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劉氏嚇得兩腿一軟,差點又跪在地上。她咽了口唾沫,抱着錢連滾帶爬地跑了,連頭都不敢回。
村民們也被這一斧頭鎮住了,一個個縮着脖子,你看我我看你,最後都在秦烈那人的目光下,灰溜溜地散了。
王大嘴跑得最快,連那個小馬扎都忘了拿。
院子裏終於清淨了。
顧強英站在廊下,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。他看着秦烈那挺拔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
“大哥這一手恩威並施,倒是玩得漂亮。六百塊,買個清淨,也買了表妹的心,劃算。”
李東野靠在車門上,嘴裏叼着草棍,哼了一聲:“也就是大哥有錢。換了我,直接開車碾過去,看那老虔婆還敢不敢來訛錢。”
江鶴蹲在地上,正在把被蕭勇砸扁的鐵塊撿起來,聞言抬起頭,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:
“碾死了多沒意思,還是三哥的藥好用,讓她天天晚上做噩夢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
這幾兄弟,一個比一個狠,一個比一個瘋。
林卿卿站在門口,聽着他們這些讓人膽戰心驚的話,心裏卻並沒有覺得害怕。反而有一種……很奇怪的踏實感。
風波平息,大家都各自散去忙活。
秦烈去後院劈柴發泄多餘的精力,顧強英回屋整理他的藥箱,李東野和江鶴去卸車上的貨。
蕭勇卻沒動。
他站在原地,膛劇烈起伏着,那股子酒勁兒上來,燒得他腦子有點暈乎乎的。剛才林卿卿那一嗓子“二哥”,喊得他骨頭都酥了。
他轉過身,看見林卿卿正往廚房走。
那廚房就在西屋旁邊,是個搭出來的簡易棚子,空間狹窄得很。林卿卿本來是想去燒點熱水敷敷肚子,剛才被顧強英按了那一通,雖然不疼了,但那種酸脹感還在。
她剛要把水舀進鍋裏,門口光線一暗。
一座山堵在了門口。
“二……二哥?”林卿卿嚇了一跳,手裏的水瓢差點掉進缸裏。
蕭勇沒說話,反手把廚房那塊破布簾子給放了下來。那簾子一遮,本就狹窄的廚房瞬間變得昏暗仄。
空氣裏彌漫着柴火味、生水味,還有蕭勇身上那股濃烈的雄性氣息。
他一步步近。
林卿卿只能往後退,直到後腰抵在了冰涼的灶台上,退無可退。
“二哥,你……你要啥?”林卿卿心跳得厲害,像是有只兔子在口亂撞。眼前的蕭勇和平時不太一樣,那雙眼睛亮得嚇人,裏面像是燒着兩團火。
蕭勇停在她面前,兩人之間只隔着不到一拳的距離。
他太高太壯了,林卿卿得仰着頭才能看見他的臉。這種體型上的絕對壓制,讓她本能地感到腿軟。
“表妹……”蕭勇開口了,聲音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,“剛才那老虔婆的話,你別往心裏去。有二哥在,沒人敢欺負你。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”林卿卿緊張得手心冒汗,兩只手背在身後,緊緊抓着灶台的邊緣,“謝謝二哥,那個錢……我會想辦法還給大哥的……”
“還個屁!”蕭勇突然急了,兩只大手撐在林卿卿身側的灶台上,把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裏,“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!大哥的錢就是俺的錢,給你花那是天經地義!”
他這一吼,口裏那股子酒氣噴在林卿卿臉上,熏得她有點暈。
“二哥,你喝多了……”林卿卿偏過頭,不敢看他那雙灼熱的眼睛。
“俺沒喝多!俺清醒着呢!”蕭勇喘着粗氣,膛貼上了林卿卿的脯。隔着薄薄的衣料,林卿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如擂鼓般的心跳,還有那滾燙的體溫。
蕭勇看着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小臉。
真好看啊。
白得像豆腐,嫩得能掐出水來。那睫毛一顫一顫的,像把小扇子,扇得他心癢難耐。剛才在院子裏,他就像個英雄一樣護着她,現在英雄當完了,他想要點獎勵。
“表妹……”蕭勇喉結上下滾動,那聲音低得像是從腔裏震出來的,“俺剛才那麼威風,你就不給俺點甜頭?”
林卿卿慌亂地抬起頭:“什……什麼甜頭?鍋裏還有剩的饅頭……”
“俺不吃饅頭!”蕭勇打斷她,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那兩瓣的嘴唇上,“俺想吃那個。”
林卿卿腦子裏“轟”的一聲,臉瞬間紅到了脖子。這糙漢子,怎麼這麼直接!
“二哥,你別亂來,這是廚房……”她伸手想推開他,可手掌抵在他那硬得像鐵塊一樣的肌上,紋絲不動。
“廚房咋了?”蕭勇借着酒勁,膽子大得沒邊,“老三還在屋裏摸你肚子呢,別以爲俺沒聽見!”
蕭勇越說越委屈,越說越覺得自個兒吃虧。
他低下頭,那張長滿胡茬的臉慢慢湊近,粗糙的大手也不老實,順着林卿卿的腰線往上摸。
“表妹,給俺笑一個,成不?就笑一個……”
他在哄她,語氣笨拙又熱烈。
林卿卿被他得沒辦法,只能無助地仰着頭,看着那張越來越近的臉。那胡茬扎在她脖頸上,癢癢的,麻麻的。
“二哥……別……”
“就親一口,俺就親一口……”蕭勇喘息着,嘴唇幾乎要貼上她的唇瓣。
就在蕭勇的嘴唇即將碰到的瞬間。
“唰——”
廚房的布簾子被人猛地一把掀開。
外頭刺眼的陽光照了進來,驅散了角落裏的曖昧。
蕭勇動作一僵,保持着要把林卿卿按在灶台上親的姿勢,回頭看去。
門口。
秦烈手裏提着那把斧頭,面無表情地站在最中間。
顧強英靠在門框上,手裏把玩着手術刀,鏡片反着冷光。
李東野嘴裏的草棍吐了,眼神陰惻惻的。
江鶴蹲在地上,手裏抓着一把剛摘的小蔥,笑得一臉天真無邪,眼底卻是一片漆黑。
四個人,四雙眼睛,齊刷刷地盯着蕭勇。
那種眼神,就像是看着一只想偷腥的狗。
“老二。”秦烈聲音很輕,卻帶着一股子讓人腿軟的寒意,“你在什麼?”
顧強英推了推眼鏡,慢悠悠地補了一刀:“二哥這是酒醒了,覺得腿癢,想讓我也給你接接骨?”
李東野冷笑一聲,活動了一下手腕:“我就說剛才怎麼找不到人,原來躲這兒吃獨食呢。二哥,你不講究啊。”
蕭勇看着這陣仗,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,原本那點酒勁兒,瞬間化成了冷汗。
完犢子了。
犯衆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