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書之看見,問道:“這肉不合胃口嗎?”
他辛辛苦苦烤的,她竟然只吃了兩口。
韓書之眼神淡了幾分。
秦驚月沒注意到這些,淡淡笑道:“沒有啊,很好吃。”
韓書之笑得不達眼底,好吃爲什麼不吃?
秦驚月吃了點水果,朝他微笑道:“我去一下洗手間。”
韓書之放下刀叉,點頭溫柔笑道:“我等你。”
秦驚月起身,順着服務員指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季鶩慢條斯理的放下刀叉,起身跟着走了上去。
秦驚月走後,韓書之拿出手機,回復消息。
季鶩神色冷峻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,抱手靠在牆壁上,目光看着衛生間的門。
秦驚月把手烘幹後,照了照鏡子,妝容完美,滿意的出去了。
秦驚月推開門,便見廊燈下的季鶩像尊冷硬的雕塑。
他沒動,只拿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,像要把她看穿。
秦驚月眸光閃了閃,按下心裏的慌張,假裝沒看見,從旁邊走了過去。
走了幾步,她不禁皺眉。
她在心虛什麼?
她跟他又沒有任何關系。
想着,秦驚月的背脊更加挺直。
季鶩心裏冷嗤一聲,他維持着抱臂的姿勢,指尖在手臂上無意識地摩挲着,眼神卻緊跟着她。
秦驚月的鞋跟敲擊地面的脆響聲漸漸遠了。
廊燈的光在季鶩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,看不清情緒,只有周身那股冷硬的氣場,像凝結的冰。
好得很!
季鶩嘴角冷笑,出去付了錢離開了。
秦驚月聽着韓書之說話,後面服務員聲音傳來:“歡迎下次光臨。”
秦驚月眼皮顫了顫,餘光瞥見季鶩的身影走了過去。
也是倒了黴了,剛跟餘姨同意和他相處,轉頭就被他看見自己跟別的男人吃飯。
他什麼也不說,估計以後也不會聯系她了。
不過那又怎樣?大不了重新換一個人唄。
她秦驚月這裏又不缺人。
吃完烤肉,秦驚月同韓書之在海邊散步。
日落緩緩落下,留給天空今日最後的餘暉。
天漸漸變黑,韓書之送秦驚月回家。
秦驚月同韓書之告別,走進客廳,秦正風和餘玲正坐在沙發上聊天。
看見她後,秦正風原本笑着的臉冷了下來。
餘玲笑着朝她招手:“驚月,快過來,餘姨有事跟你說呢。”
秦驚月看她笑得這麼開心,一時也有些好奇,走到離秦正風最遠的沙發上坐着。
餘玲也不在意她坐這麼遠,笑道:“季太太剛才打了電話過來,說明天他們來家裏一趟,驚月,你明天沒什麼安排吧?”
秦驚月愣了一下,又沒什麼關系,現在不聯系了,也要兩家長輩坐起來說清楚?
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。
秦驚月起身:“沒有,明天我會在家的,餘姨,我累了,先上去了。”
見她答應,餘玲現在也就不嘮叨她了。
“好,那驚月你好好休息,晚安。”
“餘姨晚安。”
秦驚月回到臥室,洗了澡後出來,韓書之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,大致意思就是今天跟她相處下來覺得很不錯,希望以後能有更多的機會一起出去。
秦驚月用自己的慣用話術發了過去,隨後在姐妹群裏回復她們的消息。
看着還有超過百條的未讀消息,秦驚月挑了重要的回了後,點了一鍵已讀。
餘玲坐在鏡子前保養皮膚,想起秦驚月的那副模樣,怕她把事攪黃了。
起身朝她房間裏走去。
秦驚月聽見敲門聲,放下手機去開門。
“餘姨?怎麼了?”
餘玲揚着笑容進來,“驚月,餘姨跟你說些事。”
秦驚月神情有些茫然,“嗷,好。”
餘玲娓娓道來:“驚月,明天季家過來,要是提起訂婚的事,先答應,別忙着拒絕。”
秦驚月覺得不可能,季鶩今天剛撞着她跟別的男人約會呢。
秦驚月便道:“季鶩不可能跟我訂婚的。”
餘玲一時愣住,她怎麼這麼肯定,不會是在背後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吧?
“驚月,這你是怎麼知道的呀?”
秦驚月眼神飄忽,她跟韓書之來往的事現在還不能讓餘姨知道。
餘姨知道,她爸爸就會知道。
秦正風最討厭她跟這些人來往了,到時候指不定又是一頓罵。
“我,我當然是猜的呀。”
餘玲瞬間覺得眼前一黑,這死丫頭指定是做了什麼事。
她扯了扯笑容:“驚月,明天你好好哄哄季鶩。”
秦驚月對這句話不滿,從小到大,都是別人哄她,哪有她哄別人的?
