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腳步輕快地走向研究所,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始新的一天。
走進實驗室,我一眼就看到了厲硯。
他正站在實驗台前,專注地作着儀器,修長的手指在各種按鈕和旋鈕間靈活地舞動,舉手投足間都散發着一種令人着迷的魅力。
我輕輕走到他身邊,將手裏的實驗數據遞給他。
“厲教授,這是昨天的實驗結果。”
他抬起頭,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淺笑。
“辛苦了。”
他接過數據,認真地翻閱起來,眉頭微微皺起,似乎在思考着什麼。
我靜靜地站在一旁,看着他專注的神情,心裏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。
我們開始討論實驗方案,你一言我一語,氣氛輕鬆而愉快。
我甚至忘記了昨天發生的不愉快,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突然,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,一道憤怒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“他是誰?!”
我循聲望去,只見周祈願怒氣沖沖地站在門口,雙眼通紅,死死地盯着我和厲硯。
他身後的周年也一臉驚恐,緊緊地抓着他的衣角。
我的笑容瞬間凝固,心裏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。
周祈願大步走到我面前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楊清然,我問你,他是誰?!”他咬牙切齒地重復了一遍,語氣裏充滿了嫉妒和憤怒。
我用力甩開他的手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周祈願,我們已經離婚了,你沒有資格管我的事。”
“離婚?你以爲離婚了就可以跟別的男人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我打斷了。
“周祈願,我再說一遍,我們已經離婚了,你沒有資格涉我的生活。”我的語氣冰冷,沒有一絲感情。
“保安!把他們帶走!”我轉頭對早已等候在門口的保安說道。
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幕,提前聯系了研究所的保衛科,告知他們我的婚姻狀況,並明確表示周祈願父子沒有資格住在家屬院,更沒有資格來擾我。
兩名保安立刻上前,將周祈願和周年強行帶了出去。
周祈願還在不停地掙扎和叫喊,但最終還是被保安拖出了實驗室。
我看着他們狼狽離去的背影,心裏沒有一絲波瀾,有的只是解脫和釋然。
我轉過身,繼續和厲硯討論實驗方案,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。
厲硯看着我,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“你沒事吧?”他輕聲問道。
我搖了搖頭,對他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。
“我沒事,謝謝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將所有的情緒都壓抑在心底,繼續投入到工作中。
保安粗暴地將周祈願父子推出研究所大門。
周祈願踉蹌幾步,差點摔倒。
他回頭惡狠狠地瞪着緊閉的大門,眼裏滿是屈辱和不甘。
周年則緊緊地抱着他的胳膊,小臉嚇得煞白,瑟瑟發抖。
一輛紅色的跑車風馳電掣般停在他們面前,車門打開,徐顏從車上下來,臉上帶着焦急和擔憂。
“祈願,年年,你們沒事吧?”她快步走到他們面前,伸手想要抱住周年。
周年卻下意識地躲開了,小腦袋埋在周祈願的懷裏,不肯抬頭看她。
徐顏的手僵在半空中,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尷尬。
周祈願一把推開她,語氣冰冷,“不用!”
徐顏臉色一白,咬了咬嘴唇,眼裏閃過一絲委屈。
“祈願……”
周祈願不耐煩地打斷她,“對不起,顏顏,我現在不想說這些。”
他拉着周年,頭也不回地上了車。
徐顏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不快,也跟着上了車。
紅色的跑車飛馳而去,留下研究所門口一片寂靜。
車上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徐顏透過後視鏡,偷偷打量着周祈願。
他臉色陰沉,眉頭緊鎖,一言不發,周身散發着冰冷的氣息。
她知道,他還在爲楊清然的事生氣。
徐顏看着周祈願陰沉的臉色,心裏一陣煩躁。
她不能坐以待斃!
她用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,紅色的跑車發出一聲尖銳的鳴笛。
“祈願,年年畢竟是清然的孩子,清然怎麼能把你們趕出來?”徐顏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。
後視鏡裏,周祈願的臉色更沉了,他薄唇緊抿,下頜線繃得緊緊的。
“她不是不在乎嗎?”周祈願的聲音冷得像冰,沒有一絲溫度,他扭頭看向窗外,不願再看徐顏一眼。
“可是……”徐顏還想說什麼,卻被周祈願粗暴地打斷了。
“夠了!”他猛地轉過頭,眼神凌厲地瞪着徐顏,“我不想再聽到她的名字!”
徐顏嚇得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說話了。
她委屈地咬着嘴唇,眼眶裏泛起一層水霧。
坐在後座的周年,一直沉默不語,他緊緊地抱着自己的玩具熊,小臉蒼白,眼神空洞。
他突然開口,稚嫩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倔強,“那個臭保姆不回來就不回來,我有徐阿姨和爸爸就夠了!”
周祈願聽到兒子的話,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他伸手摸了摸周年的頭,眼裏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
“年年乖,爸爸會一直陪着你的。”他的聲音溫柔了許多,卻依然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“我倒是想看看,這個楊清然能強撐到什麼時候!”周祈願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狠厲,他緊緊地握着拳頭,指關節發出咯咯的響聲。
車廂裏再次陷入了沉默,只有車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,和三人各異的心跳聲。
五年時間,彈指一過。
我結束了所有實驗。
當天晚上同事說在食堂舉辦慶功宴。
我欣然答應。
五年前的傷痛,已經減輕了不少。
晚上,我準時來到食堂。
推開食堂大門的那一刻,我愣住了。
本該熱鬧的食堂,此刻卻空無一人。
只有角落裏,擺放着一張鋪着白色桌布的桌子。
桌上擺着一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,和一個精致的蛋糕。
一個熟悉的身影背對着我,坐在桌旁。
厲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