是驚奇,快步走到謝天勤面前,開口問道:“你就是高三十三班的謝天勤同學?”

謝天勤轉過身,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子。她身高大概一米六,穿着一雙白色運動鞋,搭配一條緊身牛仔熱褲,將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勾勒得十分好看;上身是一件貼身的肉色短袖,襯得皮膚白皙。

她的長相雖然比不上陳筱瑜的靈動和溫雨析的溫婉,但五官也算清秀,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傲人的身材,尤其是前的弧度格外驚人,仿佛要將貼身的短袖撐破,儼然成了一種“甜蜜的負擔”。謝天勤在心裏暗自對比了一下,發現她的身材比自己大二時談的那個海王女友還要略勝一籌。

聽到女孩子詢問自己的名字,謝天勤在腦海裏仔細搜尋了一圈,卻沒有任何關於這個女孩子的記憶。重生前他已經三十多歲了,離開高中校園十多年了,很多人和事都記不清了。但他轉念一想,這樣身材傲人的美女,要是自己以前認識,肯定會印象深刻,不可能毫無記憶。於是,他臉上露出幾分疑惑,開口回答道:“我是謝天勤,怎麼了同學?有事嗎?”

就在這時,陳筱瑜也快步走到了兩人跟前。她看了看面面相覷的兩人,眼裏閃過一絲好奇,開口問道:“楚瑤?你和天勤認識啊?”

楚瑤聽到謝天勤肯定地回答,臉上先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,可緊接着聽到陳筱瑜親切地叫謝天勤“天勤”,那笑容又瞬間淡了下去,眼底掠過一絲失落。她定了定神,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:“筱瑜,我們以前不認識,但現在認識了!”

接着突兀的問道。

“對了,這個帥哥是你男朋友嗎?”

陳筱瑜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,臉頰瞬間泛起紅暈,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:“沒有!你誤會了!我們就是同班同學,今天回家碰巧遇到,就一起結伴走而已!”

楚瑤將信將疑地來回打量着謝天勤和陳筱瑜,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好幾圈,片刻後,她又把目光落回謝天勤身上,繼續追問道:“我怎麼覺得,他是在追你啊?筱瑜!”

謝天勤聞言,頓時覺得一陣無語,心裏暗自吐槽:“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問題?也太尷尬了吧。”他忍不住在心裏給她貼上了“大無腦”的標籤。

沒等謝天勤開口辯解,陳筱瑜的臉更紅了,着急地解釋道:“你真的誤會了!他沒有追我,我們真的只是單純的朋友關系,真的只是同學關系!”

聽到兩人只是朋友,楚瑤臉上的失落瞬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高興,眼睛都亮了起來。就在這時,學校大門旁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呼喊聲:“小瑤!趕緊上車了!待會兒要堵車了!”

謝天勤順着聲音望去,只見大門旁停着一輛黑色轎車,駕駛座旁的中年男人正朝着這邊揮手。那男人和楚瑤有幾分神似,眉眼間頗爲相像,應該是楚瑤的父親。

楚瑤朝着父親的方向應了一聲:“好的老爸!我馬上就過來!”說完,她又轉頭看向謝天勤,熱情地邀請道:“你們要去哪裏啊?我讓我爸爸送你們一程吧。”

陳筱瑜原本就覺得出租車又擠又不整潔,聽到有舒適的私家車可以坐,心裏頓時有些心動,欣然開口說道:“我去春溪街,他要去江北一小。”

楚瑤低頭想了想,眼睛一轉,又提出了一個更誘人的提議:“這樣啊,要不我們一起去吃頓午飯吧?龍溪街那裏有家老火鍋,味道超級好,每天排隊的人都絡繹不絕。吃完火鍋我們再去唱K放鬆一下,然後再送你們回家,怎麼樣?”

