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娘視死如歸,額頭點地,“奴婢願以死明志,但求攝政王明鑑。”
景願見晚娘如此,不由得心生悲涼,鼻頭酸澀。
這書中的世界,還真是殘酷,一點小事就能要命!
晚娘知道二姑娘依賴她,還特意摸摸景願胳膊,安撫道:“姑娘不怕啊。”
江景雲順勢說道:“晚娘你這是何苦呢,爲了二姑娘犯的錯,沒必要搭上你自己。”
江景雲很清楚,攝政王爲了顏面,不會澄清江景願是個傻子。
這樣一來,就能將替嫁一事的過錯,推到江景願身上。
攝政王爲了公允起見,必定會棄了江景願!
她也能順理成章地做回攝政王妃。
最重要的是,在京城中,江景願的名聲也徹底臭了!
真傻子,還有可能娶回去傳宗接代。
裝傻子,那可就沒人敢接近這個心機深沉的壞女人了!
衆人心思各異,衆說紛紜。
“看來這江二姑娘居然真的裝傻。”
“這小小年紀,還真是有心計。”
“你瞧她那嫺靜的模樣,也不像個傻子啊!”
“就是!哪有生得這麼好看的傻子!”
“看來江家二姑娘癡傻一事,都是以訛傳訛!”
再偷偷覷一眼攝政王,這種情形下,居然還能面不改色。
就是不知,他會怎麼處置這件事了。
蕭隕看了這一出鬧劇,只覺諷刺。
江家人還真是蛇蠍心腸,連親生女兒都可以毫不留情的利用,甚至下狠手往火坑裏推。
這個小傻子,連被算計了都不知道。
傻乎乎地跪在那裏,對自己的遭遇一無所知。
這樣的親人,與禽獸何異?
蕭隕眸中的陰霾漸漸散去,世上多的是無依無靠之人。
既如此,他便來做這小傻子的依靠。
蕭隕淡然開口道:“孤的王妃,本就不傻!”
江景雲瞪大了雙眼…什麼…攝政王怎麼會…
景願心神俱顫,但還是竭力什麼都未表現出來。
她心想,難道我的僞裝這麼輕易就被他識破了?不應該啊?
不明所以的景願被蕭隕扶起來,禁不住渾身都開始發抖。
完了完了,這下真成炮灰了,要慘死了…
別拉我別拉我…就讓我安靜的死去…我不要血濺當場…
老天奶…救命啊…
系統…
景願魂飛魄散,在心裏絕望地呼喊系統。
不想被蕭隕一把攬住腰肢,她險些一口氣沒上來!
“只是爾等如此污蔑王妃,混淆是非,是想說本王真假不分、昏庸無能嗎?”
他言語間不乏警告的意味,欺辱王妃,便是不把他放在眼裏。
江景雲臉色煞白,囂張的氣焰霎時熄滅,一時間啞口無言。
還是江渡反應敏捷,他主動解釋,“王爺明鑑,我等並無此意。”
“替嫁一事純屬子虛烏有。”
“裝瘋賣傻更是無稽之談。”
事到如今,爲了江家的顏面,江渡也必須澄清。
“原本王爺與我家聯姻,並未點明嫡庶,想來王爺胸懷寬廣,定能容下庶女,鄙人這才把二姑娘嫁了過去。”
“二姑娘溫婉賢惠,定會相夫教子,執掌中饋,爲王爺開枝散葉。”
蕭隕自然要追究到底,“哦?那江大姑娘所言何意呢?”
江渡迫不得已,只得打落牙齒混血吞。
“王爺見笑了,我這大女兒性情頑劣,與妹妹時常爭執,鄙人家教不嚴,實在慚愧。”
他把明晃晃的污蔑掩蓋成姐妹倆的爭執,
真不愧是文官之首,能說會道,嘴皮子溜得很。
蕭隕自然要將他們的裏子面子統統撕下來。
蕭隕隨即又放話,“既然江大姑娘嫁與讀書人,日後可要修身養性、改改這驕縱的性子。”
“另外,孤賜大姑娘夫婿宅院一套,就不要和陳舉子賃屋度日了。”
於良領命,沉聲道:“是!”
