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白剛把靈植園錨點的石板歸位,手環就彈出青嵐大學的通知——淡藍色的全息彈窗懸浮在半空,標題用加粗的篆體寫着“四界適配者專項任務:斷魂谷初探”,下方附着一行小字:“初探後全員參與‘肉體錘煉軍訓’,爲期14天,軍訓期間封鎖所有靈力與科技輔助,僅保留基礎肉體能力。”
“先去斷魂谷踩點,再軍訓錘煉肉體?”陳墨的聲音從手環裏傳來,他的獵鷹號機甲正懸在靈植園上空,“我的數據庫顯示,斷魂谷外圍有‘邪祟巡邏隊’,是趙家餘孽操控的機械傀儡,沒靈力的話不好對付,正好趁初探先清掉外圍威脅。”
蘇清鳶和林硯很快趕來匯合。四人沒多耽擱,陳墨啓動獵鷹號,機甲載着他們朝着青嵐山脈深處的斷魂谷飛去——從高空往下看,斷魂谷像一道裂開的傷疤,谷內纏繞着黑色的邪祟霧氣,霧氣中隱約能看到金屬反光,正是機械傀儡的外殼。
“距離谷口還有1公裏,準備降落。”陳墨操控機甲在一處隱蔽的山坡停下,四人跳下機甲,陳墨收起獵鷹號,手環切換成“探測模式”,“檢測到3隊邪祟傀儡,每隊5只,都是築基期的機械體,核心是黑色的邪祟晶石。”
林硯的時空佩泛着淡紫色的光,他閉着眼感知片刻:“傀儡的巡邏路線每15分鍾換一次,現在有一隊正好在谷口,我們可以趁這個間隙清掉它們,再深入谷內500米,確認界域石的大致位置。”
江小白握緊拳頭,指尖凝出一縷冰氣——這是最後一次使用靈力,軍訓開始後就會被封鎖。“我冰系凍住傀儡關節,蘇清鳶用清靈火炸邪祟晶石,陳墨遠程用能量射線補刀,林硯你盯着巡邏路線,提醒我們換位置。”
四人分工明確,趁着邪祟傀儡轉身的間隙,江小白縱身躍起,冰氣化作三道冰刺,精準凍住最前面三只傀儡的膝關節;蘇清鳶的桃木劍泛着青芒,一劍劈開第四只傀儡的胸腔,露出裏面的黑色晶石,清靈火一燒,晶石瞬間炸裂;陳墨的手環射出藍色射線,擊穿第五只傀儡的核心;整個過程不到3分鍾,5只傀儡就化作一堆廢鐵。
“外圍傀儡清掉兩隊,還有一隊在谷內200米處。”林硯的時空佩指向谷內,“界域石的波動在谷中央,被一層邪祟屏障擋住,暫時無法靠近,我們再清掉最後一隊傀儡,就撤退準備軍訓。”
最後一隊傀儡的清理很順利,四人沒戀戰,確認界域石的大致方位後,立刻撤回山坡,乘上獵鷹號返回青嵐大學——此時的校園已經拉起了淡紅色的“靈力封鎖陣”,後山訓練基地的方向傳來整齊的口號聲,顯然其他學生已經開始準備軍訓。
第1清晨的哨聲比鬧鍾還狠,尖銳地扎進耳朵時,江小白正攥着口袋裏的魂靈獸鱗片——鱗片摸起來跟普通石頭沒兩樣,連最後一點淡綠光暈都被靈力封鎖陣壓沒了。他胡亂套上軍訓服,布料蹭得胳膊發癢,領口的扣子扣了三次才對齊,剛沖出宿舍門,就看見陳墨蹲在樓下,正對着手環發呆。
“還在試?”江小白拍了拍他的肩,陳墨的手環屏幕亮着,卻只有時間在跳,之前能掃描靈氣、操控機甲的功能全黑了,“教官說過,科技輔助全關,別白費勁了。”
陳墨嘆了口氣,把手環塞進褲兜:“習慣了靠它分析數據,現在手裏空落落的,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”
兩人往訓練基地走,路上碰到了蘇清鳶和林硯。蘇清鳶手裏攥着那把桃木劍,劍身上的靈紋徹底隱沒,跟校門口小販賣的玩具劍沒兩樣;林硯的時空佩也蔫了,掛在脖子上,只偶爾閃過一絲極淡的紫光,像快沒電的燈泡。
“系統提示,靈力封鎖至少持續14天,連基礎的術法調動都不行。”蘇清鳶輕輕揮了揮桃木劍,聲音裏帶着點失落,“以前靠靈力輕身,現在走兩步都覺得腿沉。”
林硯剛要開口,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粗喝:“磨磨蹭蹭幹什麼!四界適配者就這德性?!”
