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!”劉龍的聲音適時響起。
王雲的動作瞬間凝固!扣向咽喉的手在距離皮膚寸許處硬生生停住,插向肋下的手也猛地收回。
劉學義穩住身形,看着渾身散發着危險氣息的王雲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隱隱作痛的筋骨和腳踝,臉色鐵青。
眼中也掠過一絲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。
這一戰,趙金龍看得手心全是汗,直到此刻他才長長鬆了口氣。
雷豹臉上的幸災樂禍也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忌憚。
這小子,是條瘋狗!
劉龍緩緩拍了幾下手掌,“不錯。”
他看着王雲,眼神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欣賞。
“路子是野了點,下手也黑了點,知道怎麼用最小的代價換最大的傷害,監獄這五年,沒白蹲。”
他重新拿起那對核桃,慢悠悠地轉着,目光掃過趙金龍和雷豹:“金龍,你撿了塊寶。雷豹,你也看見了,金豪這邊,人才是有的。”
雷豹臉色難看,勉強擠出一點笑容:“是…老板說的是。”
劉龍不再理會雷豹,目光重新落在王雲身上,帶着一種考量和決斷。
半天,劉龍才開口道:
“王雲,快過年了。年後,城南那家‘夜色撩人’KTV,交給你打理。”
此言一出,趙金龍和雷豹都猛地抬頭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!
夜色撩人KTV?
那可是劉龍旗下最出名的一塊“雞肋”!
位置偏僻,設施老舊不說。
場子被周邊幾家新開的量販式KTV擠兌得半死不活,常年虧損,管理混亂,是塊出了名難啃的硬骨頭!
多少人都栽在那裏,灰頭土臉地被踢出來。
劉龍竟然要把這個爛攤子交給一個剛來沒多久、甚至還沒真正“上位”的新人王雲?
趙金龍想說什麼,但看着劉龍平靜的臉色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雷豹則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,眼神裏滿是嘲諷:小子,看你怎麼死!
王雲的心跳也漏了一拍。
夜色撩人?他聽說過,是塊公認的“死地”。
但他臉上沒有任何驚愕或退縮,站起身,對着劉龍深深鞠了一躬:
“謝謝老板信任!王雲,一定把場子轉虧爲盈,如果做不到,我把命賠給你!"
沒有豪言壯語,只有一句“命賠給你!”,
劉龍看着他,眼中那份欣賞更濃了。
“好。”
“場子現在什麼樣,年後就交給你什麼樣。盈虧自負,規矩照舊。人手,你自己去捋順。我只看結果。”
“是!”王雲再次躬身。
“行了,你們先下去吧。金龍,你留一下。”劉龍揮揮手。
王雲、雷豹及其手下,在劉學義的示意下,無聲地退出了偏廳。
厚重的門關上。
偏廳內只剩下劉龍、趙金龍,以及陰影中的劉學義。
趙金龍忍不住開口:“老板,夜色撩人那邊…水太渾了!交給王雲,是不是…太急了點?我怕他壓不住……”
劉龍端起已經微涼的茶,呷了一口,目光深邃:
“急?不給他點真東西磨磨,怎麼知道是塊好鋼還是塊廢鐵?”
“金龍,你記住。用人,光喂糖不行,得喂點黃連,喂點刀子。”
“夜色撩人是爛,是渾。但越是這樣,越能看出一個人的成色。”
“他要是連這個爛攤子都收拾不了,那也就是一把鈍刀,用完就扔的命。”
“至於壓不住?”劉龍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,“壓不住,就廢了。慶雲鎮,不養廢物。”
趙金龍心中一凜,明白了老板的用意,他不再多言,躬身道:“老板英明。”
王雲開着那輛嶄新的黑色捷達,緩緩駛入鎮子。
他沒有回金豪娛樂城。那裏的一切,似乎隨着劉龍那句“年後交給你打理”而暫時告一段落。
車子剛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,準備找個地方停車,一個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簾。
那身影高大壯實,穿着件半舊的軍大衣,正縮着脖子在寒風中跺腳,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駛來的捷達。
“大壯?”王雲搖下車窗,喊了一聲。
那人猛地抬頭,臉上先是驚愕,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:“雲子?!我操!真是你啊!”
他幾步沖到車邊,扒着車窗,眼睛瞪得溜圓,像看外星飛船一樣看着車的內飾,“這…這你的車?捷達?!"
我滴個親娘咧!”
眼前這人叫李大壯,是他從小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發小,家裏窮,人憨厚,但絕對夠義氣。
當年王雲出事,家裏最難的時候,是大壯和他媽給王雲他媽送過幾回米面。
“剛弄的,代步。”王雲推開車門,“走,找個地方喝點,暖和暖和。”
“哎!好!好!”大壯興奮地搓着手,小心翼翼地坐進副駕駛,屁股都不敢坐實,生怕弄髒了這“豪車”。“
路上。
雲子,你真是…出息了!這車,得老鼻子錢了吧?你在城裏混得真行!”
王雲沒多解釋,只是笑了笑:“還行。找個鍋子吧,天冷。”
兩人找了家熟悉的、藏在巷子深處的羊肉館子。
館子不大,但羊肉湯鍋燒得滾燙,香氣四溢。
幾杯燒刀子下肚,大壯的話匣子就打開了。
絮絮叨叨說着青雲村這幾年的變化,誰家娶媳婦了,誰家蓋房了,最後話題還是落回王雲身上,滿是替他高興的勁兒。
“雲子,看到你這樣,哥心裏是真踏實了!當年…唉,不提了!以後好好幹!嬸子在天有靈,也放心了!”大壯眼圈有點紅,端起酒杯跟王雲重重碰了一下。
“嗯,會好的。”他低聲說,又給大壯倒滿一杯。
兩人正喝着,聊着,館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和女人的尖叫,夾雜着粗魯的咒罵和東西被砸碎的刺耳聲響。
“操你媽的!給臉不要臉是吧?摸你是看得起你!裝什麼清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