“餘姨,我們家又不是非要季家投資。”
你懂什麼!
餘玲簡直想罵她一句蠢貨。
季家投資秦氏,秦氏是不會受到季家牽制的。
現下,也有不少人給秦正風拋出橄欖枝,但附加條件,就是要秦正風手裏的股份。
餘玲吐出一口濁氣,溫柔着朝秦驚月說了其中的利弊。
“驚月,你跟季鶩要是在一起了,季家投資我們家公司,就不會有其他附加條件了,而且……”
秦驚月聽完,語氣驚訝道:“跟季鶩在一起還有這麼多好處呢?”
餘玲笑得點頭:“對呀,你先跟他迂回着,等公司好了起來,你想退婚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啊。”
……
季鶩從同海離開,直接回了家。
季南下班從公司回來,張敏正在跟他說兒子的婚姻大事。
老家王二叔的兒子,今年26歲,二胎已經滿月了,而且人家還是公職人員。
張敏覺得,以前季鶩跟他完全沒有可比性,但以後可就不一定了。
季南聽着張敏的話,疑惑問道:“秦家千金看上了我們家阿鶩?真的假的?”
季南說完滿臉都寫着不相信。
季鶩什麼德行他這個當爹的能不知道?
人家捧在手心長大的千金,能看上他?
張敏看見季南的表情,瞪了他一眼:“當然是真的了,我還騙你不成?”
季南還是不願意相信,問道:“你從哪聽說的?”
聽錯了吧。
成天出去聽三不聽四的。
張敏揚眉大聲道:“什麼聽說的,秦夫人當面跟我說的。”
季南正要說話,餘光瞥見季鶩回來了,朝他道:“你媽說秦家有位千金看上了你,你怎麼想的?”
季鶩聞言,抬眸睨了眼:“那個秦家?秦家那位千金?”
張敏“哎呦”一聲,忍不住大聲道:“還那個秦家千金,前幾天來我們家,你還見過她了的呀,驚月呀,你這孩子!”
張敏說完一臉不成器的看着他。
季鶩愣了一下,黑眸看着張敏,嘲諷笑道:“你擱那瞎聽的?”
要是真看上他了,能跟別的男人單獨出去約會?對他視而不見?
張敏真是受夠了這父子倆,說什麼都不信,解釋一遍又一遍的。
“今天秦夫人來咱們家說的,你不還跟人打招呼了?”
季鶩想起,嗤笑一聲,還真是。
“秦夫人?她不是秦驚月她姨嗎?”
張敏也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問起這個,不過還是回答了。
“不是,唉,也是,唉,都給我繞暈了。”
張敏組織了下語言,繼續道:“這秦夫人不是驚月生母,是繼母,所以驚月叫她姨。”
季鶩聞言,眼神譏諷,難怪呢。
合着說什麼訂婚,都是繼母說的,不是她自己願意的。
張敏看他這副神情,問道:“想啥呢兒子?高興壞了吧?”
“過兩天,我跟你爸就帶你去秦家提親去。”
“秦夫人說了,驚月她爸對你很滿意,不過到時候你也得好好表現。”
季鶩聽到“提親”,眼眸垂了下來。
突然又一時想起,那晚秦驚月說她沒喜歡的人。
那現在,就各憑本事。
季鶩想起白天那個殷勤的眼鏡仔,眼底有些陰沉。
“別過兩天了,就明天吧。”
“啊?”張敏驚訝一聲。
季鶩重復一遍道:“我說,明天就去提親。”
近水樓台先得月。
張敏眨了眨眼,一時愣了神。
季南在一旁打量着季鶩,他覺得,兒子是真喜歡那秦家小姐。
要放在以前,他哪裏會跟他們談這些。
季南輕輕扯了扯張敏的胳膊,輕咳道:“行,那爸明天不去公司了,陪你去一趟。”
張敏回過神,喜出望外道:“我現在就去打電話跟秦夫人知會一聲。”
季鶩“嗯”了,邁腿上樓了。
季南喊道:“兒子,一會兒記得下來吃飯了啊。”
季鶩回頭淡淡扯了嘴角:“你們吃吧,我吃了的。”
季鶩回到臥室,點開秦驚月的微信,還是不能看朋友圈,上次發的消息也沒回。
季鶩又想起白天她跟眼鏡仔親密的模樣,季鶩臉色黑了下來。
不過過了一會兒,又恢復了。
她那樣的,從小到大肯定會有許多追求者,約她出去吃個飯而已,有什麼大不了。
何況,她爹和她姨都是站他這邊的。
眼鏡仔拿什麼跟他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