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真相
不知道哭了多久。
蘇梔予終於慢慢停下來,擦眼淚。
她握着手機,面無表情的站起來,茫然的抬頭,看向天空。
那條監控,從始至終都沒有第二個人的存在。
像是在印證,蘇祈的死,就算不是意外,也是自。
可是,爲什麼?
蘇祈從小善良開朗,心事也從來藏不住,在學校裏和同學起爭執的事都會和她分享。
他沒有突然自的理由。
而她從小陪着蘇祈長大,也確信蘇祈從沒有夢遊的習慣!
下午的太陽很烈,光芒刺的她幾乎睜不開眼,但她的全身卻不住的發冷。
膝蓋上的傷,還在隱隱作痛,可蘇梔予恍若未覺,還強撐着力氣,一瘸一拐的走出祠堂。
她要去保安室查清楚。
從始至終,監控視角下的蘇祈一直背對着鏡頭,她看不清他的神色,也猜不到他的想法。
可那聲無助的姐姐,依舊在她的耳邊反復回蕩。
那是他最後的求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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監控室,安保正在玩手機麻將,見到蘇梔予時把手機往身後一藏,蹭的站了起來。
“大......大小姐。”
“出去。”蘇梔予臉色蒼白,膝蓋上還帶着血淋淋的傷痕。
保安不敢拒絕,更不敢質問,立刻起身離開。
蘇梔予坐在監控屏幕前,輸入弟弟出事那天的期。
可偏偏,拖了一個月,所有的監控都被覆蓋。
除了爸爸發來的那條視頻,關於弟弟在蘇家經歷的一切,再沒有一點殘存的影像。
爸爸在一個月後,才把這個視頻拿給她看,真的是爲了保護她嗎?
失魂落魄的走出監控室,蘇梔予只覺得渾身像被抽空了力氣。
她渾渾噩噩走向荷花池,因爲弟弟出事,那方池子竟直接被填平。
仿佛將真相也隨着填滿的泥沙和地磚一齊被深埋地底。
或許真的沒什麼陰謀,畢竟蘇祁死前的監控驗證了,並沒有人向他伸出毒手。
是她的敵意,才讓她把三房認作敵人?
蘇梔予握着手機,慘淡的笑了下。
只覺得頭疼欲裂,茫然無措。
沒有凶手,只是意外......
是意外嗎?
是意外吧。
她拖着踉蹌的步子,行屍走肉般走向西苑,那是三房所住的區域。
膝蓋好疼,她一瘸一拐着,忽然腳下一軟,重重跌坐在地上。
與此同時,耳邊傳來一聲擔憂的呼喊。
“梔予姐姐——”
“姐姐......”蘇梔予呢喃着,下意識抬頭,卻沒有看到蘇祈的臉,才意識到自己幻聽了。
二房的獨女蘇棠梨小跑着蹲到她面前,看着她滿是擦傷的膝蓋,滿眼都是擔憂的神色,
“我聽說你被罰了祠堂,立刻帶了藥膏去找你,但到處也沒找到你,
都傷成這樣了,你要去哪兒啊!”
蘇梔予看向二房這個堂妹,目光慢慢軟下來。
當初媽媽過世,爺爺要爸爸另娶一位妻子照顧家庭。
爸爸極力反對,當時,二伯和二伯母都曾幫着勸阻爺爺。
他們說:“大嫂才剛去世,貿然領個後媽回來,怕是蘇梔予姐弟倆會受委屈。”
蘇梔予一直記得這份好,對二伯和二伯母都是真心的敬重,因此和蘇棠梨的關系也不錯。
在蘇棠梨的攙扶下起身,蘇梔予忍着膝蓋的痛楚,嗓音沒什麼情緒,
“我要去三房,和三伯三伯母道歉。”
既然爸爸證明了蘇祈的死是意外,而她又拿不出證據推翻。
那麼她說到做到。
蘇棠梨聞言皺起了眉,咬唇想了想,“你這腿上的傷這麼嚴重,先去我那包扎一下你再去,行嗎?”
蘇梔予默了默,只覺得心裏很累,輕輕點了點頭。
東苑,蘇棠梨臥室。
給她塗藥的過程中,蘇棠梨問清了來龍去脈,一邊給她纏繃帶,一邊憤憤的開口,
“梔予姐姐,你完全沒必要去跟三伯他們道歉的呀!
三伯突然來你家裏頤指氣使的,一言不合還打了你,怎麼想都是他們更過分!而且......”
蘇棠梨忽的頓住,想到什麼似的,嘴裏的話也跟着急刹車。
她低下頭,突然不說了。
蘇梔予睫羽抬了抬,抓住她的手腕,“而且什麼?”
“沒......沒什麼。”蘇棠梨笑了下,篤定道,“總之你不要去道歉,真的,我覺得你沒有錯。”
蘇梔予看着她略帶閃躲的神色,沉吟後開口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?”
“沒......沒有啊......”蘇棠梨試圖糊弄,蘇梔予閉了閉眼,冷靜的將她打斷。
“棠梨,弟弟出事三天,直到從蓮花池打撈上來,老宅才肯聯系我和爸爸。
這個家裏,好像所有人都想瞞着我們什麼,難道你也是一樣嗎?”
蘇棠梨噎住了,緩緩站起來,坐到她身邊,一臉的糾結爲難,“我......我......”
蘇梔予這下更確定,她一定知道什麼。
“不想說算了,”她猛的站起來,一瘸一拐往外走,
“你就當以後沒有我這個姐姐。”
蘇棠梨瞬間慌了。
她今年十五歲,從小就很喜歡蘇梔予這個姐姐,每次蘇梔予回老宅,她都跟屁蟲似的黏在她的身後。
她不想姐姐不理她!
“我說!我說還不行嗎?”蘇棠梨拉住蘇梔予的胳膊。
蘇梔予頓住腳步,回頭靜靜的看向她。
蘇棠梨憋紅了臉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。
“我告訴你之後,你不要鬧到那裏,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,行嗎?”
“我答應你。”
蘇棠梨這才一咬牙,從手機翻出什麼,遞到蘇梔予眼前。
蘇梔予垂眼,便看到蘇棠梨和閨蜜的聊天記錄,還有一段視頻。
【我堂哥真的太荒唐了,他今晚又帶小祈弟弟出去喝酒了!】
【天呐,怎麼天天喝酒?你堂弟不是才十二歲嗎?】
看到這段文字,蘇梔予只覺得一股氣血涌上頭頂,幾乎眼前一黑。
但她還是顫抖着點開了下面的視頻。
鏡頭從蘇棠梨的房間拍出去,正好可以看到蘇祈從老宅走出來,面露難色。
一旁,蘇靳言摟住他的脖子,連哄帶騙的將他帶上了車。
銀色跑車開出老宅,揚長而去。
而這段聊天記錄發生的時間,正在三月十七號晚上十一點。
蘇祈溺死的四個小時前。
蘇梔予只覺得全身被電流擊中,抽搐的疼。
也就是說,蘇祈之所以深夜突然出現在蓮花池,並不是半夜睡醒夢遊。
而是很可能被蘇靳言灌醉後回家,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下了水——
可他才十二歲啊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