陳筱瑜被這個提議說得徹底心動了。這段時間以來,高強度的復習讓她身心俱疲,心裏積攢了不少壓力,早就想好好放鬆一下了。她抿了抿嘴唇,正準備開口答應下來。

謝天勤卻搶先一步開了口。他心裏只有回家陪父母吃飯、然後抓緊時間復習的念頭,本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聚餐唱K上,畢竟他的復習計劃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。

但他看到陳筱瑜滿臉興奮的樣子,他知道陳筱瑜心動了,但自己真沒時間,還是委婉地拒絕道:“楚瑤同學,非常感謝你的好意。但是我今天家裏有點急事,必須趕緊回去解決,就不參與你們的聚會了。要不筱瑜跟你一起去放鬆一下吧,我自己回去就好。”

陳筱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,心裏涌上一股莫名的不滿。

她暗暗瞪了謝天勤一眼,心裏嘀咕道:“謝天勤這個人真是太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了!我想去他都看不出來嗎?活該他單身!”

楚瑤聽到謝天勤拒絕,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失望,但很快又打起精神,再次極力邀請道:“那要不我們不去吃火鍋了?龍橋街還有一家烤魚店,味道也特別好,我們簡單吃點就送你回家,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!”

謝天勤看着楚瑤滿懷期待的眼神,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,盛情難卻之下,確實很難再次開口拒絕,換作平時,他或許會答應下來,但現在高考在即,他實在不敢有絲毫鬆懈。猶豫了片刻後,他還是委婉地開口謝絕道:“楚瑤同學,真的很抱歉。我也很喜歡美食,但是今天的事情確實比較緊急,實在沒辦法陪你們。要不這樣,改天我請你吃飯,就當是謝謝你的好意。”

楚瑤剛聽到謝天勤再次拒絕時,臉上的失望更濃了,嘴角都微微向下撇了下去。

可當聽到謝天勤說“改天請你吃飯”時,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,立刻點頭答應道:“好啊好啊!下次你請哦,那就這麼說定了!不許反悔!”

她轉過頭,又看向陳筱瑜,問道:“筱瑜,那你要不要一起?”

陳筱瑜總覺得楚瑤今天的表現怪怪的,一會兒失落一會兒神采煥發,情緒變化快得讓人摸不着頭腦。她心裏暗自嘀咕:“楚瑤無事獻殷,難道她對謝天勤有意思?就因爲剛剛救了她?”可她轉頭看了看謝天勤,一米七五的個子,長相普通,常年踢球曬得皮膚黝黑,完全不符合現在女生喜歡的審美標準。

怎麼可能呢?陳筱瑜實在無法理解楚瑤的表現。

經過謝天勤的折騰,陳筱瑜此刻也沒了心情出去放鬆。她用帶着幾分埋怨的眼神掃了謝天勤一眼,然後對着楚瑤搖了搖頭,說道:“算了,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吧。”

楚瑤臉上露出一絲遺憾的表情,對着陳筱瑜笑了笑說道:“那太遺憾了,好吧,下次再約。”說完,她又轉過頭,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謝天勤,認真地說道:“天勤,你寫的歌真的很棒!我很喜歡!”

不等陳筱瑜和謝天勤回話,楚瑤便朝着兩人揮了揮手,對着謝天勤笑着說道:“記得請我吃飯,謝天勤!改天見!”說完不等兩人回話,就轉身朝着學校大門跑去。

看着楚瑤跑遠的背影,陳筱瑜這才猛地反應過來,剛才廣播裏播放謝天勤的歌曲時,播音員明明說過,演唱者就是高三二十班的楚瑤!她心裏咯噔一下,再次冒出了之前的念頭:“楚瑤難道真的看上謝天勤了?”

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她自己否定了。

追楚瑤的男生可不在少數,絲毫不比追自己的人少。尤其是楚瑤那傲人的身材,上次在更衣室她親眼見過,連自己都忍不住羨慕,男生看到了肯定會移不開眼睛,本沒人能抵抗得住。可謝天勤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讓楚瑤一見鍾情的人。

就憑借一首歌?陳筱瑜搖了搖頭,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實在太荒唐了。

謝天勤也在這時反應過來,楚瑤應該就是剛才演唱《512》的那個女生。他敏銳地察覺到,這個女孩子對自己明顯有意思,心裏不禁有些哭笑不得:“不會吧?就因爲一首歌,她就對我有意思?”