四人抬頭,訓練基地門口站着個高個教官,迷彩服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道猙獰的疤痕,從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。他手裏的擴音喇叭沒開,聲音卻像驚雷似的炸在耳邊,正是負責他們軍訓的總教官——後來他們才知道,這教官叫趙烈,十年前參加過“斷魂谷邪祟圍剿戰”,當時整個小隊的靈力被邪祟幹擾失控,最後靠肉搏才突圍,胳膊上的疤就是那時留下的。
“站成一列!前後間隔一米!”趙烈走過來,皮鞋踩在防滑墊上“咚咚”響,目光像刀子似的掃過四人,最後停在陳墨身上,“你,叫什麼名字?”
“陳墨,未來世界……”
“未來世界了不起?”趙烈突然提高聲音,伸手扯了扯陳墨的負重包帶,10公斤的包被他拎起來跟拎紙似的,“聽說你們未來人出門靠機甲,吃飯靠營養劑,連路都懶得走?現在讓你背10公斤跑5公裏,臉都白了?”
陳墨的臉瞬間漲紅,剛要反駁,趙烈又把目光轉向蘇清鳶:“你,修仙者?會飛會遁地,現在讓你跑兩步,腰都快彎了?”他又指了指江小白,“冰系異能者,凍天凍地的,現在小腿肌肉發酸就皺眉頭?還有你,”他最後看向林硯,“見過大場面,怎麼?也覺得這訓練沒用?”
四人沒人敢說話,趙烈突然把擴音喇叭往地上一放,蹲下身,指着自己胳膊上的疤:“知道這疤怎麼來的嗎?十年前斷魂谷,邪祟放了‘靈氣幹擾波’,我們整個小隊的靈力全亂了,連個火球都搓不出來;科技隊更慘,機甲的電路被邪祟的‘電磁脈沖’燒了,變成一堆廢鐵。最後怎麼活下來的?靠的是這雙拳頭,這雙腿,靠的是沒靈力沒科技也能打的本事!”
他站起身,撿起地上的擴音喇叭,這次沒開音量,聲音卻比剛才更沉:“你們以爲軍訓是折騰你們?我告訴你們,現在讓你們背10公斤跑5公裏,是怕將來你們在斷魂谷,連背着重傷的同伴跑的力氣都沒有;現在讓你們練俯臥撐,是怕將來邪祟掐住你們脖子,你們連推開的勁都沒有!”
“教官,我們……”江小白想解釋自己沒覺得訓練沒用,卻被趙烈打斷:“別跟我廢話!現在,繞基地跑5公裏,1小時內到終點!誰超時,誰就跟我說說,你們的靈力、科技、術法,在邪祟的幹擾波面前,能撐幾秒鍾!”
哨聲一響,四人拔腿就跑。江小白剛跑出去半圈,就覺得不對勁——平時靠冰系靈力在腳底凝一層薄冰減阻,現在腳掌直接砸在防滑墊上,每一步都震得小腿發麻。他偷偷瞥了眼旁邊的林硯,林硯的呼吸很穩,兩步一吸、兩步一呼,手臂擺動的幅度不大卻很有力,顯然是練過的。
“腹式呼吸,把氣沉到肚子裏,別用胸腔喘。”林硯注意到他的目光,側過頭低聲說,“我重生前在原世界,有次時空亂流把靈力全沖散了,靠腹式呼吸撐着走了幾十裏山路,能省不少勁。”
江小白試着照做,吸氣時讓肚子鼓起來,呼氣時慢慢收緊,果然,胸口的悶脹感輕了些。可剛跑過一圈,身後就傳來陳墨的喘氣聲——陳墨落在了最後,背包帶把肩膀勒出了紅印,額頭上的汗順着下巴往下滴,每跑一步都要晃一下。
“陳墨!別停!”江小白放慢腳步,跑到陳墨身邊,伸手抓住他的胳膊,“我拉着你,跟着我的節奏!”
陳墨咬着牙點頭,借着江小白的力氣往前跑。這時,趙烈騎着一輛電動巡邏車跟在旁邊,沒說話,只是眼神裏的“凶氣”淡了些。又跑了半圈,蘇清鳶也慢了下來——她的身法確實輕盈,可耐力跟不上,跑了兩圈就開始腿軟,林硯趕緊跑到她另一邊,伸手托住她的胳膊:“別慌,把重心放在腳掌中間,別往後仰。”
四人就這樣湊成了一個小團體,江小白和林硯在兩邊架着陳墨和蘇清鳶,腳步從一開始的雜亂,慢慢變得同步。趙烈的巡邏車跟在後面,突然開口:“你們未來要面對的邪祟,比訓練基地的傀儡狠十倍!它們會故意幹擾你們的靈力,癱瘓你們的科技,就是要讓你們變回手無寸鐵的普通人!到時候,你們四個要是還像現在這樣,各跑各的,早就成了邪祟的點心!”
