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顯然聽出了我的聲音,眼神裏的驚訝逐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甘的憤怒。
“楊清然,你消失了五年,現在舍得回來了?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着壓抑的怒火。
“怎麼?五年不見,周先生還是這麼喜歡質問別人?”
我挑了挑眉,語氣裏帶着一絲嘲諷。
周不願的身子猛地僵住,像是被我的話戳中了痛處。
“你回來什麼?是不是那個野男人不要你了?”
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惡意,眼神裏帶着一絲輕蔑。
我輕嗤一聲,心裏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厭惡。
“五年沒見,周不願,你還是這麼狹隘。”
周不願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,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。
這時,周年也跑了過來,怯生生地站在周不願身後,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。
他的眼神裏帶着一絲疑惑和陌生,似乎不敢確定我到底是誰。
“媽……媽媽?”
周年試探性地叫了一聲,聲音細小而猶豫。
我的心猛地一顫,眼神復雜地看向周年。
可是,我卻沒有回應他的呼喚。
徐顏看着周年叫我媽媽,又看看周不願臉上復雜的神色,心裏那股危機感像藤蔓一樣瘋長,幾乎要將她吞噬。
她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指用力掐着周不願的胳膊,尖聲質問我:“楊清然,你到底回來什麼?五年了,你還有臉回來!你就是想回來拆散我們一家三口,是不是?”
我看着她歇斯底裏的樣子,突然覺得很可笑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這五年,我經歷了太多,也成長了太多,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擺布的楊清然了。
“拆散你們一家三口?”我重復着這句話,語氣裏充滿了嘲諷,“徐顏,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我頓了頓,眼神冰冷地掃過周不願和徐顏,語氣堅定地說:“那種受人欺騙,一天打三份工,累死累活的子,我再也不想過了。”
我看着徐顏,一字一句地說:“你既然喜歡,那就拿去吧。”
我停頓了一下,語氣帶着一絲憐憫:“不過,你是大小姐,應該不需要打零工吧?”
我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,狠狠地刺中了徐顏的痛處。
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嘴唇顫抖着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她震驚地看着我,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,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這還是當初那個逆來順受的楊清然嗎?
周不願和周年的表情也和我如出一轍,他們都在琢磨,這五年,我到底經歷了什麼。
周年率先打破了沉默,他哭鬧起來,指着我大聲指責:“你一走就是五年!五年!你對自己的兒子不聞不問,你本不配做一個母親!”
他的哭喊聲像一尖刺,刺痛着我的心髒。
可是,我的心早就死了,對周年,也早就心寒了。
我不想再被他們道德綁架,更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糾纏。
我果斷轉身,決絕地離開。
我不想再回頭,也不想再看到他們。
可是,我剛邁出一步,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緊緊抓住。
我回頭,看到周不願正一臉復雜地看着我。
我用力甩開他的手,眉心緊蹙。
這裏是公共場合,鬧起來不好看。
堂堂周少,應該不想在外面如此丟臉吧?
他卻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,反而拉着我進了電梯。
周年和徐顏緊跟着跑過來,卻被無情地關在了門外。
電梯門緩緩合上,隔絕了外面喧囂的世界,也隔絕了徐顏那張因爲嫉妒而扭曲的臉。
仄的空間裏,周不願的呼吸聲清晰可聞。
他咬牙切齒地湊近我,幾乎要貼上我的臉。
“這五年,你都躲在哪個山溝溝裏?現在爲什麼回來了?”
他的語氣裏帶着質問,帶着壓抑的怒火,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慌亂?
“是不是回來求我和好的?”
我怒極反笑,用力抽回自己的手,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兩下。
他竟然會覺得我是回來求他和好的?
五年不見,他莫不是得了失心瘋?
“周不願,我們早就離婚了,你是失憶了嗎?”
我冷冷地開口,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,狠狠地扎進他的心裏。
電梯門“叮”的一聲打開,到了地下停車場。
我轉頭看向他,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你可以下去了。”
他像是被我的冷淡態度瘋了,一把將我拉出電梯,狠狠地抵在牆上。
冰冷的牆壁貼着我的後背,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“爲什麼才回來?!”
他低吼着,聲音裏充滿了壓抑的痛苦和……思念?
我怔了怔,挑眉看着他。
現在的周不願,真的很可憐。
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,差點讓我誤會,眼前這個男人有多麼愛我。
可是,回憶如水般涌來,將我拉回冰冷的現實。
我記起來了,周不願從來沒有愛過我。
他只是把我當成一個仆人,一個寵物,一個可以隨意玩弄和丟棄的玩具罷了。
我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將心底翻涌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他終於慢慢鬆開了手,眼神復雜地看着我,像是看着一個陌生人。
“清然,”他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,“你還在和我賭氣嗎?”
賭氣?
我簡直要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氣笑了。
五年了,他竟然還覺得我是在和他賭氣?
我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,努力克制住想要給他一巴掌的沖動。
“周不願,”我冷笑着看着他,一字一頓地說,“我們已經離婚了。”
“過去的事情,”他像是沒聽到我的話一樣,自顧自地說着,“我可以全都不計較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。
“只要你復婚,”他繼續說道,“以後安心在家照顧我和年年就好。”
我猛地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五年不見,他莫不是瘋了?
我竟然覺得他可憐,真是瘋了!
我翻了個白眼,不想再和他浪費時間。
就在這時,我的手機響了。
我拿出手機一看,是厲硯打來的。
屏幕上顯示的時間,已經很晚了。
我這才意識到,不知不覺間,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。
我不想再和周不願糾纏下去,直接接起了電話。
“喂?”我一邊接電話,一邊往出口走去。
“你在哪?”電話那頭傳來厲硯低沉的聲音,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“在地下停車場,”我回答道,“我打車過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