旋即一想。

“就算真的有意思,那喜歡的也是阿信的才華,也不是我啊。”

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楚瑤的身材,心裏頓時有些燥熱。

但很快,他就平靜了下來,暗暗提醒自己:“謝天勤,你不能想這些!你已經有溫雨析了,她還在湘洲等你考上鍾南大學呢!”一想到溫雨析溫柔的笑容,謝天勤瞬間收斂了心神,重新打起精神,對着陳筱瑜說道:“我們也走吧,去打車。”

說完,他便重新拉起陳筱瑜的行李箱,和陳筱瑜並肩朝着學校大門走去。一路上,陳筱瑜都一言不發,心裏還在糾結楚瑤到底看上謝天勤哪裏了。楚瑤剛才的表現實在太明顯了,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請謝天勤,眼神裏的愛慕幾乎藏不住。可在她眼裏,謝天勤就是個沒有情調的理科生,爲人木衲,怎麼會有女孩子暗許芳心,還是楚瑤這樣的美女。

糾結了半天,陳筱瑜突然想通了:“既然我覺得他很一般,那楚瑤喜不喜歡他跟我有什麼關系?我糾結這個嘛。”想通之後,她心裏的疑惑頓時煙消雲散,不再糾結這件事了。在陳筱瑜看來,謝天勤雖然成熟穩重,學習也很努力,但遠遠達不到自己對理想男友的要求。她心裏的理想型,應該是英俊瀟灑、幽默風趣、多才多藝、有責任心,還得有強大的人格魅力。最起碼,這個男生得比自己優秀才行,這些,目前在她看來,謝天勤都達不到。

謝天勤並不知道陳筱瑜心裏這些復雜的想法,他現在滿腦子就兩件事,回家和復習。

兩人走出學校大門,謝天勤抬手朝着路邊的出租車招了招手。這個時間正好是學生周末回家的高峰期,馬路上車水馬龍,出租車都載着客人。兩人在路邊等了好一會兒,才終於攔到一輛空車。

出租車師傅停下車,搖下車窗,看了一眼貌美的陳筱瑜,又看了看坐在副駕駛的謝天勤,笑着打趣道:“小兄弟,好福氣啊!要去哪裏啊?”

謝天勤正想開口解釋兩人只是同學關系,陳筱瑜卻先一步開了口,對着師傅說道:“師傅,我們去江北一小方向。我在春溪街的肯德基店那裏下車,他到江北一小附近。”

師傅應了一聲:“好咧!坐穩了!”

謝天勤見狀,也不再解釋,從口袋裏掏出錢,主動把車費遞給了師傅。在陵江市,出租車大多是一口價,師傅接過錢,數都沒數,隨手塞進了口袋裏,然後麻溜地一腳油門,出發了。

謝天勤剛在副駕駛坐穩,就迫不及待地從書包裏掏出那個便利貼小本子,低頭開始復習剛才陳筱瑜講解的知識點,絲毫不敢浪費路上的時間。

出租車行駛得很快,不一會兒就到了春溪街的肯德基店門口。師傅停下車子,提醒道:“小姑娘,到地方了。”

謝天勤立刻收起小本子,推開車門下車,繞到車後,幫陳筱瑜把粉紅色的行李箱從後備廂提出。

在出租車司機的急促催促下,陳筱瑜不得不與謝天勤揮手告別!

很快出租車便到了一小,謝天勤看着小區的環境感覺到親切與熟悉,七八年後的一小將要擴建,這裏六層高的磚混宿舍也將征拆,小區的獨特風景便只能在照片裏才能看到。謝天勤的家在一樓,只有八十平方米,對一個三口之家來說,剛剛好,但隨着社會的發展,磚混結構的房子很快會被淘汰的,畢竟它的抗震能力很差。

謝天勤推開家裏的防盜門,迎面而來的便是菜香味!父母已經把飯做好了,正等着謝天勤一起開飯。

謝天勤放下書包,坐到父母對面!看着油燜大蝦口水直流,父親樂呵呵地說道。“知道你喜歡,趕快嚐嚐吧!”於是謝天勤便拿起筷子開始饕餮盛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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