江小白心裏一震——他之前總覺得,只要靈力夠強,就能解決所有問題,可趙烈的話像一盆冷水,澆醒了他:邪祟不是普通的妖獸,它們懂的“針對”,懂的怎麼拆毀四界適配者的優勢。
還有最後半圈時,陳墨突然腳下一軟,差點摔倒。江小白和林硯趕緊把他架穩,蘇清鳶也咬牙加快了腳步:“再堅持一下!馬上到了!”
趙烈的聲音再次傳來:“陳墨!你以爲機甲能護你一輩子?上次邪祟圍剿戰,有個科技天才,機甲操控技術比你好十倍,最後機甲被脈沖燒了,他連從駕駛艙爬出來的力氣都沒有!你現在多練一點,將來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機會!”
陳墨的眼睛突然亮了,他猛地推開江小白和林硯的手,深吸一口氣,加快了腳步:“我不用你們扶!我能跑下來!”
最後一百米,四人幾乎是拼着勁沖過去的。沖過終點線時,陳墨直接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氣,卻沒像剛才那樣抱怨;蘇清鳶扶着欄杆,雖然臉色發白,卻對着江小白和林硯笑了笑;江小白和林硯也靠在一起,汗水順着頭發往下滴,卻覺得渾身都透着一股勁。
趙烈走過來,扔給四人四瓶水:“58分鍾,剛及格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四人,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些,“剛才我說話重了點,但我不是針對你們——我見過太多天才,因爲太依賴自己的‘優勢’,最後栽在了最基礎的地方。”
他擰開自己的水瓶,喝了一口:“你們四個來自四界,各有各的本事,這是你們的優勢,但也可能是你們的弱點。軍訓這14天,我要做的,就是把你們的‘弱點’補上,讓你們在沒有靈力、沒有科技、沒有術法的情況下,也能靠自己的雙手,靠彼此的配合,活下去。”
江小白握着手裏的水瓶,冰涼的水順着喉嚨往下滑,卻覺得心裏暖暖的。他看向陳墨、蘇清鳶和林硯,三人也正好看着他——剛才趙烈的“挑刺”,不是刁難,是警鍾;剛才四人互相扶持的奔跑,不是勉強,是開始。
休息10分鍾的時間很快就到了,趙烈吹了聲哨:“現在,俯臥撐準備!100個,一個都不能少!誰要是撐不下去,就給我講講,你們在斷魂谷遇到邪祟時,怎麼靠‘撐不下去’活命!”
四人趴在地上,雙手撐着防滑墊,指尖因爲用力而發白。江小白剛撐起來,就覺得胳膊在抖——平時靠靈力增強臂力,現在純靠肌肉,才做了20個,就開始覺得胳膊發軟。
趙烈的聲音在旁邊響起:“江小白!別塌腰!邪祟要是從後面偷襲你,你這腰一塌,正好給它當靶子!”
江小白趕緊調整姿勢,咬着牙繼續做。陳墨的情況更糟,做了15個就開始往下掉,趙烈走過去,蹲在他旁邊:“陳墨!想想你的機甲!要是機甲沒了,你連這點力氣都沒有,怎麼保護自己?怎麼保護你的隊友?”
陳墨的手臂突然繃直,又撐了起來——他想起了未來世界的機甲基地,想起了那些被邪祟毀掉的機甲,想起了趙烈說的“活下去的機會”。
蘇清鳶的修仙者體質在這時顯了點優勢,她的手臂雖然細,卻很穩,做了50個才開始發抖,林硯在旁邊低聲提醒:“用核心發力,別光靠胳膊!”
100個俯臥撐做完,四人的胳膊都在抖,連端水瓶的力氣都快沒了。趙烈卻沒讓他們休息:“現在,仰臥起坐!50個!記住,你們的核心力量,就是你們的保命本錢!邪祟不會給你們休息的時間,敵人也不會!”
