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啓年聲音發顫,又驚又怒,
“這秦夜…這幽王…他是瘋了不成?!
他眼裏還有沒有王法!有沒有朝廷體制!”
他本以爲來的是一只可以隨意拿捏的幼獸,最多有點小脾氣,沒想到來的是一頭要吃人的猛虎!
而且一上來就直掏心窩子!
“大人,現在怎麼辦?那狄仁傑已經帶着人往府衙這邊來了!看樣子不像虛張聲勢!”
心腹焦急道。
“擋…擋住他們!就說本官不在!讓他們改再來!”
張啓年下意識地想躲。
“大人,擋不住啊!王府那些黑甲兵已經把府衙外圍給圍了!
說是奉王命‘協助’巡察司辦案,我們的人本不敢動!”
張啓年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。
一邊是手握強兵、行事酷烈、王命在身的幽王。
另一邊是盤錯節、掌控軍權的鎮北侯府。
他這把老骨頭,夾在中間,隨時可能被碾碎。
鎮北侯府在城內的別院,
一名身着鎮北軍將領服飾的漢子猛地一拍桌子,實木桌面瞬間出現數道裂紋。
“狂妄!黃口小兒,安敢如此!”
他是鎮北侯的心腹副將,留守幽州城負責與刺史府協調及監控城內動向的吳將軍。
“將軍,那幽王帶來的兵非同小可,氣極重,怕是百戰精銳。
我們留在城內的弟兄只有千人,恐怕…”手下擔憂道。
吳將軍臉色陰沉如水:
“哼!八百精銳又如何?在二十萬鎮北軍面前,不過是土雞瓦狗!
侯爺很快就會知道消息。
你立刻派人,八百裏加急,將此處情況稟報侯爺!請侯爺定奪!”
他眼中寒光閃爍:
“至於現在…先讓他囂張幾天。
告訴咱們的人,近期都收斂點,別撞到那個什麼狗屁巡察司的刀口上。
等侯爺大軍一到,看他怎麼死!”
城內各大豪強府邸,
則是另一番景象。恐慌、觀望、竊喜…各種情緒交織。
一些平裏與鎮北侯系官員勾結較深、多有不法之舉的家族。
如熱鍋上的螞蟻,紛紛開始銷毀賬本、轉移財產、叮囑子弟近期千萬不可惹事。
至於反抗,他們也想過,但現在冒頭實屬不智。
況且幽王的實力很強,聽說麾下除了陷陣營外,還有着大宗師級別的強者。
幽王和鎮北侯鬥法,他們觀望即可。
而一些備受打壓、或與鎮北侯系有舊怨的家族,則暗中拍手稱快。
甚至開始思考是否可以向這位強勢的新王爺靠攏。
普通百姓則在震驚之餘,更多是好奇和一絲微弱的期盼。
王爺要整治貪官污吏和惡霸?這聽起來像是戲文裏的故事。
他們不敢完全相信,但又忍不住去想象。
幽王府前,高台之下。
狄仁傑領命之後,沒有絲毫遲疑。
他帶來的二百人巡察隊,顯然也非尋常衙役,行動迅捷,紀律嚴明。
“第一隊,隨我前往州刺史府,調閱近年庫銀賬冊,詢問相關吏員!”
“第二隊,即刻控制城門尉趙乾及其麾下主要軍官,分開審訊,查究其平所爲,以及與城外勢力有無勾結!”
“第三隊,巡守街道,接受百姓冤情呈遞。
凡有狀告官吏、豪強不法者,一律記錄在案,初步核實!”
命令一條條下達,清晰高效。
狄仁傑本人則帶着一隊精銳,直奔刺史府衙門而去。
他的面容剛毅,眼神銳利,心中毫無畏懼。
他存在的意義,便是輔佐明主,匡扶律法,掃除奸佞。
有陷陣營的強大武力作爲後盾,他的行動暢通無阻。
州刺史府的門吏試圖阻攔,直接被巡察隊員毫不客氣地推開。
狄仁傑手持秦夜手令,直入府衙公堂,要求調取賬冊。
張啓年躲在後堂不敢露面,下面的小吏們哪見過這等陣勢,在陷陣營士兵冰冷的目光注視下,戰戰兢兢地抱出了一摞摞賬冊。
狄仁傑當即就在刺史府的公堂上開始查賬,他帶來的賬房先生也立刻投入工作。
專業的眼光很快就在賬目中發現了諸多疑點和漏洞。
另一邊,城門校尉趙乾還在家中惴惴不安,想着如何彌補前的過失,甚至打算再去王府請罪。
結果直接被破門而入的巡察隊員拿下,鐵鏈加身,拖走審訊。
他手下的幾個心腹軍官也相繼被控制。
秦夜站在王府閣樓上,冷漠地注視着這一切。
他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
狄仁傑的調查必然會觸及越來越多的利益集團,反彈很快就會到來。
但他毫不畏懼。
“真剛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加派人手,嚴密監控鎮北侯別院、各大豪強府邸的動向。
有任何異動,即刻來報。”
“遵命!”
“斷水、亂神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你們潛入暗處,重點盯防可能針對狄仁傑和巡察司的暗、破壞行動。
本王要狄仁傑和他的人,一頭發都不能少。”
“是!”
布置完一切,秦夜負手而立。
風暴已經掀起,他現在要做的,就是成爲這場風暴的中心。
並以絕對的意志和力量,掌控風暴的方向。
幽州城,注定要迎來一個不眠之夜,乃至一段天翻地覆的子。
而這一切,都源於那位年輕卻手段酷烈的幽王殿下。
夜幕降臨,但幽州城卻無人安眠。
刺史府內燈火通明,狄仁傑帶來的賬房先生們仍在挑燈夜戰,算盤聲噼啪作響,
與窗外陷陣營士兵巡邏的沉重腳步聲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狄仁傑端坐於原本屬於刺史的公案之後,面色沉靜。
初步的賬目核查已經發現了大量問題:
庫銀支出模糊不清,軍械采購價格虛高,甚至還有數筆指向不明勢力的巨額“勞務”支出。每一條都可能牽扯出一串蛀蟲。
“大人,”
一名巡察隊員快步進來,低聲稟報,
“城門校尉趙乾已初步招認,其多次收受城外‘黑風寨’等匪幫賄賂,對其過往商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甚至提供官兵巡邏路線。
此外,他還交代,數次刁難、盤剝與鎮北侯府無關的商旅,所得錢財大部分上交給了…”
隊員的聲音更低了些,
“…州刺史府的一位錢糧師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