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下力活的女人好是好，但不是李雲龍想要的。
看着幾名大媽還在熱情地介紹自己的女兒。
李雲龍連忙從懷中掏出兩枚銅錢，大聲喊道：
“誰能帶我去林海家，這兩枚銅錢就是她的。”
“俺帶你去。”
一名村婦眼疾手快，拿走手心裏的兩枚銅錢。
林海家。
他雖然是一個種地，但前些年經過秀才二弟的幫助，還是蓋起了土坯房。
冬季天色亮的晚，晚的早。
爲了省點蠟燭錢。
一般都是每天10點多一頓，下午4點多一頓。
而現在正是下午吃晚飯的時候。
飯桌邊。
林嫂和林海喝着稠密的菜粥。
而在角落，林微因那兩個雙胞胎妹妹。
姐姐林語嫣，妹妹林語涵。
兩人身上穿着單薄的麻衣，蹲在地上，身子因爲寒冷不斷打着抖。
她們手裏還各捧着一碗稀粥，小口小口的喝着。
這說是稀粥，但其實也就是一碗水，加上十幾粒米。
林嫂舔着一塊肥肉，感受着舌尖傳來的肥膩和鹹味，連忙摻着粥喝下。
至於那塊肥肉還在筷子上夾着。
“我已經聯系好了，明一早，你就領她倆去青樓，兩人才一兩銀子，但有總比沒有好。”
“不然在家裏白吃白喝，這一進一出，可就是一筆大錢了。”
如今大荒之年，賣女兒的大把人，早就把價格卷了下來。
要不是看在雙胞胎的份上，青樓都不收。
“嫂嫂～～”
兩雙胞胎聞言，淚水從眼眶中流了下來，在漆黑的臉上留下兩道淚痕。
她們哭着哀求道：
“嫂嫂，別把我們賣去青樓好不好，我們能農活的，還識字，能夠替人寫信。”
啪嗒——
林嫂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，發出"啪"的一聲脆響，碗裏的菜粥都濺出幾滴。
她瞪圓了眼睛，指着雙胞胎就是一連串的唾沫橫飛，臉上的橫肉都跟着顫抖。
“你們細胳膊細腿能啥活？”
“還寫信？”
“這年頭，村裏誰家有錢寫信？”
“你們這兩個便宜貨，看你們秀才爹把給你們嬌生慣養的。”
“皮膚細嫩，臉蛋清秀，我還以爲能夠賣個好價錢，才將你們收養過來。”
“結果地主老爺嫌你們沒身材，普通人家又嫌你們不了粗活。”
“你們說，除了去青樓，你們還能啥？”
雙胞胎今年才成年，身材正是發育的時候，但每天喝着稀粥，肚子都填不飽，更別提發育了。
她們雖然臉蛋標致，是個美人胚子。
但前不凸後不翹。
小小一對a，可笑可笑。
林嫂的嗓門很大，李雲龍遠遠的都能聽見。
他踏進門檻走了進來，故意把手中野味重重往地上一扔。
發出的沉悶響聲，讓屋裏幾人的注意力都轉移了過來。
林嫂眼睛瞬間黏在油光水滑的肥兔和野雞上——
——這都夠吃半個月的葷腥了，這是啥來了？那麼大方？
她臉上立刻堆出諂笑：
“你是...”
“聽說你家要賣雙胞胎？”
李雲龍開門見山：
“我是隔壁牛家村的獵戶，聽說你這有兩位雙胞胎，我想將她們娶回去。”
林嫂一聽，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；
“你可真是好眼光！”
她一把將雙胞胎拽過來，像是展示貨物一樣，拉着兩人轉圈：
“你瞧瞧這臉蛋，這身段，十裏八鄉的都挑不出這麼好的閨女...”
“你是一只野雞和野兔，可不夠。”
咔嚓～
林語嫣被扯得一個踉蹌，破舊的衣袖"嗤啦"裂開道口子。
李雲龍眼尖地瞥見她胳膊上滿是青紫的掐痕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。
“再加10斤新米，要是不行，我就去別家了。”
李雲龍從背簍裏又提出一小袋米，往桌上一放。
這並不是他小氣，而是他知道像林嫂這種人。
你越是大方，她越是想占你便宜。
窮人固定傷害，富人百分比傷害。
林嫂眼珠一轉，還是不肯罷休，笑兩聲：
“這可是雙胞胎啊！就連青樓也看上了她們...”
“你總得...給點銀子意思意思一下吧？”
“哎喲喂！”
“這兩個沒人要的便宜貨，你還要銀子？”
方才帶路的村婦突然擠進門來，扯着嗓子嚷道：
“我家閨女年方十二，可這這倆雙胞胎年輕多，只要一只野雞五斤米就成！”
她諂笑着湊近李雲龍，只要將女兒嫁過去了，那以後拿回娘家的肉可少不了。
“我家雖然只有一個閨女，但您要是想娶兩個的話，我鄰居家還有個標致的...”
“閉嘴！”
還未等她說完，林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跳起來，一把將村婦往外推：
“你胡咧咧什麼！”
“這有你什麼事嗎？給我出去。”
村婦可不怕她，不依不饒地扒着門框：
“人家還沒說不要呢！你不是天天嚷着要賣...”
李雲龍默不作聲，他倒是要看看，這兩人能夠將價錢卷到什麼地步。
兩人吵了一陣，價格越壓越低，變成半只野雞，三斤大米。
“罷了，罷了，我還是再考慮考慮吧。”
李雲龍提着東西故作要走。
林嫂頓時慌了神，一把拽住李雲龍的衣袖：
“別走別走，就按照剛剛的價格來，不要銀子了。”
“這可是雙胞胎。”
最後一句，林嫂加重了音調，生怕李雲龍後悔不要。
李雲龍嘴角微微上揚，看似勉強地點點頭：
“行!”
“看在雙胞胎的份上，我可以給你這個價，不過口說無憑，得立個字據。”
李雲龍從竹筐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筆墨紙硯，原身是認識字的，那時候親生父親還在，送他去私塾讀書讓字。
“今有林海夫婦，願將雙胞養女林語嫣、林紫薇賣予李雲龍爲妻...”
一邊寫一邊還念叨，但紙上實際內容卻是：
【立賣契人林海夫婦，今因家貧無措，情願將家中八畝田和一間土坯房，作價二十文賣給李雲龍爲業...】
寫完，將紙張放在兩人面前。
“你們兩個按手印吧。”
林嫂在一旁搓着手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野味。
不識字的她，毫不猶豫拉着林海就按下了手印。
至於真正的賣身契，那本沒必要寫。
雙胞胎兩人皆已成年，又不是林海夫婦的親女兒，她們想去那，法理上林嫂本沒資格管，就算去衙門告也沒用。
本來李雲龍不想做這麼絕的，只想兩人寫個斷絕關系書，避免後擾就行。
但站在門口處，聽到兩人如此惡劣的話，以及看見林語嫣身上的傷後，他就改變了主意。
他連報出的身份都是假的，後兩人想撒潑打滾，也無處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