太陽慢慢升到頭頂,訓練基地的防滑墊被曬得發燙。江小白躺在上面,做着仰臥起坐,汗水滴在墊子上,很快就幹了。他看着天上的太陽,突然明白趙烈的用心——軍訓不是折磨,是在爲他們打造一副“不用靈力也能戰鬥”的鎧甲,是在教他們,如何在最不利的情況下,守住自己,守住彼此。
當最後一個仰臥起坐做完,四人癱在地上,看着天空,卻沒人抱怨。趙烈走過來,手裏拿着一張地圖,扔在四人中間——地圖上畫着斷魂谷的地形,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點,正是邪祟最容易出現的地方。
“這是斷魂谷的簡易地圖,”趙烈的聲音很沉,“14天後,你們要帶着這14天練出來的本事,去那裏探查界域石。我希望你們回來的時候,不僅能拿到界域石,還能笑着告訴我,你們靠自己的腿跑回來了,靠自己的拳頭打退了邪祟。”
江小白撿起地圖,指尖摸着上面的紅圈,突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。他看向陳墨、蘇清鳶和林硯,三人也正看着他,眼神裏沒有了清晨的迷茫,只有堅定。
軍訓第一天,沒有炫酷的靈力,沒有先進的科技,只有酸痛的肌肉、滾燙的汗水,和教官帶着“刺”的敲打。但就是這一天,讓四個來自不同世界的適配者,第一次真正明白:他們要面對的,不是簡單的邪祟,是需要用血肉之軀去對抗的危機;他們要守護的,不是單一的世界,是需要彼此扶持才能守住的四界家園。
前3天的基礎體能訓練,四人每天都在“累到癱倒”和“咬牙堅持”中循環——5公裏負重跑、100個俯臥撐、50個仰臥起坐成了每日標配,江小白的小腿練出了淡淡的肌肉線條,陳墨的胳膊不再像之前那樣纖細,蘇清鳶的耐力提升了不少,林硯的步伐也越來越穩。
第四天開始,訓練換成了器械項目——爬繩、過障礙、扛原木。最困難的是扛原木:一根直徑30厘米、長5米的原木,重量至少50公斤,需要四人一起扛着走100米,要求步伐一致,不能讓原木落地。
“左邊兩人抬前端,右邊兩人抬後端,喊口號同步步伐!”教官示範着動作,“1、2、1、2!節奏亂了就重來,直到你們能像一個人一樣走完全程!”
四人站在原木旁,江小白和林硯抬前端,陳墨和蘇清鳶抬後端。“1!”江小白喊出口號,四人同時發力,將原木扛到肩上——剛走第一步,節奏就亂了:江小白和林硯的步伐大,陳墨和蘇清鳶的步伐小,原木瞬間往右側傾斜,差點砸到蘇清鳶的腳。
“重來!”教官吹了聲哨子,“你們是四界適配者,不是四個單獨的個體!連根木頭都扛不好,怎麼在斷魂谷背受傷的同伴?”
四人沒氣餒,林硯提議:“我喊口號,你們跟着我的節奏走,每一步都踩在我喊的‘2’上,江小白你控制步伐大小,別太快,蘇清鳶你盡量把步伐邁大一點,陳墨你在中間協調,提醒我們調整。”
第二次嚐試,林硯喊着“1、2、1、2”,江小白刻意放慢步伐,蘇清鳶咬着牙邁大步,陳墨在中間隨時提醒“左邊快了”“右邊慢了”——這一次,他們走了30米,原木才開始傾斜。
“再調整!江小白你左肩再用力一點,把原木往左邊帶一點,平衡右側的重量!”蘇清鳶的聲音帶着疲憊,卻很堅定。
第三次、第四次、第五次……直到第七次,四人終於踩着整齊的口號,把原木扛着走了100米,放下原木時,每個人的肩膀都被壓出了紅印,卻沒人抱怨——江小白看着陳墨、蘇清鳶和林硯,突然明白教官的用意:軍訓不僅是錘煉肉體,更是磨合團隊,讓他們在沒有靈力的情況下,也能靠彼此的力量活下去。
“不錯!”教官難得露出笑容,“這才像話!今天加練半小時,你們自己選一個器械,互相指導,鞏固今天的成果。”
江小白選了爬繩——他的手臂力量還不夠,爬3米就會滑下來。陳墨雖然力量弱,卻懂機械原理,他看着江小白的動作,提醒道:“你別用手掌抓繩,用指節扣住,這樣摩擦力更大,節省手臂力量,就像機甲的抓鉤一樣,扣住後再發力往上爬。”
江小白照着試了試,果然爬得更穩了;蘇清鳶在旁邊練過障礙,她的身法靈活,卻容易忽略障礙下的陷阱,林硯就站在障礙旁,提醒她“第三步有凸起的石頭,抬腳時注意”“最後一個障礙要俯身,不然會撞到腦袋”——夕陽下,訓練基地的器械旁,四人互相指導的身影,成了最溫暖的畫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