江景雲面如死灰,癱坐在地,膝蓋疼得簡直像要碎了一般。
看來她此番竟然算錯了!
這個攝政王,寧願要一個傻子做王妃,也不願換過來!
那個傻子有什麼好!
不就是生得像她那個狐媚子娘親嗎!
就算傻了,也慣會迷惑男人!
陳宴山此時終於站出來,他垂首行禮,“多謝攝政王關懷體恤。”
江渡和江夫人鬆了口氣,雖說這事有些不光彩,但好歹江景雲的命是保住了。
景願頭腦發懵……暫時不用死了嗎?
這抽風的劇情走向,幹嘛淨嚇唬她!
好歹渡過一劫,就不要管別人怎麼談論了。
咱要有大女人的覺悟,除了生死,都是小事。
一時間,衆人更是議論紛紛,只是無人再敢提攝政王妃癡傻之事。
“看來是這江家大姑娘心生不滿,刻意報復妹妹呀。”
“嘖嘖嘖,看妹妹過得好,心中不平衡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不過親姊妹之間,可就有點過分了…”
江景雲自然聽到了那些話,她氣得眼前一黑,幾欲昏厥。
不管別人怎麼想,攝政王當着這麼多人的面,將她與陳宴山的婚事公之於衆,她以後還怎麼和離?
原本她們一家不想張揚此事。
現在好了,整個京城都知道她下嫁了!
還是個連宅院都沒有的窮舉子!
私底下都指不定怎麼嘲笑她呢。
那個小傻子不必開口,名聲和實惠,就全讓她得了!
景願腰上貼着一只溫熱的大掌,簡直快要石化了。
但蕭隕卻並不急着鬆開,轉頭看到她泛紅的眼眶,似乎很輕地蹙了下眉。
“害怕了?”
景願眨巴着眼睛不願意理他,繼續裝傻。
看到這一幕,江景雲胸口發悶,眼神猙獰。
原來攝政王並非全然冷若冰霜,他偶爾展露的溫柔,宛如春日微風拂面,絲絲縷縷動人心弦。
可惜,是對着那個小傻子!
這不是媚眼拋給瞎子看嗎?
江景雲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若是不換親,這一切都是她的!
這時表姐走到她跟前扶她起來,低聲對她說道:
“表妹就算再心有不甘,怕是也要落空了呢。”
她笑容得意,眼神譏諷,江景雲更是如遭雷擊。
表姐最清楚她心中所想,此刻被她看穿,江景雲真恨不得就此毀滅得好!
但她不能放棄,她一定要攝政王心甘情願地換過來!
回去的馬車上,晚娘和小慈抱着景願痛哭。
這倆人一左一右,在景願耳畔嗡嗡的,景願一臉的生無可戀。
小慈哭出一個鼻涕泡,趕緊躲開,生怕蹭到景願衣服上。
“還好娘和王妃沒事,不然我可怎麼活啊…”
自打小慈記事以來,她們三人便相依爲命。
晚娘寬慰小慈,“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。”
”在江府缺吃少穿的,江夫人和大姑娘又時常刁難。”
“好在如今王妃有攝政王撐腰,咱們終於不用擔驚受怕了。”
只是小慈疑惑,“攝政王爲何說王妃不傻呢?”
“難道是爲了王妃的名聲着想?”
晚娘一時也犯了難,“這….”
景願心想,當然是爲了他自己的聲名了,
這樣一來,就沒人嘲笑他娶個傻妻了。
江景雲也算陰差陽錯做了件好事。
但景願還要繼續裝傻下去的。
她才不相信攝政王那麼好心,絕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這不,在江家住了一晚,發現東西沒找到,就回來了。
所以,趁着她有用之前,盡早跑路才是上策。